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舞:“你是不是真的有……人格分裂症?”
祝余白了她一眼:“我说过了,我没有,你居然是在认真想这个可能性的吗?”
江起舞:“从我的角度看,这很合理啊。不是有那种说法吗,在遇到危险的情况下,第二人格为了求生,会暂时掌握身体的控制权,说不定你的第二人格就是个能以一敌十的狠角色。”
“还有啊,我看电影里的角色经常是因为受了刺激才患上的人格分裂症,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那次经历才让你产生了第二人格,然后及时救下了你。”
“说真的,有没有可能你真的有,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毕竟主人格完全不知道次人格的存在,这种也不少见吧?你要不要去医……”
简直越说越离谱,祝余再听不下去,第三次否认道:“我没有!不需要去医院,我也能确定自己没有!” “江起舞,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这个荒谬的猜测呢?”
江起舞:“我荒谬?我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你说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你今天晚上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对了,说到今晚,你现在还能记得今晚你都做了些什么吗?不会……你现在的记忆和我是有偏差的吧?”
祝余冷笑道:“我记得很清楚,你需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
江起舞的眼神暗下来:“但是我说真的,你如果告诉我,你真的有人格分裂症的话,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以及你之前骗过我的那些,我可以当作……”
祝余不等她说完,直接说道:“但是很可惜,我没有。”
这句回答一出,就像是时间被冻结了一样。
江起舞沉默地看着祝余,几秒过后才微微仰起头,避开她的眼睛,笑道:“真是搞不懂,一个说了这么多谎话的人,为什么不愿意多说这一句。没有就没有吧,那就恭喜你,身心健康,以后一定能长命百岁,万年富贵。”
这话听上去可真不像是句祝福。 祝余暗自叹了口气,语气和缓下来:“好吧我承认,你刚刚关于第二人格出现并且及时救下我的分析,听上去是挺合理的。我之所以说没有,是因为后来我知道了,当时杀了他们救了我的,到底是谁。”
是谁? 江起舞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但还是不看她,只应了句:“嗯。”
祝余见她反应平淡,只得自己往下说:“是……是我在这世上万千生命中最相信的存在。”
在这世上,最相信。 定语可真多。 江起舞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觉得有什么可在意的,早该想明白这一点了不是么,既然祝余一开始就是抱着欺骗的目的才来接近她的,那她在她心中,就不可能是多信任的存在。
江起舞:“哦。” 说就说,还搞这么多停顿,难不成还指望从她这得到什么反馈吗?
“等等。”
江起舞反应过来,问道:“你不是说,从小无父无母,将你卖了的女孩又是你唯一的朋友吗?怎么现在又多了个最相信的?因为救了你,你们才认识,那个人才成为你最相信的人?”
“那也不对吧,上一句你说的是,后来你才知道救了你的到底是谁,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下一句就应该从当时的视角来说明——如果那个人在事发前并不是你最相信的人,你就会先说,是一个陌生人,又或者是,一个认识但不熟识的人,然后再说,后来他成了你在这世上最相信的人。”
“可如果事发前你就已经是最相信了,那你又如何解释你之前说的,除了那个女孩外,没有其他朋友呢?”
“你在说谎。”
这一大段分析下来,江起舞觉得自己简直是明察秋毫、逻辑严密,连带着因祝余说她有最相信的人而产生的不快都少了些。
其实,她在说谎的话,谁知道那个人还存不存在呢?
反观祝余,在江起舞提出质疑以及论述理由的过程中,她虽然面上无反应,但内心是有些许惊诧的,惊诧于江起舞挑毛病的功夫,但是……
祝余指着隔壁桌的空酒瓶们,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喝得有些多,现在酒劲上来了,说话便不顾逻辑了些。”
这叫什么话? 江起舞:“我算是明白了,我说你今天晚上一个劲地喝什么呢,吃饭的时候不喝,偏偏一开始聊正事,你就开始喝酒,原来就等着这种时候啊,等着被我抓住漏洞的时候,以喝了酒作为搪塞的理由。” 江起舞气得连当场离席的心思都有了。 “是你求着我要聊的,也是你说的,今晚我问的,你都会回答,你也太……不真诚了些。”
祝余低头浅笑,然后对江起舞说:“几个小时前笑话我说我不会骂人的是你吧,现在看来,咱们两个彼此彼此。”
见江起舞听了这句反弹的嘲笑,脸色还有变差的趋势,她轻咳一声,正色道:“开个玩笑而已,你的那一长段分析,确实很有道理,但是针对你的结论,我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一下,我没有说谎,只是,我对……”
没有说谎。 江起舞忍不住问道:“那个人,是男是女?”
“啊?”祝余愣了下,回答:“噢,我不喜欢男的。”
不喜欢男的——那是个女人,是个祝余喜欢的女人。 江起舞一下失去了追问的兴趣,机械般地应道:“哦。”
祝余知道她会如何想,不作否认,任凭她那样认为,接着上面的话继续说道:“我对她的感情很复杂,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我一厢情愿,她从来没有给过我回应,但是,在我心里,哪怕她不回应我,我也是信任她的。”
从来不回应,便得到了祝余的信任,和喜欢。 江起舞此刻妒忌得要发疯,因为她既没得到信任,也没得到纯粹的爱,她得到的爱是有条件的,是不妨碍祝余欺骗她、伤害她的。 她回应了,但那个她却在没回应时便得到了更多,所以不是事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直到食人事件的几个月后,我已经离开了那个我从小生活的村子,某一天我知道了当时的真相,原来那时候是她保护了我,是她杀了那些人,我才知道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给我回应,陪伴我。”
“她告诉我,当时之所以没有让我知道是她做的,是因为觉得我会因此害怕她,但我怎么会怕她呢?我很信任她,之后我们便一直相依为命,她也带我认识了许多她的朋友,我终于不再孤单了。”
相依为命,不再孤单,听着这些词,江起舞觉得自己有些多余,那这段时间算什么?所以她才是应该感到孤单的那个吗? 江起舞:“你说这是一切的开始,可是听了这么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告诉我这些是在做什么?”
祝余回答:“到这是和你还没关系,但很快,就要与你的同类有关系了,你就会知道,我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江起舞:“为了什么?”
祝余:“为了报复。” ---- 长命百岁,万年富贵,出自电影血观音
第39章 【19】
那个人现在不在祝余身边。
与她的同类有关。
与接近她有关。
报复。
江起舞从话里抓到蛛丝马迹,轻笑着问道:“怎么,难道说我的某个同类伤害了和你相依为命的那个她,于是你就迁怒到了我身上来?”
祝余缓缓点头,说:“是这样。”
“那你计划要将我怎样,才算是满意呢?”
“我想让你们,全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所有、永远消失。”
“什么?”江起舞觉得这太可笑了。
祝余:“你没有听错,也没有想错,就是你理解的那样。”
江起舞笑了起来,像是听到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甚至于笑出了眼泪,只是她知道,哪怕她没笑,这些眼泪也一样会流,但那又怎样呢,就当作是笑出来的,多好。
笑过后,她红着眼睛问祝余:“你是什么古代人吗?株连?就算是古代,诛九族、诛十族,最多也不过如此,可你居然是想要诛灭……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想要灭绝整个物种吗?你是谁啊,这个世界这么大,你能找到所有像我这样的吗?你能活那么久吗?”
说到这,江起舞又轻蔑一笑,挑衅道:“即便这些都不是问题,你能杀得死我吗?怎么样,抱着想要我死的心思接近我,却一天天发现这件事根本很难实现,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抱着想要她死的心思接近她。 在江起舞的质问中,祝余只听进了这一句,她们终于说到这了,这一刻,她既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下了,又害怕面临大石落下后带来的后果。 “对,你说得对,最初我是想要让你死的,但我也早就知道,要杀你,是几乎不可能的一件事。”
“早就知道?” 几小时前,她说,在有些事上,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一个多月前,指月寺遇袭那次,她说,直觉告诉我,对待重伤的你,不必管太多。
呵,直觉,哪门子的直觉,现在看来,都是她的借口,一个让人无法追问的好借口。
那么,还有一次直觉——画室里,她第一次准备画叶脉图时,祝余说,刚才掉了两次笔,就好像是在阻止你画完一样,这让我有一种直觉,一旦去到万物生,就会发生一连串不好的事情。
这大概也是借口了。
也就是说,她去了万物生,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并且这是祝余一早就肯定的事。
“你想让我死,同时你也知道,你很难杀得了我,可你还是接近了我,并且设下局引我去万物生,所以,万物生就是你为我准备的死路,是吗?去了那,我就会死?”
祝余:“是这样,你想得没错,这是我原本的计划,但是后来我……”
江起舞管它什么后来,直接打断祝余的话:“难怪,今晚你总是下地狱下地狱地提,说什么做过推我下地狱的选择,呵,原来是从一开始就在把我往死路上推,但是,凭什么我就该下地狱啊?”
凭什么? 祝余看着她微红的眼睛,只能说出句:“对不起。”
江起舞:“不是说,死了之后该下地狱的是极恶之人,我就算是死了,凭什么要去那儿?”
“啊?”祝余怔愣住,“你说的凭什么,就是指这个?”
“不然呢?” 不然,她还要控诉凭什么让她去死吗?有些话,不必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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