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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菀青定在原处一动不动,眼神不自觉钉在琴包上,手掌微合,指甲微微往内掐入,刺痛感没有唤回傅菀青的神智,黑色的琴包像一张黑色的网,劈头盖脸的吧傅菀青固定在了原地。 唐宁拉开了拉链把棕色的吉他拿了出来,朝着傅菀青挥了挥手:“青青,来,试试看,和以前...那把比怎么样?” 傅菀青僵直着身子睡着唐宁的话往前移动,颤抖着手接过了唐宁手里的吉他,指尖划过了柔韧的琴弦。 “铮——”长时间没有调过音的吉他发出的音并不清脆,震动的琴弦晃出的残影渐渐平息,略长的余音也掠过了阳台远去了。 “妈,你什么时候买的?”傅菀青摁住了琴弦,掐灭了最后的余音。 “很久了。”唐宁叹了一口气:“你出院的时候买的了。” 傅菀青抱着吉他张了张嘴,半响才吐出了一句话:“四年...” “对。”唐宁揉着腿,冬天容易抽筋,老毛病又犯了:“四年了,青青,该放下了,你爸爸他...他也希望你继续弹下去的。” “他多喜欢在舞台上的你啊,你每一次演出他都没有错过,如果他知道你因为他放弃了音乐,他得多难过啊!” 傅菀青失神的看着远方,眼神没有焦距,像是一台失焦的相机,失去了说话行动的能力,只能静静的被安置在那里。 吉他对于傅菀青来说是什么呢?傅菀青学的第一样乐器就是吉他,再到后来的钢琴等等,可是吉他也是傅菀青音乐的结束者,它像一块巨大的冰,把傅菀青包裹在内,冻结了她的过往,也冻结了她的现在,让她胆颤心惊的抱着遗憾和痛楚过活。 可是未来呢?失去了过去,浪费了现在,那未来呢? 傅菀青曾经幻想过去写歌,发歌,成为一个制曲人,可是自从傅恒去世后,她失去了对音乐的向往,不,应该说是活力,她失去了对音乐的活力,她再也弹不出让她满意和让观众满意的音乐了。 但是放弃了,傅菀青扪心自问她真的打心眼里放弃了音乐吗?她从四岁开始就跟着唐宁学吉他,长大后就到少年宫学乐理,她今年十七,但她现有的人生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在这条路上前进着,她和音乐真的还能够分开吗? 唐宁拿出了调音器夹到了吉他上,手顺着吉他来到了傅菀青的肩上轻轻的抚了抚,挥开了浅薄的灰尘:“弹一下吧,弹给妈妈听,妈妈好久没听过青青弹琴了。” 傅菀青鼻尖一酸,眼前蒙上了水雾,她掩饰性的低下头,手指拨弄了下琴弦,开始调音。 傅菀青调完音后抱着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了唐宁以为她不会弹的时候傅菀青动了。 傅菀青选了最熟悉的稻香,那个时候她练稻香练得最多,也最熟悉这一首歌,那时候傅菀青喜欢这首歌的无忧无虑,天真温暖,只是现在物是人非,她再也不是那个活泼快乐的孩子了。 手上残留的肌肉记忆带动着筋脉开始运动,带着生涩的乐声顺着琴弦流淌而出。 “铛——” 傅菀青顿在了原地,失神的看着地砖,头部微微倾斜靠在了吉他上,弹错了。 她张开双手,眼里的光迅速消散,她无法想象这样僵硬的手指是她的,是她练了十几年吉他的手。 “青青...”唐宁紧皱着眉,有些担心的出了声:“你别急。” 一个音节再次响起,像是一场斗争的号角,带动起了傅菀青所有的神经,手一遍遍的在吉他上拨弄,生涩的乐声渐渐流畅起来,她手背上的青筋都因为长时间的蓄力而凸现,蜿蜒的在皮肤上攀爬。 唐宁心疼的看着傅菀青仿佛自虐般用手指拨着琴弦,上前抓住了傅菀青的手腕:“青青,别弹了,先歇会,你手指都红了。” “青青...”一滴泪自唐宁的眼角滴落,落到了傅菀青托着吉他的大腿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服的纤维渗透到底下,沾上了皮肤,温度渐渐逸散,蒸腾带来的凉意终于唤醒了魔怔的傅菀青。 “妈,我没事...”傅菀青低哑着开口,用手背抹去了唐宁眼尾的泪花:“您别哭啊,我难受...” “妈!”傅菀青哽咽着:“我难受...” 吉他顺着傅菀青的膝盖滑落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傅菀青整个人扑到了唐宁怀里,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哭。 唐宁用下巴抵住了傅菀青的发旋,手混乱的在傅菀青的背上轻抚着:“妈妈在呢,妈妈在...”
第32章 浮夸 等傅菀青终于平静了下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快要十一点了,唐宁经历了一番情绪起伏后有些累了,傅菀青也不好叫唐宁在这儿陪着她,就把她赶回了房间睡觉了。 南方的冬天不下雪,今年过年也不怎么冷,至少傅菀青穿着一件打底的毛衣和一件大衣站在阳台上也是足够的。 腰侧压在护栏上,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倚在了护栏上头,傅菀青张嘴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单薄的白色雾气呼出,转眼就散了。 “快的快点...” “点着了,点着了...” “好漂亮,挥起来!” 傅菀青被这阵声音吸引,低头往下面望去,几个小孩子在下面玩闹着,旁边还有两个男人坐在花坛上抽着烟聊天,时不时往几个孩子那瞥一眼,确保人还在视线范围内。 仙女棒嗞嗞的冒着火花直到消耗殆尽才露出了点点红光在寒冷的空气中彻底熄灭。 小孩们闹哄哄的把仙女棒的残骸丢进了隔壁的垃圾桶里,从地上放仙女棒的箱子里抽出了新的,然后一拥而上,把仙女棒全都举着放在了那两个聊天的男人面前。 两个爸爸笑了笑,拿下了嘴上的烟依次把仙女棒点燃,孩子们举着仙女棒又跑远了,稚嫩的嗓音自下面传来,天真烂漫的欢声笑语让傅菀青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看着底下虽然清冷但是被孩子们闹成一团的声音构建起了一个小小的热闹天地,傅菀青心里一暖,驱散了刚刚心底的疲惫。 说起仙女棒傅菀青也不由得想起了韩溪知生日的那次了,那次也是如此,她和肖茂几个人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硬生生的把气氛给搞活跃起来了。 傅菀青把手从栏杆上抬起微微垂下,手指触上了下面的吉他包。 她突然想起在那场只有仙女棒的烟火中韩溪知那张衬着微黄光点的脸,在那片无边黑暗里依旧清晰的如花笑靥,还挺好看。 傅菀青拉开了琴包,再次把琴抱了出来。 摸出了手机点开了和韩溪知的聊天界面,傅菀青静默了一会点下了视频通话。 刚刚结束了年夜饭的韩家还处在一片热闹里,和清冷的傅家截然不同。 韩溪知靠在沙发上和新嫁入韩家的大嫂聊天,苏秦用手抚着五个月大的肚子,拉过了韩溪知的手放在上面。 手贴着温热的肌肤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隔着一层肚皮下那条小生命的活力,不知道是小脚还是小手往外一伸,孩子隔着苏秦的肚子和它的姑姑打了个招呼,热情得很。 韩溪知惊呼一声,有些兴奋的很苏秦聊着关于宝宝的事情,说到开心的时候和苏秦手拉着手笑倒在沙发上。 韩溪成走过来拍了拍苏秦的手背,亲昵的把人揽进了怀里:“十一点多了,该睡觉了,溪知,你也该回去睡觉了,身体...要紧,别大意。” 苏秦轻轻拍了拍韩溪成的背部,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韩溪成拧着眉不满:“你们都该睡了,苏秦,别任性,你不睡孩子还要睡觉呢!” 苏秦不满的嘟起嘴:“你这是只关系你的儿子吗?” 韩溪成有些头疼:“不是,这不是怕你怀着孕辛苦才让你早点回去歇息吗?我陪你睡着了我再出来守夜。” 韩溪知饶有兴趣的看着哥哥嫂子在那儿打情骂俏,一个失神却又想起了傅菀青,犹豫着要不要也发个消息给她道声新年快乐。 正当韩溪知拿出手机的时候,一个视频通话打进了她的手机里,上面明晃晃的就是傅菀青的名字。 韩溪知一愣,旁边韩溪成还在喊着让她回房间休息,她随口应了一声,转身就进了房间。 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韩溪知看见了对面熟悉的阳台以及...熟悉的人。 “怎么突然来了个视频。”韩溪知勾起了嘴角,脸上是她没有察觉的激动:“吓了我一跳。” “你不方便吗?” 声音通过手机显得不怎么清晰,略带低哑,但是韩溪知怎么听怎么觉得傅菀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 “没,我现在在房间里。” 视频里傅菀青背着光,模糊了脸,余下一片白茫,如天光乍泄时眼睛自动适应而产生的视觉效应。 “韩溪知,你还记得你想要的感谢吗?” 韩溪知呆在原地,不太确信自己听见的话:“你说什么?” “你想要的感谢。”傅菀青沉声,像是声调低哑的大提琴。 韩溪知迟疑了一瞬:“你...”接下来她就愣在了原处,呆呆的看着不大的屏幕里托着吉他的傅菀青。 清浅的笑容展开,像是绚烂的春花,在经历了冬天洗礼后向死而生,傅菀青认真的看着前置摄像头,一字一句道:“韩溪知,我送你一首歌吧。”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 但是无人来 我期待到无奈 有话要讲得不到就装载 ... 韩溪知不是没有听过粤语歌,也不是没有听过浮夸,只是以往听过的所有版本都从来没有隔着手机听傅菀青唱来得震撼。 不甚清晰的音调因为网络信号而忽高忽低,画面上的女孩拨动着琴弦边唱边弹,身后是明亮的灯盏,在傅菀青身上打下了一道光影。 低哑的女音伴着音乐述说着歌里的失落于惆怅,像是一场忧伤的聚会,无论是人还是歌都是忧伤的。 吉他的音调开始上扬,高潮来了。 你当我是浮夸吧 夸张只因为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 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 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 世上还赞颂沉默吗 不够爆炸 怎么有话题让我夸 做大娱乐家 ... 指尖在吉他上跳动,傅菀青的脸上是韩溪知从未见到过的神采飞扬,像是那段曾经颓废的岁月不曾发生,傅菀青依旧是那个弹着吉他说着音乐梦想的女孩,那是韩溪知未曾见过的属于傅菀青的时光。 那是傅菀青的梦想,是她一直想要去展现的刻苦,高昂的音调让傅菀青的表情有些狰狞,像是在发泄着心里所有的失意低落,那些负面情绪随着这首歌全部都将消失。 韩溪知透过着模糊不清的影像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傅菀青,抱着吉他的傅菀青,愉快且自信的谈着音乐的傅菀青,义无反顾的追求着梦想的傅菀青,那个完整的傅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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