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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膳厅,鄂颜吩咐宫女将食盒摆上桌后,端坐桌前等着还没沐浴好的苏白。 她时不时地拨拨耳边的碎发,整整领口的衣襟,间或往门口望上两眼。 在确信苏白爱慕自己后,鄂颜对自己的形象管理比以前更为严格了。 姗姗来迟的苏白才到门口就告罪道:“俾上万死,让公主殿下久等。” “天师不必如此客套。”鄂颜的目光在苏白身上扫视了一下。不得不说,刚出浴的苏白简直美出了新的高度。这画面要是教都城中那些肖想苏白许久的男女瞧见,还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呢。 也就是她,定力超群,能面对苏白的美貌和爱慕,依然稳若磐石无动于衷。 鄂颜想着又情不自禁地多看了苏白一眼,不过她很快便收回视线道:“本宫这次所带膳食,不管是数量还是份量都足够的多,天师不必拘谨,放开了吃也无事。”她还挺好奇苏白的食量到底有多大,反正上回苏白是明显没有吃饱的。 苏白腼腆地笑了笑,动作轻微地活动着手腕道:“那俾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一大早就被蓊娘捉起来练功,练功前不宜吃得过饱,最好保持半饿的状态,因此她早饭只喝了半碗粥垫肚子。练完功又玩了许久的游戏,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鄂颜跑来跑去的也饿了,只是她嚼完嘴里的想再夹第二筷子时,方才还半满的食盒已经空了。她只得换一道菜,同样的,夹了第一筷子,等她细嚼慢咽地吃完想夹第二筷子的时候,那道菜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全进了苏白的肚子里。 苏白得体优雅地迅速消灭着一道又一道菜品。 鄂颜也不恼,索性搁下筷子就那么笑意深深地看着苏白吃。私底下真实的苏白,是个特别容易让人产生幸福感的存在。不管是苏白玩游戏时的投入肆意,还是苏白吃东西时的专注认真。 她想起那日在凉亭,苏白不忍心惊忧蜜蜂时虔诚美好的样子。当时她就在想,要是那是苏白真实的模样就好了,眼下看来或许真的是的。如果苏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利用她,那自然也犯不着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然而苏白天性中或许有美好的部分,并不代表玉颜山庄就没有蹊跷之处了。 这种事上她不会拎不清。苏白喜欢她,天性中亦有善良美好的部分是一回事,玉颜山庄不对劲则是另一回事。两者也并不冲突,就拿她来说,在皇上面前是一个模样,在宫中众人面前是一个模样,在她愿意亲近信任的人面前则又是另一个模样。 不过念及苏白的那几分美好,在处理玉颜山庄的事上,她愿意更耐心谨慎一些。 用完午膳,更确切地说是看苏白用完午膳后,鄂颜领着人回宫了。她今晚的晚膳恐怕要提前些。 在马车上金儿笑着道:“奴婢倒觉得苏天师是个性情中人。”她自小便进了宫,多年来见识过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多了去了,因此也总结出一套独有的看人经验。在她看来,玉颜天师完全不像她和公主殿下之前怀疑得那样坏。 “唔……”鄂颜未置可否。苏白其人或许不坏,但不代表苏白没做坏事。有时候,一件事情的好坏如何评断,更多的是看立场。“本宫始终觉得玉颜山庄的帐有问题。还有那些婢女,看似寻常,实则都是高手。” 金儿没再说什么,不过细微表情传达的信息显然不是赞同。 “有什么就大大方方地说,还怕本宫治你的罪不成?”鄂颜白了金儿一眼。 “奴婢是觉得……”金儿犹豫着道:“玉颜山庄的帐或许合得上。您忘了?玉颜天师还有各位贵人赠送赏赐的东西,不知几何呢。” 鄂颜顿了一下,心口涌上种奇特的情绪。别人赠送赏赐的东西不知几何……苏白确实有挺多爱慕者的。她忽然生出一个不坏的主意:“回宫叫人拿上半箱金锭和若干珠宝去玉颜山庄,就说本宫方才玩得尽兴,特意赏给玉颜天师的。” 金儿满脸疑惑。 鄂颜也不瞒她:“苏白要真到了变卖赠物赐品的地步,咱们给的不必变卖方便使用的金锭她肯定会用。金锭上做好标记,一旦流入市场本宫要马上知晓。倘若苏白一直没动这箱金锭,那只能说明玉颜山庄远不到山穷水尽变卖物品的地步。” “万一别的贵人所赠之物里包括大量的金银呢?”金儿问道。 @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鄂颜瞪她一眼道:“你觉得以苏白经营的那种超脱凡尘的形象,想讨她欢心的人会用金银这种俗物么?大抵不过是些法器字画、珍宝玉器、奇花异草,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金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过又问道:“那要是天师碍于公主殿下的身份,不敢用您赏赐的那笔钱呢?” 这倒是个问题。在鄂颜看来,苏白不会是不敢用,只会是不舍得用。毕竟是深深爱慕的她所赠之物啊!苏白没准打算好好保管等着以后带进棺材里合葬呢! “那便拿着做了记号的金锭去玉颜山庄名号下的珠宝行买些东西。”鄂颜改了主意:“金价远高于银价,要屯库房当然是占地更小的金子为佳。同样的道理,要是真穷得变卖器物了,这笔钱就肯定会流出来。否则嘛……玉颜山庄可比咱们想象中的有钱多了。”如果是后者,那么玉颜山庄多出来的那些钱的来路又是什么呢? “那玉颜山庄那边还赏吗?”金儿问。 鄂颜摇头:“先别赏了,没准人家好东西比咱们多,嫌给的东西太寒碜没得教人笑话。” *** 次日一早鄂颜又领着人去了玉颜山庄。 这回苏白没有带着婢女们玩游戏,而是在香房中制作香膏。 原主留下的香膏总有用完的一日,苏白未雨绸缪地照着原主札记上所记的法子试着做上了。她锁上门正独自在香房里忙活着,听外面有婢女传鄂颜公主来了。 又来了。 苏白停下研磨花瓣的动作,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她一定要尽快忙完然后永远离开都城,一定! “公主殿下。”苏白情绪低落地行了礼。 鄂颜兴致倒是不错,头一回端起玉颜山庄婢女所上的茶抿了一小口。既然确定了苏白对自己只有爱慕之心并无利用之意,那她也就不必担心茶水中有慢性毒物或是隐形虫盅了。 茶的味道不错,淡雅清香。 “天师在忙?”鄂颜搁下茶杯明知顾问地笑了笑。 苏白以问答问地道:“不知公主殿下前来鄙处所为何事?”她心里其实猜到了答案。鄂颜公主今日穿着便于行动的男装,连发式也是男式冠髻,摆明是昨儿玩游戏玩起兴了,今儿又来的。 游乐园得赶紧开张才行啊。鄂颜公主玩心这么重,到时候肯定天天泡在游乐园里,根本顾不上来玉颜山庄。 “本宫想拜托天师一件事。”鄂颜笑着起身道:“教本宫放风筝。” 苏白不信宫里那么多人,就没一个半个会放风筝的!鄂颜公主摆明了还是针对玉颜山庄嘛~都说了那封信真的不是她写的。又或者说,怪她昨天表现得太好,鄂颜公主比起宫女太监更喜欢跟她玩?那可真是闯了大祸了。 “不是俾下推诿,只是放风筝需得有风。公主殿下您看这——”苏白一脸遗憾地看了看外面风平浪静的天空。 鄂颜理解地点了点头:“这点常识本宫怎会没有?天师放心,本宫出宫前已差人向钦天监询问过了,午时之前定会有风。” 合着连天气预报都看过了。苏白第N次认命地闭上了嘴。或许主角和反派之间注定会产生宿命般的纠缠吧! 老子说,一切事物都有两面性。 苏白说,俺也这么觉得。 总之再悲观再不利的境地,苏白都能坚强乐观地瞧出些好处来。 比如眼下。她既一如既往地担心被鄂颜公主的主角光环劈死,又乐观地想,同公主殿下把关系处好些或许不是坏事,没准以后公主殿下能看在往日情分上给她一个痛快呢?反正原主那种被慢慢折磨的死法,她是完全受不了的。 半个时辰后,苏白发现自己错了。 钦天监并不等同于天气预报。这玩意儿可比时常指雨为晴的天气预报准太多太多了。 上一刻还是朝阳初升,光照大地。 顷刻间就是乌云蔽日,狂风四起。 “天师请吧。”鄂颜望着园子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摩拳擦掌地道。 苏白吩咐人取了最大的风筝来,向鄂颜公主作了个请的手势道:“论放风筝,俾下府中确有不少好手。不如……” “不用。天师就很好。”鄂颜回头打量了苏白一眼,眼角笑意渐深。她觉得苏白太怂了,明明心里喜欢着她,又怯生生地不敢靠近。可能这就是暗恋的滋味吧! 她不禁想到数月之后的大婚,到时苏白定会心痛难过得不能自已吧?唉。罪过罪过。怪只怪她过分迷人。 鄂颜不由得对苏白生出几分怜惜之情,待苏白的态度也更温柔了。她从苏白手中接过风筝自己拿着道:“天师开始吧。” 躲不掉就勇敢面对吧!这几乎是苏白的座右铭。她上前握住鄂颜公主的手,轻轻将鄂颜公主拿着风筝的手指头掰开道:“右手放在靠近风筝的线上,左手握着线轴。呆会儿一边助跑,一边借着风力从右手开始慢慢放线……” 苏白才从香房出来,身上比平日里还要香上许多。她又靠得很近,几乎贴住了鄂颜的胸口。这让鄂颜很不自在,然而她并没有往后退的意思。 风够大,鄂颜的悟性又高,第一次风筝就顺利地飞起来了。 苏白在一旁指导着鄂颜公主放线收线,很快风筝就越飞越高,有冲天之像。 “等公主殿下熟悉基本操作了,还可以试着玩一些花样。”苏白望着渐渐飞高的风筝,想起婢女姐姐们那些高端操作不无开心地道。 鄂颜看了苏白一眼。这是借口她要学的东西还有许多,要她常来玉颜山庄的意思么?她心领神会地道:“是么?那就有劳天师了。” 苏白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鄂颜公主是什么意思。她沮丧地垂下眼,心内暗骂自己长了张多事的嘴。 *** 嬗婵迎风走进园中的时候,苏白同鄂颜正紧挨在一起放着同一个风筝。她联想到宫宴那日二人有说有笑的模样,心往下一沉再沉。 “颜姐姐,天师。你们……”嬗婵忍住心痛强颜欢笑地道:“你们在放风筝呀~”她同颜姐姐算亲近的,可也从未见过颜姐姐像刚才那样开心地笑过。果然,热恋中的女人呐,那种开心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她越想心里越难受。她的天师还没等到她长大,就要被颜姐姐无情地抢走了。 “璃儿来啦。”鄂颜笑了笑,对于小堂妹出现在玉颜山庄的事并不怎么开心。在她看来,苏白本人虽不如预计的那样危险,玉颜山庄却并不是能让人放心的存在。小堂妹心思单纯,还是离这种事非之地远些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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