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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一人恭敬地走进书房,禀报道:“陛下,十日前南燕的征安大将军举兵造反,如今南燕已然爆发内战。” 内战? 这一句话说完,梁枫玥的脑海极快地闪过许多画面… 她忆起,上一世即便没有柳淳熙的助力,自己还是在三年前登上了皇位。细细算来,南燕爆发内战的时间,似乎也正是此时,而在之后的几年,东辰的长公主同样登上了皇位。 将过往发生的种种与上一世相对照,梁枫玥陡然惊觉,有些事竟与上一世如出一辙。 她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涌起一个大胆而神奇的猜测:难道命运的节点无法被人力改变?难道有些事从一开始便已注定? 可是…可是… 可是为何这一世在水中救起她的不是柳淳熙? 梁枫玥的胸口剧烈起伏,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想让她震惊得连退几步。 不,不对!她在心中疯狂否定,自己刚刚的猜测一定是错的,命运的轨迹必定能够改变,否则…否则这一世救她的理应还是柳淳熙。 底下的大臣垂着头,并未瞧见梁枫玥此刻的失态,仍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叛军中出了一位军师,对南燕各地的情况了如指掌,如今不过十日,叛军便已攻下两座城池,照此速度……” “军师?”梁枫玥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当即打断大臣的话,再度陷入回忆。 上一世南燕内战时,北梁尚在休养生息,虽未趁机攻打,但她还是听闻了一些传言。 据说叛军之中有一位足智多谋的军师,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那时的梁枫玥只当是无稽之谈,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神机妙算之人? 然而不知是否因柳淳熙的消失,此刻听闻“军师”二字,梁枫玥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柳淳熙的面容。 军师…柳淳熙…南燕女帝… 不知梁枫玥究竟想到了什么,她的双手猛地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脸上渐渐浮现出疯狂之色,眼眸中更是酝酿着如风暴般的杀意,仿佛能将世间一切都摧毁殆尽。 “哈…哈哈…”梁枫玥抬手捂住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那些上一世被遗忘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通通都想起来了。 她顿时眯着双眼,冷冷地看向地上一片狼藉,寒声道:“去,将沈家家主召进宫来,朕有要事与她商议。” 沈家是北梁数一数二的世家,拥有诸多财产,可以说是富可敌国,在北梁前不久刚结束的内战中沈家出了不少力,梁枫玥此时召沈家家主进宫,想必是有什么计划。 天空飘来了一团黑云,沉沉压在皇城之上。 一辆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下,车轮与石板路摩擦,发出沉闷声响。一位身着月色锦袍的女子从马车中走下,她神色冷静,在宫门前的侍卫审视下未露丝毫慌乱。 步入宫门,入眼便是长长的宫道两侧,沈悦心脚下的青石板路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她的步伐不疾不徐,丝毫不受这静谧而压抑氛围的影响。 来到御书房外,沈悦心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衫,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她踏入房内,微微躬身,声音清朗:“陛下,草民沈悦心奉命而来。” “吱嘎”一声,房门关上,连同里面的谈话声一起隐没。 许久之后,紧闭的房门再次打开,沈悦心稳稳从中走出,在坐上马车时,她回头望去,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眼底深处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第122章 征安大将军带着军队不断朝着京城挺进, 京城内人心惶惶的氛围如阴霾般笼罩,尤其是朝堂之上的官员们,更是人人自危。 此刻那些官员们依旧在朝堂上激烈地商讨着对策, 吵吵嚷嚷,整个朝堂嘈杂得仿佛不再是庄重肃穆之地, 反倒像是市井间喧闹的集市。 白音沫隐匿在暗处, 不过短短片刻, 便觉难以忍受, 她向来对这些朝堂纷争毫无兴趣,在转身欲离开之际,却听到苏璐樱的声音传来:“派程老将军前去平反。” 她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一人身上, 那人身姿挺拔, 静静地立于朝堂之中,然而谁又能知道,此人的内心是否又如面上平静。 白音沫没再多做停留,转身扬长而去, 反正宫中守卫森严, 苏璐樱身边也自是不乏保护之人。 现在虽是夏季,但今日难得是个阴天,狂风呼啸, 似乎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即便如此,白音沫依旧没有改变既定的计划。 她来到长街的一家酒馆,买了两坛酒,而后翻身上马, 朝着京城郊外疾驰而去,一路越走越偏僻, 最终她停在了一片荒草丛生的墓园前。 白音沫的目光并未在其他墓碑上过多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一座墓碑,这座墓碑相较其它的显得新些,却也已有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她熟练地打开一坛酒,将酒缓缓全部倾倒在墓碑前,随后才打开另一坛,仰头灌下。 烈酒顺着喉咙而下,如同一团火焰在灼烧,白音沫坐在墓前,却久久未语,目光始终凝视着墓碑上的字:蛛丝邝鹤闲之墓。 放眼望去,其他墓碑上的刻字皆以“蛛丝”二字开头,这里…是蛛丝的怀翼园,所有死去的蛛丝成员都长眠于此。 “今日…我又来了。”白音沫环顾四周,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大概不愿见我,可如今我发现除了你,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真够讽刺的,邝鹤闲……”白音沫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之色,不知这嘲讽是针对邝鹤闲,还是她自己,“明明以前在苏府的时候,我最讨厌的就是你,没想到如今却只能找你倾诉。” 这五年来,白音沫时常会来到这里。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来,明明是她亲手杀了邝鹤闲,明明曾经她最厌恶的便是邝鹤闲,明明她与邝鹤闲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短短两年。 白音沫冷笑一声,再次仰头灌下一口烈酒,一抹嘴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盯着墓碑问道:“你会怪我吗?怪我没把你和叶崧雪葬在一起?” 话音刚落,她又笑了起来:“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离开蛛丝后不与她好好相伴,却跑去做了柳淳熙的师尊。” “你要是不掺和那些事,说不定现在正和叶崧雪一起游山玩水,赏花赏月呢……” 白音沫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额头轻轻贴着墓碑边缘,情绪陡然低落:“和爱人一起赏花赏月…我也想啊,可惜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不过…幸好你也没有实现。”她侧过头,鼻尖触碰到冰冷的墓碑,轻笑两声,然而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因为一个人的身影在她脑海中突然浮现:“风岚也没能实现……” “我们之中竟然没一个人能如愿。”白音沫愣了愣,似乎觉得此事荒谬至极,继而哈哈大笑起来:“邝鹤闲,你说这是不是特别好笑?我们三个人竟没一个能实现心中所愿。” 笑罢,白音沫的眼角已然笑出一滴眼泪,紧接着,她紧皱眉头,猛地呕出一口鲜血,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白音沫神色痛苦,可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她的手紧紧揪住地上的草,直至身体的疼痛渐渐消散,身上早已布满冷汗。 待呼吸逐渐平稳,白音沫啧了一声,缓缓坐起身来,嫌弃地看了看自己染上鲜血的衣服:“苏璐樱下的这毒还真够厉害的,我不过才四天没吃解药,就开始吐血了,再过上几日,是不是就要吐血而亡了?” 她在询问邝鹤闲,可邝鹤闲早已化为白骨,深埋地下,又怎能回答她。 白音沫脸上难得地露出苦恼之色:“原本还想着,说不定是风岚送我下来陪你,现在看来,这毒倒是更有可能先送我下来。” 过了许久,白音沫都未没再说话,风愈发猛烈,吹得荒草伏倒在地,她靠着墓碑,静静地看着风掠过的痕迹。 “如果你还活着,你会去报仇吗?” “报完仇之后,你又会做些什么呢?” “风岚也为小姐报了仇,可她不知道柳淳熙还活着,所以这五年来一直在四处寻觅。你说,要是风岚早就知道柳淳熙还活得好好的,那她又会怎么做呢?” “大仇已报,爱人已逝,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夏季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转眼间豆大的雨点便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白音沫被雨砸得睁不开眼。 她垂着头站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裳,一脚将只喝了几口的酒坛踢倒,酒水汩汩流出。 白音沫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剩下的酒就给你喝吧,反正以前在苏府时,你也老抢我的酒喝,想来也不会嫌弃。” 她向前迈出一步,背影在雨中渐渐模糊,头也不回地说道:“下次,怕是没办法再给你带酒了。” …… 城门前一场战争刚刚落幕,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混乱与不安,几缕尚未熄灭的火苗仍在顽强地跳动着。 远处的军营中,萧筱竹一马当先,率领着一众将士匆匆回营,她身姿矫健,还未下马,便急切地高声呼喊:“军医速来救治伤者!” 话音刚落,她翻身下马,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帐篷。帐篷内,满玄竹和柳淳熙等人正端坐其中,她们见萧筱竹归来,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定远侯与萧颂月此次并未一起跟来,她们带着两万萧家军依旧守在边关,以防突发变故。 满玄竹心中已然明了,方才那一战,萧筱竹并未占到上风。 萧筱竹走进帐篷,径直走向桌旁,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口中喃喃说道:“那程老将军果然有些真本事,虽说方才那一战只是试探,却也足以看出他绝非等闲之辈。” 满玄竹微微颔首,神情凝重地说道:“他乃朝廷老将,虽年事已高,体力大不如前,但谋略和心智,可一点都没减退。” 柳淳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朝廷既派程老将军出战,足见朝中已无可用之人。”她与满玄竹对视一眼,彼此眼眸中都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那接下来,咱们作何打算?”一旁的萧筱竹单手撑着脑袋开口问道,她身上满身尘土,略显狼狈。 柳淳熙低头凝视着桌上的地图,神色平静地说道:“不急,方才那一战,可以算是萧筱竹战败。如今程老将军必定在全力鼓舞士气,朝堂之上压力重重,他身上的担子也不轻,况且他年事已高,必定比我们更加心急,在如此高压之下,人总容易犯错。” “而且离开汐月城后,我们便四处散播满大将军受伤的消息,接下来的几日只需依照今日的计划,在城门前晃悠,佯装失败几次,程老将军说不定会按捺不住,带兵出击。” “可要是他不上当呢?”萧筱竹扬了扬眉问道。 柳淳熙骤然抬眸,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她的双眼,斩钉截铁地回道:“那就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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