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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是我。” 这是白逸思的声音。 柳淳熙微微弯了眼,她还以为这人今晚不会回来了呢。 她像是不在意,轻哼一声:“嗯,进来吧。” 白逸思掀起帐帘走了进来,眼中的柳淳熙被笼罩在烛光之中,似有柔情在这人身上流转,她走到人的跟前说:“那两位太医我已经处理好了,殿下不必担心。” 柳淳熙微微皱眉:“你把他们都杀了?” 但白逸思摇了摇头:“没,我只喂了他们毒药,让他们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这倒不像你的风格。”柳淳熙翻动书页,目光扫过白逸思的脸,后又放到了书本上。 这不是柳淳熙多想,以白逸思的身份,口中的处理大概就是把人杀了,不过这人这次的行为倒令她惊讶。 白逸思语气有些讨好:“我知道殿下应该不喜杀戮。” 柳淳熙自然听出了讨好的意味,但她没有立马说话,而是继续看着书。 一时间,帐内安静无比,只能听见唰唰的翻书声。 白逸思站在一旁,悄悄观察着柳淳熙的神色,可无论她怎么看都猜不透柳淳熙的心思。 柳淳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棘手了? 终于,白逸思受不了这样的冷落,坐在了榻上,挨着柳淳熙,全然没了方才乖巧的模样,语气近乎勾引:“殿下难道不想看看我的真面目吗?” 柳淳熙勾起嘴角,看吧,是她赢了。 柳淳熙放下书,说:“我还以为你打算就这样站一夜呢。” “怎会,”白逸思笑道:“殿下也看不了一夜。” 柳淳熙闻言只是笑笑,之后目光落到白逸思的脸上,意味明确,不过白逸思岂会如此轻易让柳淳熙得逞,她眉梢一挑:“殿下若是想看,得拿些什么来交换,这是我们一早就说好的。” 这在柳淳熙的意料之中,于是她淡然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白逸思贴近柳淳熙说:“殿下的武功是谁教的?总不能是皇帝。” “为何不能?” “皇帝那样防着你,不可能让人教你。” 柳淳熙没有被人看穿处境的羞涩,说:“你倒是看得真切。” “当然,”白逸思眨眨眼,催促道:“所以…殿下的武功是哪位高手教的?” “难道不该是你先放筹码吗?” “哈?”白逸思双眼一眯,“是殿下想看,应该殿下先放筹码。” 柳淳熙这时偏过了头,“我何时说过自己想看?” 白逸思细细回想,发现柳淳熙的确没有说过,这一切都是她开的头。 怎么能这样! 到了此时,白逸思心中的好奇已经按压不住,所以即便她被这人耍了,她也只能顺着这人。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行吧行吧,殿下既然这么想看,那让我先来也未尝不可。” 没多等待,下一刻白逸思的手指便放在了自己的颈侧,稍一用力,一张面具就被揭了下来。 柳淳熙的双眼不禁睁大,哪怕她从不在乎别人的外貌,但在看清白逸思真正的脸时,她心中还是涌出果然如此的感慨。 那样好看的眼睛,应当配上这样的面容。 这张脸仿佛被精心雕琢,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魅惑,白皙但又红润,双颊有着淡淡的红晕,给她添了几分羞涩与娇媚,像是春日盛开的花朵,此时白逸思正淡淡地笑着,她戴着面具时已觉风情万种,撕下面具后更甚。 白逸思故意凑近,调笑道:“如何?殿下。” 柳淳熙真心夸赞道:“眉黛夺将萱草色。” 原以为柳淳熙会不理会她,却没想到这人居然夸赞了她,白逸思难得脸色一红,立马偏过头去,掩饰道:“现在该殿下了。” 这下该她了,柳淳熙也没有拖延,她正色道:“我的师尊…叫做邝鹤闲。” …… “女儿愿拼尽性命辅佐父皇和太子。” 景和九年冬,一个小小的人儿跪在地上,一件白毛斗篷将她完全包裹,看起来像只匍匐在雪地里的小狐狸。 但即便穿得如此暖和,小人儿的手接触着满是冰雪的地面也无可避免地被冻红。 柳裕安平静地看着恭敬跪在地上的柳淳熙,看着她小小的身体慢慢覆上白雪,看着她因寒冷而颤抖的身躯,听着她有力的誓言。 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了前方的荷花池,他记得小人儿的母后就是溺于这荷花池,柳裕安这时才感到寒冷。 他知道,自己对她有愧。 对苏璇黎是,对柳淳熙亦是。 他不愿再多看一眼,于是转身离去,在踏上台阶时,他突然偏过头说道:“一会儿有人来教你如何处理蛛丝的事务,今日起你便待在这行宫,待朕召你回京。” 柳淳熙已被冻得上牙磕着下牙,即便如此她还是稳住声线说:“是,父皇。” 就这样,皇帝当晚回了京,年仅七岁的柳淳熙便被留在了她母后自尽的行宫中,直到她十二岁时得召回京。 这便是皇宫对外宣称柳淳熙养病的五年。 那晚行宫内除了守门的护卫外,就只有柳淳熙和已跟在她身边一年的流芸。 第二日行宫内来了一个女人,柳淳熙唤她为“岚姨”。 风岚被皇帝留下教授公主如何处理蛛丝的事务,她也乐意这样,毕竟之前蛛丝并不叫蛛丝,而是叫做银翼。 那时银翼的掌权人一直是苏府的人,公主的母后——苏璇黎便是银翼的最后一任掌权人。 比起称苏璇黎为皇后娘娘,风岚还是更愿意叫她小姐。 自小姐自尽后,银翼遵从小姐遗愿,认皇帝柳裕安为新一任掌权人,在那之后银翼便改名为蛛丝,彻底成为皇帝的爪牙。 如今兜兜转转,掌权人又变为了苏家人,还是小姐的女儿,风岚怎会不愿意。 皇帝离去的那晚,风岚便被留下了,但她没有立即出面,因为她心中复杂,又满含期待。 柳淳熙当时不过七岁,七岁…她跟着小姐时,小姐也是七岁,那时的小姐已经十分坚强,哪怕遇到了困难也不哭不闹,于是风岚想看看柳淳熙独自和她的小刃待在这黑暗的行宫中会是怎样的场景。 那晚柳淳熙一夜未睡,她正对着荷花池跪在走廊上跪了一夜,无论她的小刃如何劝说,她的脊背依旧挺得很直。 那日是她母后苏璇黎的忌日。 原本她的父皇该和她一起在这里待上一日,可那晚她的父皇就已经启程回京。 柳淳熙跪了一夜,风岚便坐在屋檐上看了一夜。 不知是否因为风雪太大,风岚的视线逐渐迷糊,最终眼中出现了许多年前的一道身影,那道身影逐渐和柳淳熙重合。 任由风雪拍打她的脸颊,风岚心中只有欣慰。 小公主和她的小姐很像。 第二日清晨,柳淳熙终于站了起来,可没等她缓过膝盖的疼痛,她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她的小刃吓坏了,风岚就在这时出现。 她将小公主抱了起来,放在了床榻上,摸了摸小公主的额头,滚烫无比,她只好先让小刃看护好小公主,她去买药。 好在小公主看起来羸弱,身体的素质倒不差,喝了药后晚间便醒了过来。 柳淳熙睁开眼后,悄悄打量着风岚,眼中满是警惕,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于是风岚主动介绍道:“属下名为风岚,是陛下派来教授公主处理事务的。” 柳淳熙面上一愣,随后掀开被子,行礼道:“老师请受学生一拜。” 风岚将人扶了起来,摇头说道:“属下担不起公主一声老师。” 柳淳熙张开口想要反驳,但被风岚打断了。 “殿下若过意不去,便唤属下为岚姨吧。” 凭她和小姐的关系,让小公主唤她一声岚姨也合情合理。 待柳淳熙的风寒彻底好后,风岚便开始教授她该如何处理事务,教她天文、算术等等,什么都教,这其中当然有着她的私心。 只此一样,她从未在柳淳熙面前提过,那就是武学。 小公主看着人小,但心思细腻,该是猜到了其中缘由,于是从未在风岚面前提过学武的事。 直到一月后,行宫内出现了一个人。 “你怎么出现在了此处?”风岚站在屋檐上,看着正在饮酒的某人,眯了眯眼。 “邝鹤闲。”
第33章 邝鹤闲咽下烈酒, 抬起酒坛,发现没有液体再流出来后,她将眼睛贴近坛口, 看到真的没有了,于是随手一甩, 说:“听闻你收了个小徒儿, 我便来看看, 怎么?不乐意?” 风岚轻身一跃, 无语地抓住空的酒坛,随后压着声音说:“说了多少次!不要喝完酒就随意把就酒坛丢了,若是砸到人了怎么办?” “砸到人?”邝鹤闲似乎认真思考一下, 随后肆意地笑了笑:“砸到了人, 那就是他活该呗。” 风岚知晓这人的性子,说什么都不管用,于是也难得浪费口舌,她坐在屋檐上, 正色道:“那不是我徒儿。” 邝鹤闲一脸诧异, 随后目光透过开着的窗户落到屋内一人身上,“你居然没收小姐的孩子为徒,真是稀奇。” 风岚淡笑一声:“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本就不收徒, 何况我教她的东西谁都可以教。” 邝鹤闲看着柳淳熙在书房练字,身形单薄,实在不像一个会武的人。 一个不会武的人,更何况身份还如此复杂,这个小公主在宫中恐怕寸步难行。 思及此, 邝鹤闲倒起了些兴趣,待会儿她就去摸摸这位公主的骨。 她仰躺在屋檐上, 冬日的日光温暖,但肉眼去看也依然觉得刺眼,邝鹤闲眯了眯眼,惬意地呼出一口气。 就在她放松之时,她身旁的这人突然说道:“听闻蝶仙谷谷主的女儿叶崧雪在半月前离开了山谷,还扬言不再是蝶仙谷的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女人。” “此事你可知? ” 邝鹤闲闻言啧了一声,十分不满,她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就一定得在我好不容易放松时说出来吗?” 风岚打量了邝鹤闲片刻,随后自顾自的点点头,说:“看来你是知道的。” 邝鹤闲翻了个身,没有回话,她抬手挡住自己的双眼,似乎是因为阳光。 “叶崧雪已找了你半月。”风岚看了一眼身旁装乌龟的某人,看不过去后抬掌拍在这人的脊背上。 邝鹤闲被打得闷哼一声,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后,这才又转了回来,她叹息一声:“你虽被困在宫中,但消息一点都不比我知道的少。”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不打算去找她?” 邝鹤闲一下坐直起来,声音低落:“找什么找啊?去找了就更说不清楚了。” 风岚看着暗沉的邝鹤闲,她似乎只在这人身上见过几次这副模样,皆是因为叶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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