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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清神色紧绷,她一摇头,否认道:“不知道。” 练如素垂着眼睫,轻叹道:“太一没有她的气机了。” “嗯?”听了这句话的奉清大为意外,“难道这就去始元海了?” 嘀咕声虽然小,别说是练如素,就连谢朝笙也听得一清二楚。 谢朝笙好奇道:“李真人去始元海做什么?” 奉清捂住唇,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不知道! 练如素思忖片刻:“许是寻找修炼用的宝材。” 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奉清也没问她来的缘由,只是几个眨眼,练如素的身影已从她的眼前消失,只余下满头雾水的谢朝笙与她面面相觑。 “小谢道友?”奉清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抱起了双臂,朝着谢朝笙一挑眉,“你找李上善做什么呢?” 谢朝笙回神,将满腹疑惑压了下去,她一脸正色道:“我想知道李师姐为什么要销名籍,奉清道友,你知晓吗?”主事的师姐说了,销学籍手续是奉清代为办的,她是李若水的好友,或许知晓详情。 奉清胡诌道:“有的人向往自由自在的逍遥。” 谢朝笙蹙眉:“是这样吗?” 奉清点头,没把李若水的本意说出。 谢朝笙思索片刻,朝着奉清一拱手:“多谢奉清道友。”话音落下,也急匆匆地离开了。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奉清的脸色又是一变,她也不管打不打扰了,朝着李若水的名印猛戳。 “李上善,人呢?” 李若水:“李上善已是过去式了,我现在是李不善。” 奉清翻了个白眼:“不会是跟尘不染道友私奔了吧?” 李若水满心萎靡:“别提了。” 奉清:“请说。” 李若水:“你知道尘不染是谁吗?她根本不是三圣学宫的元婴真人!” 奉清幸灾乐祸地问:“被骗了啊?” 李若水心想,也差不多了。可三圣学宫的身份是她强加的,哪里能说尘不染欺瞒她?尘不染只是有所保留,至于她——那是满口胡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是洞天真人,是太一掌教。” 惊雷总不能在她一个人的头顶上炸开,李若水很不厚道地拉着奉清一起来承担。 奉清的确被惊得失神刹那,但很快的,她就回神了。她道:“怪不得方才她来找你了。” 李若水就像是一只警觉的小鹿:“你没说什么吧?” 奉清:“我哪有什么可说的?也就提了你可能去始元海的事。” 李若水:“……”巧不巧啊,她正在去始元海的路上。 可转念一想,李若水又将提起的心放下了。 知道了又如何?她的挚友很少出门,总不能到始元海来找她吧? 一个网友,不值得。 太一南华道场,云翻雾涌。过去平和的气机如滚开的水,汩汩沸腾起来,直到半个时辰后才平静下来。 道场气机是主人心境之照,自练如素斩却三尸后,香盈秀首次见南华道场气机有这般大的起伏。她凝视着长身玉立的练如素,担忧不已:“师妹,你——” “无事。”练如素摇头,心虚渐渐地平复,她哪会不知道李若水是刻意不她。所以还是无法接受身份的悬殊吗?“论道开始了。”对上香盈秀关怀的眼神,练如素又平静地开口。 李若水离开,可仙道大会还未结束,各宗洞天难得聚在一起,坐谈论道会持续半月。 - 半个月后。 一处金丹层次的归墟之隙。 赤色的光芒闪过,在刺啦声中,连石壁都被震裂,碎石纷纷扬扬落地,至于被太一烈火玄光笼罩的墟灵,早就余下一捧灰烬。 李若水内心深处不是很畅快,在前往始元海的路上,听闻某处正好有一道归墟之隙后,她毫不犹豫地过去了,需要借此将内心深处积攒的愤懑抒发出来。 此处能找寻到的金丹墟灵已经被她杀得差不多了,可数目不足够应誓约让她迈入三重境中。李若水也不急着找寻新的归墟之隙。她的无缺金身对应的只是定心境界的,在冲击新的境界前,最好将无缺金身也给提上来。 从归墟之隙出去后,四面都是荒野,并不能找到客栈。李若水倒也没有在意环境,随意地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把玩着那面简陋的天衍之鉴。 尘不染的名印亮着,可没有再发新的消息,只停留在几天前的一问——为什么? 李若水也想知道为什么,她在抒发自己情绪的同时也在思绪,“练如素”是剧情中的一个符号,是谢朝笙的白月光,是被命运笼罩的悲剧角色,她跟天边月一样遥远,可尘不染不一样,她们在天衍之鉴中论道相交,尘不染不是一道虚幻的身影,而是真切的存在。 当练如素和尘不染重叠后,真实存在必定会占上风。她无法一下子将对尘不染的印象转移到练如素的身上,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心绪的辗转,练如素在她的心中也会变得不同。 网聊的落差感迈不过去就是从此江湖不见。 但李若水确认,自己不太想接受这种可能。 她抿了抿唇,神色挫败。 她仅存的良心时不时发作,让她唾弃自己不告而别的躲避行为。 尘不染:“太一论道结束了。” 名印的光芒闪了闪,李若水无法避免地被新来的讯息所吸引。 练如素的态度平和,最能看出汹涌情绪的只有一句简单的“为什么”。 李若水可以像前段时间那样忽视尘不染的消息,但半个月的冷淡,她不仅没能将这些身外事甩出脑海,反而一有闲暇就关注散发着微光的名印,开始浮想联翩。 练如素的温和越发显得她不知好歹。 她做不到在练如素的跟前淋漓尽致地展现自我的“无赖”。 长叹一口气后,李若水回复:“我出发前往始元海。”就算奉清没有说,以练如素的敏锐,也能从过往的交流中得知她的行踪。 练如素:“万事小心。” 李若水:“好。” 寒浸浸的月光从山洞缝隙间落下,如同泼洒的清水。 风中依约传来几分潜动的香气,李若水冷不丁想起碰面的那一天。 那月、那梅,那一捧雪。 沉默一阵后,练如素又主动问询:“我的身份似乎给你带来了苦恼。” 重新恢复联系后,一句话和无数话已经没有区别了。李若水眼皮子一跳,到底是选择了坦诚,总得亲手画上句点。“我以为你是三圣学宫的道友,是我自己误会了。” 练如素:“太一和三圣学宫有很大区别吗?” 李若水抿唇,她该怎么回答呢?能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仙道七宗之一吗?她难道介意她是外门,练如素是掌教吗?李若水也很难清楚自己的想法,她只能将一切推为“落差”。但凡换一个人呢? 李若水没有回答,她转移话题:“我应该不止一次提起太一掌教。” 要是tຊ“尘不染”早点给出回应呢?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八卦无动于衷啊?如果换成她,就算没有把叨叨的人挫骨扬灰,那也得发挥刨根问底的求知精神吧? “难道不是天道的启示吗?”练如素问,“天衍之鉴称誓愿道为天命之衰,可实际上誓愿道才是最接近天命的所在。如果归墟天地出现大变动,如果九州需要我,我会过去,就算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魂飞魄散”四个字让李若水的心宛如被钝器重击,她顾不得问询其它,心慌意乱地回复道:“不会的。九州各宗派已经加强对归墟之隙的巡守,事情未必会变得那么坏。” 剧情展现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她早已经偏离剧情,既然其它事情能够避免,那练如素身陨也同样可以。 迫切感再度从内心深处腾升起,就算她很好地接受了尘不染就是练如素,她也不会再回头走。 她必须要到始元海找到完整的无缺金身传承。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练如素踏入厄运的漩涡中。 练如素:“你还会回太一吗?” 练如素:“你之前的承诺还作数吗?” 承诺?什么承诺?走遍千山万水吗?李若水心一慌,半晌后,才说:“或许你会发现我跟你期待的并不相同。” 练如素:“我知道。”顿了顿,又说,“我会等你道行与我比肩。” 李若水没再回复练如素。 她低着头自言自语,越说声音越低:“等到落差出现,光风霁月的你可能会后悔啊。” 她跟过去修行誓愿道的前辈,终究不同。 她的渡世大愿不为天地,只是为我。 誓愿道选择了她,而她不想死,仅此而已。 - 太上九纪九百五十八年冬,始元海鲛人国度附近。 离开归墟之隙后,李若水联系了月神鳞,马不停蹄地前往始元海地界。 始元海在九州地陆之南,群岛错落,海中暗礁丛生,若是没有舆图,极难安然渡过风涛汹涌的海域。 始元海是九州妖族的祖地,就连修魔道的妖族追溯出身,也都在始元海。这里妖国林立,以真龙为尊,在妖国各部族内却是高度自治,龙主几乎不会插手妖国部族之间的斗争,除非与归墟之隙有关。 整个妖族,原先共有五尊洞天,其中山君在九州地陆游历,极少留在始元海中,羽族问玉皇战死,而鲲帝则常年沉浸在睡梦中。数百年来,主持始元海都是龙主、鲛人国主以及彼时尚在元婴三重境的羽皇。只是,在那次羽国异变后,羽皇羽莲生登洞天,可没留在羽国,而是传位给了羽朝云,之后不知所踪。 始元海避世,李若水从天衍之鉴中得到的讯息很多,只能等抵达鲛人国再跟月神鳞的族众打探消息。 海月照耀在水波上,泛着粼粼的碎光。 李若水捏着天衍之鉴,眉头微蹙。月神鳞的信号时好时坏,让她怀疑找月神鳞到底是对还是错。 一枚名印亮起来的时候,李若水还以为是月神鳞出现了,仔细一瞧,却是“巫含风”三个字。李若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位就是天衍宗掌教的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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