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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师鱼有段距离,内心深处的警觉并未放下,帝朝的王侯如此轻易就被联盟的人捕捉了,要么容济本身跟你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么反帝联盟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帝tຊ朝内部,看师鱼的神态,应当是后者了。只是不知跟联盟牵上线的是盛族,还是某位野心极大的王侯呢? “多谢道友。”师鱼打了个稽首,对着李若水说了声“谢”。这里毕竟不是谈话之地,留下一句“有缘再见”后,师鱼便化作一道遁光掠向天际。一来岛上的帝朝修士没有解决,二来容济忽然身死,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 等到师鱼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李若水才暗松一口气。 她嫌弃地瞥了眼地上那团模糊的血迹,一扬手打出一道火芒,将四面的存在吞噬得干干净净。 她下杀手前,也是略微思量过的。帝朝三王争帝,东王容济死了,另外两位感谢她都来不及,哪会真出手替“兄长”报仇呢。再说了,人是反帝联盟的阶下囚,又在火山岛死去的,动手的是真阳李非霜,跟她李若水有什么关系? 岛上狂乱的气机并没有消失,显然战斗正炽烈,帝朝道人恐怕还没得到容济已经没了的消息。李若水拍了拍手,没再这儿逗留。她继续顶着“真阳李氏”的马甲在附近摸鱼,不管是帝朝还是联盟道人,只要对方不莫名其妙向着她出手,她都能与对方保持“和谐”。 帝朝和反帝联盟大乱斗,李若水趁机摸尸体。都是不死不休的截杀,双方都下了狠手,导致完好的尸身没有多少,乾坤囊更是破碎不堪。李若水在四面转悠了一圈,发现收获不大,便悄然退到了崖边,将龙舟召出。 正当她才遁入水域、远离小岛的核心时,一道恐怖强悍的气机如闪电般撕裂长空,落向小岛。一道夹杂着狂怒的“该死”声起,那座被巨浪包围的小岛在当空落下的一掌中,无法承受那股强悍的力量,直至彻底地四分五裂。 浪潮奔起百丈高,迅猛的浪头如怒龙出海,在狂烈的呼啸声中,卷起那座残碎的小岛,如狰狞的恶兽,要将它吞噬。 李若水在火山岛的外围,可仍旧被波涛席卷,那号称能够抵挡定心境一击的龙舟禁制,在咔擦一声中彻底被碾碎。在大浪中,船体四分五裂。李若水神色微变,将法力运转到了极致,催动逍遥游在排山倒海的浪潮中飘动。 等到这股骇人的风暴彻底平息下来,已经是两刻钟后。水面上漂浮着鼓胀的巨木、龙舟的残骸,还有一些沾染着血迹的浮物。 李若水的面色煞白,得亏她学了逍遥游和无缺金身,能够避开最为迅猛的攻势。可饶是如此,三十六窍穴中的法力也被压榨一空。大海茫茫,她面无表情地立在一块不到一丈方圆的木板上,吐出一口浊气。 真的好险。 可富贵险中求不是吗? 李若水盘膝坐下,仍有浮木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漂浮。她取出自己的“战利品”,将丹玉、丹砂、丹药等物收起,那沾染了别人的气息的空荡而又残败的乾坤囊,则是直接扔到大海中。 半日后。 李若水望见海上的一座孤岛,可还没有飘到那处,就从水中捞出一个奄奄一息的熟人。 在火山岛被那股强横的气机拍碎后,李若水还是首次撞见逃出来的活人。 她拍了拍师鱼的脸,又朝着她口中塞了一把从帝朝道人那摸来的丹药。看师鱼悠悠醒来,她才“喂”一声,说:“道友,还活着吗?” 师鱼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她的唇角溢出一抹血迹。她现在浑身气机紊乱,法力几乎要撞碎肺腑。顾不得搭话,便坐着调息。 李若水耐着性子凝望着师鱼,等到她的气色看上去好上一点,不再是一副随时要归西的样态,才又好奇道:“岛上发生什么了?那股力量,是洞天境道人出手了吗?” 师鱼一听李若水的问话,又猛咳了两声。她没好气道:“要是洞天真人出动,我们都无法逃出生天。这事儿说起起来跟道友也有些关系,原本东王在火山岛上,帝朝的元婴真人不敢放开手脚直接摧毁火山岛,可东王身死,他们就无所顾忌了。” 李若水“啊”了一声,一点都不心虚愧疚。她说:“你们堂堂反帝联盟,在东海上横行这么久,难道连元婴真人都对付不了吗?” “唉?不是说天命侯亲自带队剿灭你们吗?怎么不见天命侯动身?难不成她跟你们联盟的洞天真人纠缠在一起?” 师鱼:“……”再多的谢意都在李若水的话语中烟消云散,可偏不能直接发作了。师鱼心中怄得很,一张煞白的脸顿时涨成了赤色。 师鱼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精心凝神,她问:“道友到底是什么来历?” 李若水一脸无辜:“我说了,散修李上善。” 师鱼呵呵冷笑,在容济还活着的时候,她看到那帝朝道人将容济抛给对方的举措了。虽然那道人不怀好意,但对李上善怀有一丝对同道的信任。 李若水啧一声,摸出属于“李非霜”的牌符在师鱼跟前晃了晃。 见师鱼神色大变,急忙后仰,李若水眼疾手快,将险些跌入海中的病患捞了回来。 她看着师鱼,又问:“这身份很稀有吗?”没等师鱼回答,又倒出几枚空白的真阳李氏身份牌符。 师鱼抚了抚额:“它是用特殊手段祭炼成的,一枚牌符要消耗数万丹玉。唯有李家嫡脉的道人能拥有几枚。” 这下轮到李若水觉得这牌符烫手了,怎么几万丹玉就变成了这看着就很不值钱的玩意儿呢! 师鱼直勾勾地盯着李若水:“你杀了真阳李家的人。” “你还杀了东王容济。” “你是帝朝之敌。” 李若水并不在意师鱼冷锐的视线,她张开五指压在师鱼的头顶,将她往下一按,比自己略低半个头,才哼笑道:“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说是吧,师道友?” 帝朝无主,没什么比拔出“应帝王”这柄帝剑更重要的事情了。 只是死了一个容济,又不是三王都死了。 要说拉仇恨,她前边不还顶着一个反帝联盟吗? “你们是在声东击西吗?”李若水又问。 她在天衍之鉴中查过帝朝、反帝联盟的事情,过去那么多年都在打“游击战”,怎么这会儿跟帝朝势力正面刚上了?抓住容济,将帝朝朝堂势力引向东海,又是为了掩盖什么呢? “道友与帝朝有血海深仇吗?”师鱼重新问了一次。 李若水对上她的视线,笑眯眯道:“容济抢过我的丹砂、帝朝道人试图给我贴赎罪符、他们对我颐指气使很不尊重、试图拉我当垫背、跟我的好友有仇、我的挚友对他们评价不高……这些算吗?” 师鱼越听神色越麻木,她一点头,很违心地拉低了“血海深仇”的下限,说:“是。” 李若水叹气:“可毕竟死者为大。” 师鱼一掀眼皮,诧异道:“道友要既往不咎?” 李若水摇头:“不是。”她直气壮道,“一个人长成那种模样,身边的亲朋好友呀都有责任,所以债务亲友继承。” 师鱼:“……” - 东海岸,山崖耸峙,风涛拍岸。 一个头戴金冠、身着紫衣披帛的道人立在海岸边,注视着水天相接的方向,双眸炯然有神。她的气息巍峨如山岳,靠近的人无端察觉到一股难以抵御的压力,根本不敢抬眸直视她的背影。 “真人,相府来信,问您几时回朝。”说话的元婴道人立紫衣女子有几丈远,他感知到那股外放的沛然莫测的力量,额上不由冷汗涔涔。 帝朝的大丞相容殷,也是帝室出身。在三王之中支持的是西王容满,不甚在意容济的死活。在容济被擒的时候,她要顾着帝朝的脸面,不会阻碍天命侯出兵。可现在容济身陨的消息传回,那叛逆躲藏的火山岛也被彻底摧毁,她便认为事情算是告一段落,顿时让人请天命侯回朝。 紫衣女子漠然道:“那群逆贼还未彻底清剿。” 元婴道人听了她的话语,压力更大。他结结巴巴道:“可如今帝位悬而未决,丞相道,已失东王,西王、南王不容有失。” 紫衣女子没有接过话茬,冷淡道:“回去告诉容殷,天衍之鉴中十年一现的天骄榜即将出现,这回天骄之会当由我帝朝主持。我不能让应无瑰那些扰乱帝朝。” 可距离天骄榜还有三年。元婴道人心想道,他张了张嘴,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可紫衣女子已经一拂袖,将道人送到十丈外了。道人哪里敢停留,朝着女子的背影打tຊ了个稽首,匆匆忙忙地离去。 紫衣女子仍旧如石块般矗立在崖边,她的心中想的并非是容济的死活,而是反帝联盟之首——明珠问瑕应无瑰。 “师妹,你现在藏在哪里呢?” - 海上。 原本任意飘荡的浮木忽地有了方向,在穿渡几个危险的大漩涡后,又缓缓地荡进了一片濛濛的迷雾中。 在这片雾中,别说是看清楚方向了,就连外放神识都做不到。约莫一刻钟后,迷雾顿消,出现在李若水眼前的是一座山峰耸峙的海岛。亭台楼阁依照蜿蜒的山势而建,在渺渺的云间,一派仙家气象。 此处是明珠岛。 反帝联盟在东海的无数驻点之一。 李若水扫了一眼,往来的大多是定心、蜕凡修为的道人,他们见到师鱼,都一拱手,敬声称“师姐”。之后才拿好奇的眼神去看李若水。 师鱼道:“这些过去都是帝朝的子民,可如今不是了。” 要知道,修士都出自凡民。可像帝朝那般等级森严的,庶族和凡民是很难找到晋升阶梯的。要么指望另外六大宗派的仙长路过看中他们的资质,将他们带入仙山,要么就抛弃自身拥有的一切,进入那些帝室、盛族府中当死士或者家奴。 如是后者,他们有机会修道,但修道资粮都被高层把持,他们的进境始终被人掌控着。对外以师门相称,可实际上只是别人的附庸,一旦对那些人有所违逆,就会被打上黥印。 师鱼详细地跟李若水说了帝朝种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行,这些都是天衍之鉴上极少提到的。帝朝的既得利益者不会说这些的坏处,而被掌控的人则是不敢提恶处。至于其余宗派的道人,毕竟是“外人”,不去帝朝就行了,说太多也不妙,容易得罪人。倒是风月无情宗的修士会在法境攻击帝朝,但比起罗列帝朝行径,她们更热衷于直截了当的攻击。骂就对了,连由都懒得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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