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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你先坐着，坐着……”护工阿姨执意，转头还要给黎洛打电话，以为黎洛还不知情，坚持要告诉雇主本人。 宋祁于还是起身，喝了口水，勉强走两步。好在脚伤没有加重，没磕着碰着。 电话打不通，对面没接。 护工阿姨不让宋祁于多走，拦着，一面疑惑黎洛是不是在忙。不了解这边究竟是咋了，阿姨不明所以，还反过来对宋祁于说：“黎小姐应该在工作，只能晚点联系她了。你要不要跟她发消息讲讲，不然她回来知道了肯定会担心。” 宋祁于没管阿姨，到外面找药吃。 护工阿姨苦口婆心：“喝了酒不能吃药，你歇着，我给你煮汤。” 宋祁于说：“不用。” “坐这儿来，来来来。” 拗不过护工，宋祁于被扶过去，摁着坐椅子上。 客厅里的乱象只比房间内好一点，瞧见那个滚到角落里的塑料摆件，那些似是而非的经过又漫了上来，不清不楚的，带着难以言喻的暧昧。 宋祁于往后仰了仰腰身，神情沉重，单手撑在椅子上，用力捏着边沿。 阿姨一连给黎洛打了三次电话，微信也发了几条。 那边一律不回，不知究竟看到了没，反正没任何回应。很大可能是故意冷着这边，收到了消息，可没理会。 不期望黎洛还会关心自己，宋祁于心口生出复杂的感受，等阿姨进厨房开始煮汤了，她才又拿到手机，思索很久，衡量斟酌一番找到黎洛，坐那儿将近半小时，打出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犹豫过后才发过去。 必定也是得不到回复，那边估计看都不看手机了。 自己到洗手间独处几分钟，避开护工阿姨，宋祁于拧开水龙头，弯身，凑合接两捧冷水往脸上浇，等完全冷静下来了，不再那么混乱，才又点开手机，脸色凝重。 还是发消息给黎洛，欲盖弥彰地解释： 「昨晚是我喝多了。」
第93章 这条短信终究石沉大海, 未有半点回响。 微信上除了群聊就没别的，对话框界面空荡荡，置顶一直都没变化。 靠着墙, 宋祁于没事做，把手机随意丢在湿漉漉的台面上，已经干皮的双唇微动, 左手无力耷垂在身侧, 神情有些颓。 面前的镜子倒映出她的身形, 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实在不修边幅，脸色很差，没精神，衣服领口乱糟糟还隐约散发出隔夜的酒精气味，简直没法儿看, 糟糕得不行。她没擦脸, 些许水珠顺着侧脸轮廓往下滴, 又将T恤胸前那一块打湿, 浅灰瞬间就加深。 今儿是晴朗天气, 明媚灿烂的金色照进这里, 一切都无所遁形。 夜里存在过的痕迹还没消下去，记不清是怎么撞到胳膊肘了, 现在便有了一小团淤青，不痛, 但一偏头就能看见。 宋祁于没感觉，忍耐力还行, 从镜子中才发现这个。她满不在乎, 没过多上心, 瞧见屏幕熄屏了, 顺手解开。 假期的大上午，往日活跃的群组都没啥动静，再点进去还是原样。 这人的手也是湿的，在屏幕上点几下，屏幕上立马就是水。便宜手机的触摸灵敏度比较差，再想退出去，结果根本点不了。纸和毛巾都在另一边，宋祁于腿脚不利索，不好过去，便只能将就在T恤上擦两下，一点不讲究。 反复刷新几次，转而还是又放下手机。 也许是着凉的原因，头开始隐隐作痛，太阳穴紧绷着，揉两把也缓解不了多少。 宋祁于懒得管，莫名就废得很，憋着一股子难以理清的心绪，说不出是什么。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甚至能回忆起昨夜的每一个细节，包自己做过的那些出格行径，黎洛的僵硬，两人的迟钝和后知后觉，对方由变慢到屏着的气息，错愕却慢半拍的反应，以及自己摸完黎洛的脖子后又不断地往下走，越来越过分。 她差点亲了黎洛，即使其实没真的碰到，可彼此的呼吸交错，热意相互传渡，一上一下的距离足以让各自的一举一动乃至细微的变化都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其实那时黎洛也动了几下，侧头想要避开，可她抓住了黎洛的肩膀，不让躲开，之后还没劲儿地又倒下去，伏在黎洛颈间……要不是黎洛还有理智，最后回过神来了，指不定会成什么样。 明明前几回喝酒都还挺老实，唯独这次是例外，脑子进水了，鬼使神差就做出这些事。 撇开那句不真心的解释，宋祁于找不出合适的借口，连搪塞都无从下手。 两个女的那样做，有够离谱的，早都超出惯有的界限了。 若是两个男女，还能说是冲动，喝多了被情绪支配，可她们是一个性别，而且黎洛和陈厉宇的关系一直都不清不楚。 虽然现在这个社会同性恋不是稀奇事，宋祁于也知道，可也看得出来，黎洛应该不是那样的群体。还在江北市时，褚教授和黎老师不止一次为黎洛变着法儿找对象，即使最后都没成，可黎洛从未拒绝，有时间都去见了，她的性取向显而易见。 看黎洛昨晚那个反应，加上今天的做法，明显是生气了，还气得不轻。 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最起码这两天都没戏。无论如何，宋祁于也是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不再是十几岁，更不是什么小孩子，不管她比黎洛小几岁，哪怕再多，也没办法为那样的行为找到合适的辩解。 心口堵着，宋祁于一瘸一拐，拿着手机到外间。 再出去，客厅里已然收拾干净了，掉落的摆件被捡起放回原位，茶几上的东西也都一并被清理掉。 不过房间里还没搞，护工阿姨毕竟只是来照顾宋祁于的，不负责清洁工作，仅仅煮了吃的。 宋祁于到椅子上歇着，护工阿姨问了句什么，她没听，心不在焉的。 阿姨叨叨了一会儿，见其气色不好，有些低沉，犹豫片刻，还是任由她一个人坐那儿，没管了。 这一天过得挺慢，手机到晚上了都没收到消息，一直没回应。 傍晚六点多，护工阿姨倒是到阳台接了个电话。 ——是黎洛打的。 听得见阳台传来的声音，宋祁于不由得朝那边看，捏着手机的力道逐渐收紧，直至电话挂断。 阿姨推开落地玻璃门重新进来，看了宋祁于一眼，说：“黎小姐刚刚打电话讲，她今晚不回家，要加班。” 宋祁于怔住，僵了僵。
第94章 仅有这么一个电话, 没别的了。 借口挺牵强，过后连解释都没有。 护工阿姨只传达雇主的意思，不去深究原因, 更没往其他方面揣测。毕竟研究所的任务本就忙累，熬夜加班是常有的事，这不是黎洛第一次晚上不回家, 遇上赶进度阶段时常这样。 没察觉到宋祁于的异常, 护工阿姨转头就打开冰箱, 烧水，先把药送到这人手边，让吃了再歇歇。 宋祁于接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阿姨心大, 随口回道：“应该明天。” 宋祁于拧眉：“她说的？” 没听出她话里的拧巴, 阿姨说：“没呢, 多半是, 加班么, 顶多一个晚上, 不至于那么久。” 没接这句，宋祁于回身, 不经意间往房间的方向瞥了下，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阿姨闲得慌, 有点话唠，感慨了一番, 大意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 压力大, 隔三差五就干通宵赶工, 不像往些年，虽然以前的生活条件更差些，但好歹能稍微缓口气。不管宋祁于跟不跟自己聊，阿姨唠叨得起劲儿，上门干活枯燥得很，总要讲讲话解闷才好些，不然憋久了难受。 这天也不补课，程成休息一天，出门和同学玩儿去了。宋祁于没吃药，到窗户边上站会儿，趁阿姨不注意，将东西丢垃圾桶里。 阿姨不着急离开，担心宋祁于一个人在家不方便，便延时到十点才走。 比起刚出院时的状态，宋祁于好了很多，早都不需要几乎全天候的照顾，很多事都能自己做，但黎洛还是继续聘请护工，准备用到开学为止。近些天来了也没做什么，阿姨实在，有时候会尽量多找点活儿干。 夜里这边只有宋祁于一人，护工阿姨走前再三叮嘱：“水接了两杯放你屋里了，早上我再过来，有什么直接找我就是。” 宋祁于还坐在沙发上，一个白天下来，几乎哪儿也没去，什么都没做，光是对着电视机，也不嫌累眼睛。分明听到阿姨的话了，她却毫无反应，不为所动，等人走远了才侧侧身，又摸起手机翻了翻。 这人平时就这个德行，反正成天到晚都是不苟言笑的话少样子，除开偶尔会和黎洛聊天，其余时候基本是三脚都踹不出一个字来。阿姨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对此亦完全不介意，临走前还放了张毯子在沙发靠背上搭着，方便宋祁于冷了盖腿上。 倒不是对护工阿姨有意见，只是不擅长处理情绪，宋祁于久久待在客厅，快到凌晨了还不回屋，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 那边的门始终关着，外面时不时响起很轻的脚步声，但都不是朝这里来的，是同一层楼晚下班的邻居。 电视上播放的频道还是原来那个，节目换成其他的了，宋祁于没兴趣，余光瞄向手机屏幕。 依旧是那般，不会有任何改变。 零点后微信终于亮起，可不是黎洛回的消息，而是小群里有人发链接，李卓恺那小子大半夜犯贱，不让人好好睡觉，非要拉着大家打游戏。孙昭觉得他吵，对其理都不理，他得寸进尺，反复@孙昭，故意恶心人，一个劲儿肉麻地喊孙昭“小昭”。要不是这个群聊是周舟建的，孙昭真想把他给踢出去。 两个冤家在群里拌嘴，老好人周舟在“劝架”，宋祁于仍是窥屏旁观的那个。 迟些时候，孙昭私聊她：「睡了没？」 宋祁于点开消息，不回。 过几分钟，不在小群里吵吵了，孙昭告知：「我这个月可能去不了北京了，有点事。」 宋祁于过了一会儿才回：「行。」 不问孙昭为什么不来了，更不问是什么事。 孙昭同样有些反常，不给具体的理由，只说等有机会再来，还问宋祁于的近况，以及她的脚伤咋样了。 宋祁于是这两天才跟孙昭说了这事，别的人依然瞒着，尤其是对李卓恺他们，这些个大嘴巴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到处讲，指不定要传到老两口那里。 对于朋友的关心，宋祁于还是领情，稍稍收起散漫的性子，打字回复对面。 聊到一半，孙昭突然讲了个八卦，神神秘秘的。 孙昭：「你听说李江那事了吗？」 宋祁于不记得这号人的存在，连是谁都不清楚。 对方是隔壁班的同学，这一届高考附中前十，也被录取到top2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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