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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大事。”鄂颜自己的手绢已经染湿了,只能伸手去苏白怀里掏出另一只手绢,捂住鼻子仰起头。 “得马上传太医,不然你会死掉的!怎么办?”苏白着急上前帮鄂颜扶住手绢,泣不成声地道:“一定是我的武功日益精进,内力愈发深厚,刚才那一推伤到你的五脏六腑了。” 鄂颜仰着头,笑着用手指轻轻戳了下苏白的脸蛋:“练武哪有那么容易?还内力愈发深厚。秋天干燥,眼下又不比在宫里。我应该是有点上火,再加上想了些不该想的。” “你也知道不该想啊。”苏白稍微放心了些,哽咽着道:“还是停车叫太医来瞧瞧吧。让他开几方祛火的药。” “现成不就有祛火的药么?”鄂颜流着鼻血,暧昧地朝苏白挤了挤眼。 苏白重重地剜了鄂颜一眼:“你再胡思乱想这血更止不住了!”她看着手帕上骇人的红,语气忽然软了几分:“路上别胡闹,到了驿站再说。” “嗯!”鄂颜开心地搂住苏白的腰。 *** 一个月后。车队到了边城。 鄂临抱着“儿子”,携番邦贵族及边城官员,远远地出了城门接迎圣驾。 金儿扶着自家女皇陛下下了车,然后转眼就见自家陛下去扶玉颜天师了。 “慢点。你这一路辛苦了。”鄂颜小心翼翼地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苏白。 苏白暗瞪了鄂颜一眼。 鄂颜笑了笑,望着远处的城门道:“边城估计早已不是咱们小时候的模样了。” “见过女皇陛下。”鄂临表情不大情愿地率众跪地行了礼。 “皇姑不必多礼。”鄂颜朝金儿使了个眼色。 金儿拍了拍手,只见后面一众宫女簇拥着个中年妇人缓缓来了前方。 鄂临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忽然瞪大了眼睛:“母亲?您怎么来了?”她将怀里的小孩子递与身旁的人,大步朝张太妃走去。 @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张太妃咳了两声,泪眼婆娑地将许久未见的女儿揽进怀里道:“陛下带我来的,她说不忍我们骨肉分离。” 鄂临心情复杂地回头看了眼正指着城门与苏白说话的鄂颜,疑惑地问张太妃:“妃嫔不是不能出宫居住?除非去皇庙……” “我也顾虑这个。不过陛下说规矩都是祖宗定的,哈哈哈,她以后也会是别人的祖宗。只是朝中如今情势复杂,陛下也难,因此我离宫之事并未声张。”张太妃动情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能再见到你,已经是为娘不敢奢望的事了。” 鄂临红了眼,稳稳地将母亲扶住一边说话一边朝前走去。 “我们小时候应该见过的。”鄂颜指着护城河道:“记得有年冬天,母亲带我回边城探亲,受城主夫人所邀赴过一次宴。那年我四岁,你应该两三岁左右吧?还有印象吗?” 苏白摇了摇头:“没有了。边城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那些是原主的记忆,不是她的。 鄂颜心疼地皱了皱眉。苏白经历过灭门惨剧,能不记得那段悲痛的记忆也是幸事。 “阿颜,你忙你的,我去看看蓊娘她们。”苏白收回被鄂颜牵着的手,弯唇笑了笑。山庄的大家重回故土,也不知是怎样的心情。仇恨阿路汗一族是肯定的,她得盯着些,不能让蓊娘和婢女姐姐们冲动之下做出伤害番王妃的事。 鄂临陪母亲略寒暄了几句,便依规矩去了鄂颜跟前侍奉。如今鄂颜是君,她是臣。 @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你治理得不错。”鄂颜坐在御辇上,望着边城街道宁静祥和的景象,感慨地同鄂临道:“只是好像仍旧不如苏城主还在时繁华。” “需要时间。”鄂临叹气道:“太安帝将边城交与阿路汗代管后,边城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久受盘剥。我这边现在也难,番邦那边对我治理边城的宽和政策十分不满。” 鄂颜理解地点了点头:“有需要朕出手的,你只管提。” “暂时没有。”鄂临还是有种不真实感,听到鄂颜自称为“朕”。当年嚣张跋扈的小公主,怎么转眼之间就成皇上了呢?“谢谢你送我母亲过来。听她说,一路上为了她的身体,你没少费心。” 鄂颜没接茬:“你现在住的地方是苏家旧宅吗?” “不是。旧城堡后来被拆了。”鄂临揶揄地笑了:“怎么?想带你家苏白回祖宅看看啊?” 鄂颜还是没接茬,疲惫地合目躺在软枕上道:“你安排一下车马,明天我要带她出去。” *** @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好好休息了一夜,缓解了车马劳顿的苏白,终于找回了胃口。 “感觉还是你家乡的食物更合你的口味。”鄂颜笑盈盈地望着不断往嘴里塞食物的苏白,柔声劝道:“慢一点。又没人催你。” 苏白专心吃着东西,连话也顾不上说。她快要饿死了!一路上,她有点晕车,胃口并不怎么好,怕鄂颜担心什么也没说。结果鄂颜不知道她精力不济,还一个劲地磨她,她昨天下车的时候不仅腿是软的,连头都是晕的。 “吃完带你去看看我母亲。”鄂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托腮看着苏白吃。 苏白差点被呛到了:“你母亲?不是在都城皇陵么?” 鄂颜帮苏白拍着背道:“皇陵是衣冠冢。当年我母亲病逝,哀求我父皇送她回边城方家安葬,我父皇同意了。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对得起我母亲的事吧。” “嗯。”苏白点了点头。 *** 去方家老宅的路上经过了城门口。 鄂颜握了握苏白的手:“要不先去看二老吧?他们在城外,太晚了不方便去。” “嗯。”苏白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苏家二老在天有灵,会知道她不是原主吗? 墓地很快便到了。当年苏家满门是尸骨无存的,只有蓊娘等残存的旧部,在城外立了个简陋的无字碑,用来供自己和百姓们祭拜。墓里没有人,碑上没有字,可是碑前的香火从未间断过。 苏白看着碑前徐徐燃烧着的香烛,眼睛忽然发酸得厉害。她在想,苏城主对边城百姓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能让百姓们坚持十几年不间断地冒着生命危险前来祭拜。 听说,西达在番语里是英雄和守护神的意思。 “我会着人给二老在城堡旧址重修陵墓的。”鄂颜拾起袖子为苏白拭泪。 蓊娘的盲眼不停地流着眼泪,婢女们也是哭成一团。 “蓊娘……”苏白心疼地过去抱住蓊娘。她跟蓊娘相处这么久了,从来没见蓊娘像今日这样伤心过。 拜祭完苏家二老,正午时分鄂颜领着苏白去了记忆中的方家。 方家老宅安在,嫡系没有后代,宅子便由旁支中的一个女子继承了,论辈分是鄂颜的姑姥。 方氏年逾四十,同丈夫及一双儿女住在方家老宅里。 “你是玉娘的女儿?”方氏站在门口,看着寻常女子打扮的鄂颜,不等鄂颜说话眼眶便红了。“眉眼太像玉娘了。快进来快进来。” 鄂颜牵起苏白的手,领着身后的人迈过门槛。她这次出门只带了金儿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苏白也只带了蓊娘和山庄的几个婢女。 金儿小前两步小声问自家陛下道:“她即使不知道您是皇帝陛下,也该知道您是公主殿下。怎么不行礼啊?” 鄂颜淡淡地瞪了金儿一眼:“边城百姓并不认为自己是大央的子民。” 进了正厅,下人们奉上茶来。 方氏坐在上首,慈爱地笑着道:“难为你有心回来看看。”她视线转向苏白:“这位是?”她只听说玉娘被皇帝接走后生了一个女儿,难道还有一个不成?瞧模样又实在不像。 “她是苏城主的女儿,现在化名苏白,姑姥应该听说过的。”鄂颜深情地看了苏白一眼。 “苏城主的……女儿?”方氏本来只是泛红的眼眶猛地流下泪来,扶着桌子颤抖着站起身,扑通跪下道:“民女方氏,见过小姐。小姐你……真的还活着?”她捂住满是泪水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白。 “您快请起。”苏白慌了。 蓊娘和山庄的婢女,都背过身偷偷抹起了眼。十几年过去了,边城早已不复当年景象,可是城主的威名与功绩,一直是被边城百姓牢记在心里的,从先前碑前的香火堆就看得出来。 方氏站起身,紧张地望了眼门外道:“小姐。你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阿路汗虽然死了,边城眼下仍在番邦手中。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搜寻您的下落!” “现在已经没事了。”苏白感激地笑了笑:“番王妃是自己人。” “啊……”方氏如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难怪昨今两年边城的捐税轻了不少,大家的日子总算好过一些了。” 鄂颜被冷落在一旁,仿佛透明人一般。 苏白看了眼独自饮着茶的鄂颜,轻声问方氏道:“我们今日过来,是想祭拜一下方妃娘娘。” “是是是。”方氏点头不迭地道:“玉娘就葬在后山的。方家所有去世的人,都葬在这宅子后头的山上。” 鄂颜平静的面色动了下。她站起身,拿过金儿提着的竹篮,只带着苏白随方氏往后山去了。 墓地很干净,明显有人经常打扫。方氏将二人带到后便回了宅子。 鄂颜跪在地上,沉默无声地将竹篮里的酒菜摆在墓前。 苏白心疼地看了鄂颜一眼,也缓缓跪下了。 “娘,我现在有人照顾了。”鄂颜泣不成声地低伏下身子。 苏白眼里像是进了石头似的,泪水也止不住地往外流。她也在心里默默对另一个世界早已去世的爸爸妈妈说:爸妈,我终于又有家人了。 鄂颜牵起苏白,流泪笑着道:“娘。您看看她,好看吧?我也觉得好看。她不仅长得好看,心眼也好,对我也好。您在那边放放心心的啊~” 太阳从东到西。 鄂颜坐在墓前同母亲说了许久的话,苏白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
第71章 天色渐渐地黑了。 在墓前哭诉了许久许久的鄂颜, 最后依偎着苏白沉沉睡了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阿颜?”苏白轻轻唤了一声。 鄂颜睫毛上还挂着泪水,呼吸均匀地在苏白怀里一动不动。 “真睡着啦。”苏白掏出手绢,心疼地帮鄂颜擦干净了脸上残留的泪迹。 方氏点着灯笼来了。 苏白回头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姐。”方氏将声音放得极轻极轻, 轻手轻脚地走近二人道:“寒舍已备好饭了。” “多谢。”苏白温婉地笑了笑,看了眼怀里的人十分抱歉地道:“只是我们不便在府上用饭, 得先送她回去。” 方氏理解地点了点头。 “劳烦您帮我扶着她一点。”苏白松开鄂颜, 等方氏帮忙扶稳了,才腾出手去解披风。她将披风严严实实地裹在鄂颜身上,打横将人抱起低声对方氏道:“您在前面带路吧。我们这便回了, 改日再来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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