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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忆安这时眉头微蹙,快步上前,抬手轻轻点了点梁枫玥的额头,说道:“你这丫头,越发胡闹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满是宠溺,嘴角也隐隐噙着笑意,丝毫没有真正责备的意思。梁枫玥脸上也没有惧意,而是躲在了梁忆安身后。 看起来长澜公主比她想的要更加依赖二皇子,不知为何,柳淳熙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心中的怪异却更甚。 柳初榕见人都回来了,便说道:“既然都回来了,那我们便现在出发前往园林,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梁忆安收回视线:“王爷盛情,早闻贵国皇家园林景致非凡,心中向往已久,今日得此良机,实乃荣幸。”皇兄都这样说了,梁枫玥自然也同意了,她站在柳淳熙身旁点了点头。 柳初榕见状,笑意更浓,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此甚好,二位请。” 马车早已备好,不是梁枫玥来时的那辆,此时这辆是南燕准备的,车身以珍贵的檀木打造,纹理细腻如丝,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隐隐散发淡雅木香。马车四角悬着缨络,洁白如雪,缨络末梢缀着圆润南珠,颗颗饱满,而拉车的四匹骏马,毛色油亮,身姿矫健,皆显南燕气派。 柳淳熙与梁枫玥共乘一辆,她让梁枫玥先上了马车,正要踏上去时,梁忆安走了过来。 只见他微微躬身,礼数周全,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中满是期待:“久闻岚越公主骑术精湛,原想与公主比试一番,但今日殿下华服在身,恐不便施展骑术,不知殿下可否改日与我于校场一较高下?” “我对殿下骑术钦慕已久,渴望能亲身领略,还望公主成全。” 话说到了这份上,柳淳熙断然不会拂了北梁的面子,只是比试骑术而已,这没有什么,柳淳熙对自己向来有信心,只是…这北梁二皇子对她的态度未免有些过于热情。 这位二皇子在方才宴席时便透露了他们此次会在南燕多留一些时日,柳淳熙看了他一眼,随后应道:“二皇子既有此意,本宫自当奉陪。” 梁忆安脸上的笑意更深,向柳淳熙躬身行礼后便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匹。 园林在京城郊外,路途并不远,在车上时,梁枫玥一边吃着准备好的糕点,一边与柳淳熙聊天,但话题总是不离二皇子梁忆安。 “皇兄的性子很好,我犯了错,皇兄也从不会责骂我。” 柳淳熙耐着性子,盈盈一笑:“公主与二皇子的感情很好呢。” 梁枫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啊,皇兄待我很好。”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柳淳熙以为她噎着了,正要开口询问时,梁枫玥又低声问道:“岚越姐姐,你觉得我皇兄这个人怎么样?”不知不觉中她对柳淳熙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姐姐。 柳淳熙面色一顿,心中有了个荒谬的猜想。 那位二皇子频频向她示好,而这位长澜公主也不断在她面前说二皇子的好话,还询问她对二皇子的看法,再结合着今年北梁会在南燕多停留一些时日的事情… 柳淳熙的双手悄悄握紧,面上依旧和善:“二皇子仪表堂堂,学识渊博,听闻他在北梁也备受赞誉,想必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闻言梁枫玥的目光不易察觉地沉了一些,她垂着头,竟问了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那岚越姐姐会对皇兄心动吗?” 柳淳熙脸上的温和再也维持不住,神情淡了下去,她微微摇头,接过身后白逸思递来的帕子,轻轻拭了拭唇角:“本宫虽也欣赏二皇子的才情风度,可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缘分。本宫志不在此,心中早有对未来的别样期许。” “二皇子如此优秀,想来也定会找到与他情投意合的佳偶。” 梁枫玥不擅长掩饰自己的表情,方才她问这个问题时不好意思但又十分好奇,北梁此次前来是来给她父皇道贺的,按理说若是两国平常来往,一般不会让人联想到这方面上,所以定是有人在梁枫玥跟前提过这件事,她才会忍不住询问。 看来北梁的确有和南燕联姻的想法,不然一个小孩不会问她这个问题,柳淳熙目光沉沉,静静思考着对策。 北梁的国力比南燕强大,若是北梁主动提出联姻之事,她的父皇会拒绝吗?柳淳熙不敢去赌,在两国交往方面,公主向来是被舍弃的一方,她能做的就是早些思考出对策。 梁枫玥得到答案后没有先前欢喜,低垂着脑没再说话,而柳淳熙此时也没心情继续和她聊天。 这个园林柳淳熙早已来过无数次,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失了兴趣,此时又心中烦乱,偏偏那个二皇子还时不时同她交谈,柳淳熙倍感煎熬,只想早些结束。 行至一处精巧的湖心亭时,柳淳熙身形微晃,抬手轻按额头,对身旁众人虚弱道:“皇叔,二位殿下,我忽感身体不适,想在这亭中稍作休憩,怕是不能陪同诸位游玩了。” 柳初榕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及神色关切,快步上前:“岚越可是哪里不舒服了?莫要逞强,需尽快宣太医前来。” 梁忆安也露出一脸担忧:“公主可要保重身体,游玩之事不急,公主切莫硬撑。” 柳淳熙勉强扯出一抹浅笑,摆了摆手:“多谢皇叔与二位殿下挂念,只是些微不适,许是近日劳累,稍作休息便好。” “皇叔与二位殿下万不可因我扫了兴致,还请继续游玩。” 众人虽满心忧虑,但见柳淳熙言辞恳切,不便强求。柳初榕掩下心中情绪,表面无奈叮嘱:“那岚越好好休息,若有不适,即刻差人来唤。”言罢,带着二皇子与长澜公主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待人走远后,柳淳熙虚弱的神情瞬间变化,她望着远去的几人身影,静静思考着。 又过了一会儿后,梁枫玥扯了扯梁忆安的衣袖:“皇兄,玥儿累了。” 梁忆安低头看向她,问道:“那你想要现在休息吗?” 梁枫玥点点头:“我想回去和岚越姐姐待在一起。” 柳初榕:“看来公主和岚越相处甚好,既如此,本王便差人送公主过去,二皇子与公主意下如何啊?” 梁枫玥想去,梁忆安自然没有意见:“那便麻烦王爷了。” “二皇子客气了,”柳初榕爽朗地笑了两声,随后吩咐身旁的护卫:“好好送长澜公主过去。” “是,属下领命。” 一行人又循着来时路返回,梁枫玥远远便见到亭中的柳淳熙。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吹起了柳淳熙耳旁的发丝,她不经意间抬眸,目光越过湖泊,一眼便望见了一道鹅黄色身影和一双泛着笑意的眼眸。 刹那间,仿佛时间都为之一滞,周围的喧嚣瞬间淡去。梁枫玥的心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握住,满溢着欢喜,她大声喊道:“岚越姐姐,玥儿回来找你了!”
第93章 等一切结束后, 梁枫玥与梁忆安回到驿馆,她先是回到自己的房中换了身衣裳。 脱下了鹅黄色的衣裳,换上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裙, 梁枫玥坐在梳妆镜前插下一个又一个头上戴着的头饰,她的表情在烛光之中闪动, 与头饰一起被取下的似乎还有她的伪装。 梁枫玥看起来心情很好, 低声哼唱了起来, 这是南燕的一首童谣, 不知她怎么学会的,歌声在寂静的房中显得有些诡异。 今日在她身边服侍的几个侍女在梁枫玥的哼唱声中微微颤抖,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皆低垂着头, 不敢抬头看向前方,仿佛歌声的尽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恶鬼。 等到所有华丽的头饰被取下后,梁枫玥从匣中取出了一支素雅的玉簪, 她不断照着镜子, 从不同方向看那支玉簪,眼中荡漾着满意。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镜中的人却有些不像她。 镜中人的面容逐渐扭曲, 那脸庞上的心机与算计,该是一个心智成熟之人才能有的。 梁枫玥对头上那支玉簪十分满意,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她垂下眼眸,又从匣中拿出了一支步摇,可惜她没有拿稳, 步摇不一小心掉在了地上,随及房中传出了几道吸气声。 梁枫玥好似没有注意到步摇掉在了地上,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直直看着镜子,而身后的几位侍女动作迟缓地面面相觑,几个呼吸之后,一位侍女满脸恐惧地走了上去,她便是白日不小心扑倒梁枫玥的那人。 她缓缓蹲了下去,手刚碰上地上的步摇时,一只脚便踩在了她的手上,侍女疼得眉头一皱,但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那只脚用力地碾压着侍女的手,而脚的主人的面色却一点都没有变化,嘴角的淡笑还在,不过她的眼神透露出了一丝狠辣。 等到侍女终于忍不住痛哼一声时,梁枫玥这才移开了脚,随后那支步摇被呈在她的身旁,她没有偏头,而是轻声说道:“放下吧。” 步摇被稳稳放在了匣中,侍女却慌忙地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嘴里不断念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梁枫玥微微低头,平放在地上的那双手的手背已破了皮,冒出丝丝血珠,但是…这还不够。 “你今日差点让本公主在岚越姐姐面前露馅了。”梁枫玥的语气轻柔,婉转动听,但落在侍女的耳中又是如此的冰冷,后面的几个侍女闻言齐齐跪下。 “奴婢不是故意绊倒您的,”侍女已经害怕地流下了眼泪:“求殿下开恩,饶奴婢一命!” “绊倒?”梁枫玥眸光闪动,随后摇了摇头:“不,不是因为这个,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侍女脸上挂着泪痕:“求、求殿下解惑。” 梁枫玥轻叹一声,似乎十分无奈:“你不该在绊倒本公主之后表现的那样害怕。” “本公主是一个被仆人欺负的人,是一个懦弱、胆小的人。” 口中说着自己懦弱胆小,可在此时她却占据主导地位,说是欺负人的侍女则是一副害怕至极的模样。 这副场面当真可笑。 梁枫玥微微俯下身子,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眸直直盯着仰视着她的侍女,那侍女只觉脖颈被人攥住,呼吸不畅。 “你记住了吗?” 侍女忙点着头:“记住了,殿下,奴婢记住了。” 梁枫玥眼珠一转,露出鄙夷的神色,她坐直身子道:“既然记住了,那便别再忘了。” “是、是。”侍女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后退去,紧张到极致的心脏却没有丝毫放松。 梁枫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终是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她关上匣子起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门时她又变回了之前那个胆怯的人,就连走路都不敢抬头正眼瞧人。 梁枫玥停在了一个房门前,她伸出手轻轻敲了两下:“皇兄,是玥儿。” 说罢房门被打开,梁忆安说道:“玥儿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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