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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裕安焦虑的心终于安了几分,说道:“你做的很好,事急从权,该这样做。” 柳裕安的神色刚刚稍缓,转瞬之间, 又被愁云所笼罩,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想来边关的战事, 你们都已有所耳闻。北梁悍然来袭,我军粮草竟被叛徒焚毁,如今局势万分危急。就在方才,朝堂之上乱作一团,众人各执一词,争吵得面红耳赤,毫无定论。” 柳裕安的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锐利的眼神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台阶下的众臣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纷纷收敛了脸上激动的神情,神色变得恭谨起来,大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些许。 而后柳裕安将视线定格在萧筱竹身上,目光中带着几分考量,他沉声道:“你父母和阿姐此刻都在前线浴血奋战,你来说说,面对当下这危局,你有什么想法?” 萧筱竹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干脆利落地撩开衣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朗声道:“陛下,北梁来犯,无数边关将士正舍生忘死、奋勇抵抗。然而如今粮草被烧,军中缺粮,这无疑是最为棘手的难题。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即刻向边关运送粮草,以解燃眉之急,稳定军心。”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大臣迫不及待地站出来,面露难色道:“可去岁南燕天灾频发,百姓苦不堪言。几日前又突发洪灾,刚刚才运送了一批粮食前往救灾。如今国库中存储的粮食已然所剩不多,实在难以再抽调大量粮草支援边关啊。” “是啊是啊,这打仗本就是耗时耗力之事,一旦开战,便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若是粮草供应不足,中途断粮,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另一位大臣也随声附和,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萧筱竹听闻,心中怒火中烧,却强自按捺,牙关紧咬,冷冷反问道:“那依大人之见,难道要我们就此放弃抵抗,任由北梁的铁蹄肆意践踏我南燕的山河,让百姓惨遭屠戮吗?” 此言一出,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大臣们又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朝堂之上再度陷入一片混乱,又回到了方才争论不休的模样,众人围绕着究竟是主动求和以保一时安宁,还是奋起抗争、捍卫国土,各执己见,吵得不可开交 。 柳淳熙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柳裕安的神情变化,眼角余光瞥见萧筱竹垂在身侧的双手因愤怒而用力攥紧,指节泛白。 思忖片刻,她移至中央,声线清脆却不失沉稳:“父皇,女儿同意萧世子所说,当务之急是火速向边关运送粮草。北梁此番进犯,来势汹汹,若轻易主动求和,南燕必将遭受沉重损失,割地赔款等代价我们承受不起。况且西戎一直对我南燕虎视眈眈,若此次求和,待北梁稍歇,西戎必定以为我朝软弱可欺,再度进犯。到了那时难道我们还要一退再退、一味求和吗?”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朝堂上或沉思或震惊的众人,接着侃侃而谈:“所以,女儿认为唯有奋勇抵抗,方是保家卫国的正途。” “至于粮草短缺,国库存储不足,我们可以在民间收集。寻常百姓家中余粮或许有限,但那些名门大户呢?他们平日里尽享荣华富贵,衣食住行皆依赖国家庇佑。如今国家深陷危难,正是他们挺身而出、回报社稷的时候。” 此言一出,那些主张求和的大臣们眼珠一转,纷纷将矛头对准柳淳熙,言辞激烈:“可打仗之事瞬息万变,谁输谁赢又有谁能说得准?一旦战败,南燕岂不陷入万劫不复?” 萧筱竹到了此时再也压抑不住满腔怒火,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厉声喝道:“不战便只有败!我萧家与萧家军戍守边疆数十载,这数十年来,南燕国土寸土未失,皆是将士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如今边关战事焦灼,每一位士兵都在浴血奋战、拼死抗敌,你们却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率先没了抵抗的信心。” “你们说这些话,将那些正在前线舍生忘死的士兵置于何地?又将曾经为守护南燕疆土而捐躯的英烈亡魂置于何地?” 朝堂之上,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个身形肥胖的大臣,微微佝偻着身子,用刻意压低却又能让众人听见的声音嘀咕道:“萧世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心里都记挂着那些英烈,可如今局势如此艰难,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嘛。” 他那脸庞油光发亮,一对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眉眼间写满了算计与狡黠,那副市侩无赖的模样,实在令人心生厌恶,而朝堂之上像他这般心怀鬼胎的臣子,竟不在少数。 粮草被焚,北梁悍然突袭,边关告急。萧筱竹远在京城,对家人和前线将士的安危一无所知,她本就心急如焚。此刻朝堂之上还在为求和还是抵抗争论不休,更有一些奸佞之臣,为了保住自家的那点粮食,不惜昧着良心主张求和。 萧筱竹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从心底蹿起,烧得她理智全无,“嚯”地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大臣走去。 那大臣见萧筱竹气势汹汹,满脸怒容地冲自己走来,原本还故作镇定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嘴里慌乱叫嚷着:“诶诶,萧世子,你……你想对下官做什么?这里可是朝堂,容不得你放肆!” 萧筱竹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啐了一声,骂道:“做什么?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奸诈小人!国家危难关头,不想着保家卫国,净在这算计私利,你也配站在这朝堂之上!” 柳淳熙看着事态失控,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方才还在激烈争吵的大臣们纷纷停下,手忙脚乱地赶过去阻拦萧筱竹。一时间,朝堂之上乱作一团,大臣们你推我搡,呼喊声、劝阻声交织在一起。 柳裕安坐在龙椅上,将这混乱的一幕尽收眼底,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怒意尽显。他猛地一拍龙椅,声如洪钟,怒喝道:“都 给朕停下!成何体统!” 这一声怒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震住了众人。大臣们纷纷停下动作,惶恐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萧筱竹也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对着躲在柳初榕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那位大臣冷哼一声,那目光冰冷如霜,仿佛能将人冻结,随后也再次跪了下去。 “看看你们方才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朝堂大臣的威严!”柳裕安龙颜大怒,待朝堂彻底安静下来后,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萧筱竹身上,又缓缓移到柳淳熙身上,双眸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思索权衡。 片刻后,他沉声道:“传朕旨意,即刻在民间收集粮食。寻常百姓凭自愿捐赠,但凡家中有人担任官职的人家必须捐赠,不得推诿。限三日之内,务必收集完毕,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如同一锤定音,朝堂上再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三日过得很快,眨眼便过了,柳淳熙与萧筱竹再次踏上了征程,这次是为了运送粮草。 运送粮草是大事,朝中竟无人愿意,柳淳熙与萧筱竹便主动开口,这重任便落到了她们身上。 皇宫之中,静谧如渊,唯有风声悄然拂过宫墙,似在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书房之内,更是寂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暖黄的烛光在幽暗中摇曳,为这方空间添了几分朦胧与神秘,此刻柳裕安安坐在书房之中,前方恭敬跪着两人。 柳裕安的手指轻敲着案卓,神色晦暗不明,眼眸中似有万千思绪在翻涌,让人难以捉摸他内心的想法。良久,他沉声道:“柳初榕让你做什么,你便依着他说的去做。” 烛火轻轻晃动,光影在地上摇曳不定。一人跪在地上,面庞隐没在阴影之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周文宾颔首应道:“是,陛下。” 而后柳裕安抬眸看向另一人,那人虽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与干练。 张易之察觉到了柳裕安的目光,将手中的小盒子双手举了起来:“陛下,盒中乃是晦息丹,服下之后会让人表现出病入膏肓的假象,就算是医术高明的太医都察觉不到,不过…” “不过什么?”柳裕安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小盒子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仿佛那盒子里装着的不是丹药,而是关乎他命运的关键之物。 张易之微微垂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过,此丹药的解药需用到生长十年的玉清草。这玉清草在永宁县生长繁茂,可在那里寻觅。” 柳裕安眼中的担忧瞬间消散,说:“朕会派人前去寻找,此事关系重大,务必妥善保管这晦息丹,不可有丝毫差池。”
第104章 官道之上, 急促的马蹄声如密集鼓点,敲破周遭寂静,一支运送粮草的队伍正疾驰而过, 扬起滚滚烟尘。 柳淳熙与萧筱竹并列在前,流芸与白逸思在护在柳淳熙身旁两侧, 她们□□烈马神骏非凡, 鬃毛在风中肆意飞舞。身后, 一众羽林军整齐排列, 甲胄鲜明,气势不凡。 队伍中央,一辆辆马车紧密相连, 满载着前线急需的粮草。车身被厚实油布层层包裹, 结结实实,密不透风,抵御着随时可能落下的雨水。拉车的马匹浑身肌肉紧绷,奋力迈动粗壮有力的四肢, 每一步都踏得坚实而沉重。车轮在崎岖坑洼的官道上艰难辗转, 吱呀吱呀的声响,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不绝。 队伍两侧,手持长刀的步兵步伐整齐划一, “刷刷”的脚步声透着训练有素的默契,而蛛丝所有人都隐藏在了队伍之中。他们已行驶了三日,大概再行驶两日便可到边关。 抬眼望去,天空中阴云如墨,层层堆叠, 仿佛一场风暴即将汹涌来袭。柳淳熙与萧筱竹秀眉紧蹙,神色凝重, 不时仰头望向阴沉的天际,又迅速回头查看队伍的行进状况,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忧虑。 她们比谁都清楚,这批粮草是前线将士的生命线,每耽搁一刻,前方战场便多一分岌岌可危的态势,无数将士的生死存亡,皆系于此。 骑行在漫长官道上,柳淳熙沿途所见,尽是满目疮痍。荒芜的村庄星罗棋布,田野间土地贫瘠干裂,稀疏的几株杂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毫无生机。 回想起那日朝堂之上大臣的话,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到了此刻她才真正有了切身体会。南燕近年来天灾肆虐,百姓辛苦耕种却收获寥寥,加之她父皇为求长生,大肆在民间征集药材,致使许多原本种粮的肥沃土地改种药材,百姓家中粮食储备愈发稀少。 然而,这场战争已然避无可避,一旦退缩,便会陷入无尽的被动,一退再退,国将不国。 当队伍行至蜿蜒山间,道路两侧是高耸陡峭的山峰,如刀削斧劈般矗立。山壁上不时有碎石滚落,“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给行进增添了几分惊险与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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