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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谁都跟药长留那样好骗的。
第26章 师鱼伤势未复, 内心深处仍旧怀着一丝警惕,她凝视着笑得和善的李若水,也眉头一松, 温声道:“原来是上善道友,道友真是人如其名。” 李若水睨着师鱼, 合怀疑她在阴阳怪气。将地上的乾坤囊尽数收起,她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两步, 佯装无意道:“东海也是帝朝势力范围吧?那道友也是帝朝的修士咯?” 师鱼垂着眼,模棱两可:“算是吧。” 李若水“哦”一声,又说:“道友与那些人有血海深仇吗?” 师鱼:“道不同。” 李若水虚心求教:“怎么个不同法?” 师鱼没回答, 猜测李若水是外地来的, 只简单扼要地说道:“帝朝帝室独尊, 除帝室之外,有梁、李、高、陈四大盛族,他们同气连枝, 得罪一家即是得罪所有。上善道友若是在帝朝行走,可得要小心了。” 李若水见对方没有袒露心事的打算,也不再追问,挑了挑眉, 做了个“ 请”的手势。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这事儿,权衡一二觉得不值当。杀死那什么天命侯的族人,两人算得上是同谋, 她不担心师鱼将她出卖了。 一直到师鱼勉强提起一道法力,化作跌跌撞撞的遁光, 李若水的心才算是真正地松懈下来。 这一来天云岛,就能捡到物资包,看来世上还是“好人”多。 按说李若水也该离开这是非之地的, 可惜她的目的是“五石髓”,至少要等到第二日才能走。她找了个在五石髓附近的洞窟,将自己的气机掩藏起。在半夜的时候,岛上出现些许异样的气机,可对方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不见了。 待到次日紫气东来时,李若水从洞窟中钻出来,依照尘不染的吩咐,小心翼翼地用金风玉露盘接去五石髓。她也不贪多,接到足够自身修持无缺金身的数目,当即化作一道遁烟掠走。 离开东海,还得要几日,怕在海上碰到帝朝的道人,李若水索性不奔波了。在海中寻找了一处荒僻的、没有人迹的岛屿,直接往最深处的洞中钻。这次运气不差,五石髓到手了,连修持乾坤一气掌所需的上乘火行丹砂,也有许多。 草药一落,洞中虫蛇窸窸窣窣地朝着外面跑。李若水没药长留那么讲究,只要有一块石板,她就能就地躺下。从内向外将山洞封堵个严实,李若水正准备定下心修持,可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取出天衍之鉴来。 她在路上奔波,都没顾得上网! 可在奉清闭关后,她没有未读消息。 她的挚友也没有关心她的行踪。 李若水蹙了蹙眉,正斟酌着开场白,尘不染的名印就亮了。 尘不染:“道友取到五石髓了吗?” 李若水唇角扬起一抹笑,回复道:“小菜一碟。”她没提杀死帝朝道人的事,而是话锋一拐,跟尘不染说起了师鱼。“我认识了一位在东海上的散修,她似乎是帝朝的隐士。” 尘不染:“嗯?东海散修?” 李若水:“有什么问题吗?” 尘不染:“帝朝等级秩序森严,在东海之上的帝朝子民,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就是缉拿叛臣的道人。” 李若水一脸茫然,她这又是不小心掉到哪个漩涡中了吗? 尘不染忽又转移话题:“道友现在用的天衍之鉴,仍旧是‘奇’么?” 李若水说了声:“是。”这法器只要两枚丹玉,还挺好用。至于“幻”字版本,她不想当出两百枚丹玉的冤大头,毕竟她现在也没有跟人“打视频”的需求。 说完这句话后,尘不染许久没说话,似是在思索着什么。正当李若水百无聊赖地在法境中乱逛时,尘不染的消息又来了,她说起东海上的事,仿佛那一打岔,纯粹是个意外。 “帝朝东海上,有个反帝联盟。以‘明珠问瑕’为首,聚合不少帝朝的修士,与朝堂相抗衡。你遇见的东海散修,极有可能是联盟中人。” 一头雾水的李若水“啊”了一声,反帝联盟又是个什么东西? 还没等她询问,尘不染就跟她解释了:“明珠问瑕本名应无瑰,曾是帝朝天命侯梁道岐的师妹。帝朝最重出身,修道资粮依照门第分配,帝朝之中,非大族出身,不得擅自迈入元婴。就算是帝室,入洞天也得上请。” 小说剧情里没有提到太多帝朝相关,李若水对帝朝的境况一无所知。听了尘不染的话,她缓了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有病?”这是上层垄断修道资源,下层就算再有天赋,缺乏资粮无法出头,这妥妥的阻道之仇啊!反的好! 李若水又问:“帝朝是仙道七宗之一吧?”一锅粥里混进一粒老鼠屎,那粥还干净吗?会不会仙道七宗都很邪门? 尘不染道:“帝朝在最初时候,不是这般模样。”她也没让李若水自己去借阅帝朝的史册,而是道,“帝朝始祖号曰青帝,是帝朝创立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摘取道果的。但这道果来得很不容易,青帝是以身殉道后,才得证人皇大道。” “青帝治下,帝朝蓬勃昌盛,跻身七宗。后三代帝君也还好,到了第四代帝君,她发现前代君主修人皇道却始终不见有谁证道。她认为人皇唯一,从此撕开了帝室内斗的口子。上行下效,帝朝最重变成如此模样。” 李若水:“不证人皇真的不是他们不配当皇吗?” 尘不染对李若水的判断不置可否,她秉持着不涉它宗事务的原则,对李若水道:“总之,你如果想安心修行,切莫卷入帝朝内斗之中。不管是帝朝道人还是联盟修士,都该远离。” 李若水:“……”有亿点点晚了,她跟那疑似联盟出身的道人一起杀了天命侯的亲戚。如果天命侯愿意既往不咎,她可以脱身。但对方要是跟她死磕到底,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了。想了想,李若水又问,“如果是他们来招惹我呢?” 挚友是很好用的百科全书,但是在道念上,她们会不会有共鸣呢?挚友出手大方,一片菩萨心肠,如果她真的是个以德报怨的“圣母”,那以后跟挚友对话,她得将血腥的一面藏起来。 尘不染:“尊重他们的意愿。” 李若水挑眉,她嘶了一声,有些牙酸。虽然已经给尘不染贴上菩萨标签,可等她对外人展现出傻白甜的那一幕,怎么心中还是不痛快呢? 尘不染又说:“超度他们。” 李若水:“……”行吧,是她低估了尘不染。网聊很容易凭借一点印象产生幻觉,可真要面对面——李若水还没这个打算。 她的眉头蹙起又舒展,好一会儿,才说:“不染道友,下次能一句话直接说完吗?” 尘不染好脾气地应答:“好。” 山洞中。 李若水很没坐相地盘着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捏着天衍之鉴。 挚友实在是好说话,可能这会儿她问挚友借个一百万,她都会不眨眼地给出来。 面对奉清那样的缺德鬼,李若水没有良心。可对上尘不染,她那寥寥无几的愧疚心莫名其妙地挤上来。 总觉得天衍之鉴对面的尘不染可怜巴巴地坐着。 片刻后,李若水抬手拍了拍脑袋。 尘不染是大宗真传,有什么好可怜的? 哦,不对,还是有的。尘不染说她师门对她寄予厚望,压力如山。 李若水的关心很直白:“道友近段时间在做什么啊?有什么心事吗?” 尘不染:“修行。我在看南华经的注疏,隐隐有所悟,或许过段时间,我的功行能够再上一层楼。” 虽然靠着过目不忘的记性将那些注疏默下来,可李若水对它们的兴趣不大,除了看得老眼昏花外,没有任何的感悟。她耐着性子听尘不染说修行的事,等到尘不染的话题结束,才问:“除了修行呢?” 尘不染没说话。 李若水不可思议道:“只有修行?” 尘不染:“是。”自入太一后的百多年中,她都很少离开南华道场,顶多是这些年在天衍之鉴中指点后学。 李若水:“……”那是修炼吗?是坐牢啊!“道友有什么喜欢的吗tຊ?” 尘不染又沉默了。 名印还亮着,意念仍旧沉浸在天衍之鉴中。 李若水暗忖道,不说就等于没有。 这……看起来比她上辈子还要惨啊,她上辈子好歹能玩一会儿全息游戏呢。 一种微妙的同病相怜在心中升起,李若水低头,认真地捣鼓着天衍之鉴,发挥她强大的创造能力,用蝌蚪似的道文拼成了一朵鲜花发送。 尘不染:“这是什么经文?” 李若水眼皮子一跳,略微有些后悔。她犹豫一会儿,回复说:“是花。” 可她没等到尘不染的反馈。 她等来了尘不染转给她的两百枚丹玉。 李若水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挚友要她去买个升级版的、可视频的天衍之鉴。 她这是抛了媚眼给瞎子看呢! 李若水被自己气得面色发红,恨不得撤回自己的抽象消息。她强迫自己回神,认真道:“道友,我要闭关了。” “明天,不,明年见!” 说完最后一句话,李若水的意念退出天衍之鉴中。 她的确要闭关修行。 无缺金身的第一重对应的是蜕凡境界,她以定心境的修为修持第一重,自然是无比轻松。可接下来的第二重,就未必容易了。 修持锤炼肉.身的力道功法,得要外药灌身。那些个财大气粗的豪族会使用上乘的炼丹炉,以炼“人丹”的方式将药材与人都扔到炉中合炼。可李若水没那个条件,一来买不起特制的丹炉,二来没有人替她催火,她只能采取最为原始的方式。 以躯壳为鼎炉,以自身法力为薪火! 太上芝、紫雷车、五石髓等物摆在跟前,李若水先将太上通玄经运转了两个大周天,将自己的气机调到最圆满的状态,才催动法力将药物一摄,尽数服用。她的三十六个法窍之中,原本积蓄的法力还如一滩死水般平静,在药物落入腹中时,顿时迅猛起来,仿佛怒潮翻覆。 窍穴和气脉被鼓动的法力冲撞,一股撕裂般的痛楚自四肢百骸间升起。李若水额上汗水涔涔,她不能让心神被痛楚撼动,耐着性子不紧不慢地引导着法力在上中下三丹田中循环游走,循序渐进地炼化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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