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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又道:“不过天师今日有问公主殿下近日可好,奴才说您一切皆好,叫天师只管放心。” “她这么问了?”鄂颜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苏白可以亲自跟她派去的人说话,其实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不过前几回苏白都只是叫她派去的人回来转达自己的谢意,并没有问过她的近况。 她觉得,苏白也想她了。 “金儿,命人备车,立刻去玉颜山庄。”鄂颜有些激动地将手里的鱼食全部倒进了池塘里,转身想了想又吩咐道:“不对,先回去给本宫梳个美美的妆。” “不对不对。”没走两步她又改了主意,摇头道:“还是别梳妆了。”苏白哪怕病情见好,脸上的疤痕也肯定还在。她要是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去见苏白,不是在苏白因为容颜受损正难过的心上狠狠扎刀么? 金儿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家公主身后,心里有点点慌的。公主殿下向来沉稳,这样慌乱无措的样子她还是第二次见。 第一次是玉颜天师出水痘的当夜。公主殿下连夜坐车去了玉颜山庄,为了方便伺候,她一般是与公主殿下坐同一辆车的。她永远忘不了那夜去玉颜山庄的路上,坐在马车中的公主殿下的样子。 紧张不安中夹杂着浓浓的难过,和时不时的绝望。 她不知道公主殿下具体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有那样复杂的心情。只是知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天师成了对公主殿下而言极为重要的人。@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她也能够理解。公主殿下同苏天师在一起的时候,真的特别开心快乐。尤其是皇后和王贵妃出事的前夜,公主殿下整夜枯坐在殿前的阶梯上,仿佛忽然间被抽空了魂灵一般失去了生机。 可是次夜公主殿下去玉颜山庄与苏天师对饮了一夜后,再醒来便又恢复了生机。 苏天师给公主殿下的生命注入了新的生机。从前的公主殿下是为恨而活,此后公主殿下可能终于是为爱而活了。不管是情爱,还是友爱,还是心怀众生的大爱。 她作为公主殿下的亲信,公主殿下又参与了玉颜山庄的生意,她自然知道玉颜山庄未来想做的事。在她看来,苏天师就是一个心怀大爱的人,公主殿下也是受了苏天师的点醒与感化。如果有机会,她也好想可以与至圣至贤的苏天师来一场禀烛夜话,说不定也能像公主殿下一样脱胎换骨宛若新生呢。 鄂颜命人找遍了所有衣裳,好不容易才找到件稍微淡雅朴素些的。探望病人,不好打扮得太过,可是她从前为了在宫中招摇,所有衣裳都是明艳华丽的风格。 “公主。”金儿为鄂颜更衣的时候,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您说苏天师算是出家人吗?” 鄂颜想也不想地道:“不算!”@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不算吗?”金儿笑了笑。 “她又不是姑子,算哪门子的出家人?”鄂颜斩钉截铁的语气里有隐隐的不悦。 金儿是察言观色的高手,不过她现在有点点走神,愣是没察觉出来鄂颜那并不怎么明显的不开心。一脸天真地继续道:“奴婢在想,不是佛也不是道,没准天师自成一派呢?公主您想想看,都城追求天师的人,无论男女都有好多好多,才貌双绝的,家世显赫的,什么样的没有?可是天师似乎从来没有回应过,您上次收到的信也是恶作剧。没准天师早已超然于物外,脱离世俗的欲望了呢……” “金儿,你今日的话似乎格外多呀。”鄂颜的脸色更难看了:“说起恶作剧,让你去查递信的人是谁,这么久了还没查到吗?” 金儿这才看到自家公主垮下的脸,忙道:“奴婢该死。奴婢会继续查探的,一定把人揪出来。” 鄂颜不知怎么的,听完金儿方才的那番话有点点心慌。她记得与苏白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曾经她以为苏白在作戏,后来发现示好的信并非出自苏白之手后,再重新审视苏白的举动,就又觉得苏白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 此刻听完金儿的话,她再细品与苏白相处的点滴,忽然又品出另一种可能来。比如苏白待她的好,并非出于爱慕之心,而是出于超然者对万物的悲悯之心。可是苏白对她的躲与怕又怎么解释呢? 归根结底,还是她跟苏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的缘故。要是直接挑明了说开了,把各自的心意都确定了,她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问题是她不能直接表白,或者明晃晃地问苏白喜不喜欢自己。一来苏白是极度容易害羞的人,二来苏白哪怕真的有那个意思,面对即将大婚的她,不管出于什么考虑都绝对会将心思藏起来的。 怎样可以间接地确定一下苏白的心意呢?鄂颜犯起了难。
第39章 连日不停的练功, 苏白现在已经可以用一尺多长的小棍,将拳头大小的石头轻松击碎了。 她接下来的练习内容便是将越来越大的石头击得越来越碎。 “蓊娘,你见过最厉害的人, 可以将多大的石头击碎啊?”苏白练得手腕生疼,借着跟蓊娘搭话的机会想坐在假山石上歇一会儿。 “老奴听说过的最厉害的人, 可以扛着圆木将三尺厚的城墙劈出一条路。”蓊娘耳朵动了动, 听到苏白松懈下来的喘气声,面无表情地道:“照小姐现在的进度,再练个几年, 可以将一尺见方的石头劈开就很不错了。不过也够用了,老奴让小姐练武, 只是希望在老奴保护不周的时候,小姐有一定的能力自保。” 苏白揉了揉手腕, 拾起木棍站起来继续对着地上排列好的石头逐一击打。她想到什么,又问道:“蓊娘, 你会用毒,那你可以解别人研制的毒吗?” “那得看是什么毒了。”蓊娘云淡风轻地道:“不过就老奴已知的毒里面, 暂时还没有不能解的。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苏白惆怅地道:“不做什么。就是想问问, 假如我遇上危险, 生还的几率有多大。”她觉得问了也是白问,女主光环那种东西是不讲逻辑也不讲道理的。哪怕她将棍法练得出神入化,哪怕蓊娘解毒的技术天下无双,也不能保证她在鄂颜公主身边一定不会丧命。 不过……她为什么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呢?为什么要想怎么能既呆在鄂颜公主身边又能保住性命呢?明明从一开始, 她就打算远离鄂颜公主保平安的。 想曹操,曹操到。 婢女来后园传话说鄂颜公主来了。 “云轩宫的人不是上午才走么?”苏白想不明白鄂颜公主有什么事是非得亲自来一趟的。不管是她“病情”的近况, 还是玉颜山庄各项生意的往来帐目,她都托云轩宫的太监将消息带回宫了。 婢女这些日子替自家小姐拒绝了太多都城贵人的探问, 驾轻就熟地道:“那奴婢这就告诉公主殿下,小姐病未痊愈,暂时还不宜见客?” 苏白不知怎么的,竟然犹豫了。她有种直觉,鄂颜公主此番大概不是为什么具体的事务来的,只是单纯地想见见她。这让她不禁想到装病第一夜,鄂颜公主立在床边看到她的脸时那种担忧心疼的神情。 很多时候,遇事方能考验人心。风平浪静的时候,很多东西都藏在平静的水面下,非得扔个石头下去才能让水底的东西随着浪花翻腾起来。 比如她的爱慕者们。一开始传出她染病的消息,玉颜山庄的门槛都差点被踏破了,因为不管是以前的原主,还是后来的她,都是立的高冷人设,轻易不见访客。染病之事刚好给了她的爱慕者们一个正大光明地见她的理由。 当迎客的玉颜山庄婢女告诉来客们,她是出了水痘容易传人并且容颜有损不愿待客后,发生了一件很可笑的事。有位世家公子听说她容颜有损后,非常直白地问玉颜山庄婢女:有损到何种程度呢? 把婢女都问不会了。 没过多久,都城就传遍了她彻底毁容的消息,来玉颜山庄探望她的人也少了许多。除了痴心不改的嬗婵小郡主仍旧时不时的来,吃了闭门羹后仍旧继续探望她的人里,有不少都是想找机会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毁了容的。 苏白不禁想到一句歌词:有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这些小插曲,让她觉得鄂颜公主那夜望着她满脸疮疹的脸时的温柔目光更加珍贵了。 婢女见自家小姐沉思着迟迟不言语,试探着问道:“那奴婢去请公主殿下进来?” 苏白回过神来,怅然地摇了摇头:“请公主殿下回去吧。就说我病虽见好,精神却十分不济,如果破例见了公主殿下,少不得每个上门探望的贵人都得见,病体恐怕会吃不消。望公主殿下见谅。” 鄂颜连玉颜山庄的大门都没能进去,就站在门口等着婢女问完苏白的意思回来。她也没什么好恼的,听说这一个月来所有来探望苏白的人都是这个待遇,苏白给的理由是水痘毕竟有传染的风险,如无必要贵客们还是不要进山庄的好。 想到嬗婵那丫头隔三差五的就来,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过,鄂颜不禁有些心疼。不过心疼之外,又有一点小得意。苏白不肯让访客进门,却肯与她宫里的人隔着门扇说话,而且今日也必定会见她。唉。她在苏白心里的地位,终究是不同的。 @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婢女终于出来了。 鄂颜矜持地带着浅浅笑意问道:“天师怎么说?”她当然知道答案,苏白说不定为了见她正忙着梳妆打扮呢,恐怕进了山庄她还得等上好一会儿。没关系,一个月都熬过去了,还差这会儿? “小姐说,她现在身子虽然好些了,精神还是不济。要是破例见了公主殿下,往后别的贵人来了只怕也要见,病体恐怕吃不消。”婢女照苏白吩咐的原样回了。 鄂颜愣了一下。 这意思是……不见? 好在她很快便释然了。苏白不是不想见她,是不能见她,缘由也叫传话之人解释给她听了嘛。 “天师顾虑得对,当然是养病要紧,那等天师精神彻底养好了本宫再来。”鄂颜十分善解人意地领着人回去了。 婢女又去了后园向苏白回话。 苏白听完后有些出神。鄂颜公主是真的完完全全将她的病情放在第一位的。 探望病人这种行为吧,也是有各种目的的。比如向病人表达自己的关心,比如向旁人展现自己的人情味……这些乱七八糟的目的往往让生病之人不堪其扰,而真正在乎病人感受的人寥寥无几,哪怕是那些真心关心病人病情的人,也常常会以“我觉得”“我认为”“这是为你好”等种种方式,给病人造成压力。 鄂颜公主没有。她说不想见人,鄂颜公主便真的没有来,但是对她的关切照顾却一直没有断过。今日也是,鄂颜公主似乎总能站在她的角度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苏白心情有些低落地擦掉额头上的汗,将棍子往腰间一插道:“今日就先练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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