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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不是爱挑事的性格,只会是那边先犯抽招惹她,不然哪会到这程度。念及宋祁于从未在家提过班里的情况,应该是不愿说,黎洛不问更多的,差不多了就打住。 嘴角也要抹药,但得换一种。 黎洛起身,到楼下重新找别的药物上来。 宋祁于问:“今下午,你跟他们谈了些什么?” 黎洛说:“没什么。” “那他们突然就不闹了。” “你们刘老师帮的忙,我没帮上什么。” “嗯。” “抬头。” 宋祁于后仰,接过药瓶子:“我自己来。” 黎洛这会儿不强迫了,任她自个儿抹。 有的事不合适讲给小孩儿听,大人的处事方式不同,很多潜规则不能摆到明面上。 打架的事必定不是刘亚君帮着讲话就能彻底搞定,几方的家长凑一块儿,背地里还是有诸多摩擦和不愉快。 丁家的长辈很强硬,但不是嗓门大就能唬住谁。四个学生都是打架的参与者,没有道理只处罚其中一个,何况最先是俩男生联手,中间也没见到他们哪个有要停手的倾向。 真要分对错,宋祁于只占一小半的责任,剩下的得归咎于两个男同学。就算告到教育局都一样,总不能是宋祁于逼着他们动的手。 再有,前阵子体育课上的账还没清算。如若加上这个,两次的事件一结合,谁才是受欺负的那个,明显一目了然。 黎洛向丁家和男生父母都递了名片,留下联系方式,要告教育局或是打官司都随意,这边可以奉陪。 一个班里的学生起矛盾很正常,年轻气盛的孩子就那样,可大人不能得寸进尺,应该有点分寸。 附中是江北市数一数二的高中,现阶段不是义务教育,丁家不敢闹大,男生的父母更不敢。 这都高二了,若是因此影响了孩子的高考,得不偿失。 嘴角的裂口有点痛,药膏摸上去,宋祁于不由自主嘶了声,抽一口冷气。 抹完了,宋祁于放下东西,想了想问:“你上午没去研究所?” “临时请的假。”黎洛说,“路上发的微信,回去了补假条。” 宋祁于嗯声。 今晚不补课,留宋祁于一个人在书房反思。 黎洛出门了,把地方让给她。 黎老师和褚教授不插手其中,一句没问。老两口相信女儿,也尊重宋祁于,十八岁该有正确的认知了,有时候得给小孩儿一点空间。 附中是两天后才出的处罚通告,除了李卓恺,余下的三个学生都被记大过,要求写万字检讨。 李卓恺的行为勉强算是劝架,学校免除了对他的责罚,但他也要写检讨,至少八千字起。 检讨需要张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上,给全校学生看,以儆效尤。 另外,宋祁于他们得上台当着全班同学念检讨,必须深刻反思,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家长们对处罚无异议,皆都认同。 李卓恺第一个上台念检讨,这小子不着调,站没站相,一直不正经,惹得班里的同学都憋笑。 刘亚君好气,当时就让再写一份。 李卓恺求饶:“别啊,我这就念,马上!” 宋祁于最后一个上去,没人笑她。 她的检讨写得还算诚恳,是自己想的,不像李卓恺从网上东拼西凑半天才写出来。 刘亚君迂回批评了他们几句,讲起校规校纪,以及班里某些人搞小团体。 “在这里也请各位记住,你们来学校的任务只有一个,这儿不是你们搞小动作的地方,有那么多心眼儿不如放在读书上。” 同一天,班里开始发放第一次月考的奖励。 刘亚君自掏腰包买的奖品,用以奖励总成绩前十和单科第一的同学。 宋祁于拿了三份奖品,她数学、物理和化学都是稳当当的第一名。 “希望宋同学下次考试不要厚此薄彼,语文也能稍微努力点。”刘亚君说,有意做样子,“三个实验班里就数你语文最差,下回再这样,你自己到我办公室站着。” 宋祁于接过东西,转身就下去。 班里心大的孩子们听不懂班主任话里的深义,刘亚君敲打了某些人,同时批评宋祁于,这是两件不相干的事,但暗地里似乎又有点联系。 丁利洋埋头写作业,头也不抬。 旁边的死党当做听不懂,拿出书翻了翻。 黎洛找黎老师要了份(1)班的成绩单,查看班上的分班成绩和排名。 丁利洋的成绩一直是(1)班倒数,分班时还差点落到平行班,他是班上很努力的那种学生,能考上附中再到进入(1)班很不容易。这次的月考他发挥得不错,比早前都好,总排名比宋祁于高一名,分数也多点。 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要针对宋祁于,黎洛很了解这种学生的心理。宋祁于的插班,一定程度上就是对某些学生的否定,别人打破脑袋才能进附中,她却没付出对应的努力,难免会招致人家的排挤。 丁利洋这种学生太一根筋,认死理,习惯了自己遵从的规则,没走过别的出路,因而不会承认和他不同道的同学。哪怕宋祁于没走后门,是附中开条件抢着要她。 黎洛不和宋祁于讲这些,私下里找了刘亚君,和班主任另谈。 打架的事传得挺远,远在国外的叶知文没两天就收到了消息。 不晓得谁说的,叶知文破天荒良心发现一回,竟然真心实意在乎起宋祁于来了,打算和女儿谈谈。 黎洛做不了主,没那资格,更不会转达给宋祁于。 情况够糟心了。 只是黎洛不提这茬,小孩儿却没来由问起了不该问的。 宋祁于捣鼓电脑,喊了她一声。 黎洛应下:“怎么?” 宋祁于脸上漫不经心:“你和叶知文,是不是还有别的关系?”
第20章 问题过于奇怪, 也超过了应有的界限。 黎洛本在看学术期刊,正要翻到下一页,听到这话, 当即手下一僵。 半晌,缓和下来,又一切照旧。 变成往常的样子, 黎洛反问:“有谁跟你说了什么?” 宋祁于说:“没谁。” “你觉得是?” “我不知道。” “所以呢?” “你为什么总是帮她?” 放下期刊, 黎洛说:“我也没帮太多。” 敲击键盘的声音一下一下, 有些慢。宋祁于边查资料,边拿笔记下要点,讲得挺干脆浅白:“普通朋友应该做不到你这地步。” 黎洛坦诚说:“我俩没有别的关系。” 宋祁于不信,散漫低低道:“嗯。” “我和她是大学校友,在国外认识的。” “这个我知道, 以前讲过。” 黎洛:“我比她高一届。” 宋祁于:“她不是比你大八岁, 和你是同学?” “她是出国存够钱才重读的大学。” “哦。一起上课认识的?” “不是。”黎洛回答, 回忆起了某些事, 思忖须臾, 模棱两可地交代, “通过一个共同朋友认识的,见过两次面, 后来又一起上课,渐渐就熟了。” 很少听说这些, 以前都只了解一点。 宋老太讲,黎洛和叶知文一起读书, 以为她们是同学, 便这么告诉宋祁于。老太太理解错了, 原来不是。 黎洛说的有些细节不同。 宋祁于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咋见过叶知文, 距离上回碰面都是几年前了,她对叶知文的所有都是陌生的,与之相关的记忆近乎是一片空白。那个女人在流言蜚语中坚持生下了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也在尘埃落定后毅然决然地抛弃宋家,肉长的心像石头,比谁都绝情。 宋老太在世时不愿提起叶知文,视她为仇人,宁肯家里没有这个女儿。要不是当年叶知文找回淮安镇,想见宋祁于,宋祁于都不知道自己的亲妈还活着。在那之前,宋老太一直告诉宋祁于,叶知文走了,不会回来了,她没有妈,这家里只有祖孙两个。 那是宋祁于第一次见到叶知文,漂亮的女人打扮得靓丽,穿着大衣和皮靴,烫了头发,比电视上有有钱人还亮眼精致。叶知文站在宋家楼房的院子前,活像是到旮旯乡下.体验生活的大小姐,宋祁于远远看着她,提不起半分亲切感。 不介意说起往昔,黎洛挑拣着讲,大致围绕着叶知文,可又不过多提及宋祁于不想听的。 比如叶知文新的感情生活,再比如那个共同朋友。 黎洛有些刻意,有心绕弯子,答非所问。分明听懂了宋祁于真正的意思,但就是不给正面的答案。 宋祁于不知趣,偏就问她避开的方面。 “你们的共同朋友,也是江北市人?” 黎洛摇头:“不是本地的。” “哪儿的?” “江苏。” 宋祁于:“跟你同龄?” 黎洛:“比我大三岁。” “你俩同一届?” “她小一届,和叶知文一样。” “那你们也只是校友。” “算是。” 心思不在电脑屏幕上了,宋祁于话挺多,有些莫名其妙:“她和叶知文很要好?” 黎洛不回答这个,还是那句:“都是同学。” 宋祁于摊牌:“我看见你们的合照了,站你旁边那个,应该就是她。” “是她。”黎洛说,“有一次听完讲座后拍的,那时候快大学毕业了。” 宋祁于问:“那她现在呢,回国了吗?” “没有。” “留在美国了?” 黎洛红唇张合,一下子停住,讲不下去了。 可能是今晚有点冷,近来的气温忽高忽低,极不稳定。黎洛的嘴巴都有点干,也白,她很久都接不上,半天,敷衍嗯了一声:“差不多。” 宋祁于适可而止,到这儿就不多话了,识趣收住。 黎洛问:“完形填空写完了?” “早写完了。” “给我看看。” 递卷子过去,宋祁于拿给黎洛过目,今晚的补习到此为止。 这人的进步较大,错题变少了,提升速度还行。黎洛挺满意,不再继续布置任务。 “早点睡,明早起来背二十个单词,尽量养成习惯。” “行。” 与昨天不同,黎洛先离开书房,而不是等着宋祁于上楼了还留这儿,处理自己的事情。 宋祁于在里面待到十一点半,多做几道阅读理解,养成习惯背单词,比平常还晚了半小时。 深夜,三楼两间卧室的灯都还亮着,到凌晨了都不关。宽厚的墙壁横亘在中间,相互隔绝,各自是两方天地。 打架风波来得快平息得也快,阵仗搞得大,等到一周之后,这事就淹没在了学习的洪流中。 老师让订的英语周报发下来了,密密麻麻的一张大报纸,上面全是作业题,远比平常的试卷题量夸张。无视班里同学的叫苦,英语老师下达了接下来的定期安排,大家可以随便选择哪个时间做周报,只要周一能交上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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