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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郁阖着眼,听着身旁人的呼吸声意外的心安,差点就要入睡,下一秒她就敏锐地听到了林渡溪口中若有若无的呢喃。 “好疼……头好疼……痛……” 声音敲击着她的神经,安郁再次清醒了起来,她坐起身,看到林渡溪平躺在床上,刚刚还恬静的睡颜下一秒便皱起了眉,呼吸不稳看起来十分难受。 之前和林渡溪遇见后,她去聚会上接林渡溪,林渡溪喝多了酒挤在她怀里说头痛,还有上次也是林渡溪喝了酒说头痛,安郁手抵在下巴处,神色晦暗,眼底藏着担忧。 她起身离林渡溪近了些,半跪在床上,林渡溪身旁的床铺凹陷下去,头朝着她这边倾了倾,神色依旧不安。 借着月光,安郁伸出双臂,手放在她的头两侧,揉按着她的穴位,动作小心,生怕林渡溪醒来。 她从宁宣那里要来了按摩店师傅的电话,打电话说要学艺,师傅以为她要拍一部类似的电视剧,很是开心地传授了她按摩脑袋的手法,那套技法安郁试过,的确可以舒缓疲劳。 安郁不敢使大力气,怕林渡溪的头痛加重,月光透过窗户溜了进来,落在床铺上洒了一层柔白的光。 林渡溪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面色也不再不安,安郁松了口气,看来按摩起了一点效果,手依旧不敢有所懈怠,同时心里升起了一阵疑惑。 在高中的时候,林渡溪在她家住了这么久,两人在一起之后她也和林渡溪有了更密切的交流,并没有发现林渡溪会头痛。 心理上的伪装或许无法识破,但是生理的疼痛即使再缜密,安郁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发现,安郁想着,忍不住朝下看着林渡溪平缓的睡颜。 所以林渡溪是在和她分开之后才会出现这个问题的。 安郁试图仔细回想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是事情太多太杂,又发生得太措不及防,家里即将破产的事情令她惴惴不安,还要忍受父母已经戳破恋情的事实,她每天都是在不安中度过的。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和林渡溪说话,见面的第一句便是一句冰冷的“分手”。 安郁想着,苦涩地笑了笑,分手后她的确很痛苦,最亲最爱的人在同一时间离开了她,她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枯萎。 记忆就像带有针刺的荆棘,将那些痛苦藏了起来,以为一切不会被发现,等到后面回想时,针刺早已和皮肉粘连在一起,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痛。 林渡溪和她分手后经历了什么,去了哪里,安郁不知道,只知道,当时她踏入大学的时候,曾偷偷潜入了隔壁大学的校园论坛,失了心般使劲翻找着所有的帖子。 她找了一晚上,直至天上泛出鱼肚白,手机由于没电自动关机,她才终于明白,林渡溪没有去和她约定好的大学。 从此之后,两人再未见过面。 过去发生的事情太过复杂,安郁此时也是困得很,好多事情并没有过于深挖,也可能是潜意识对自己的保护,安郁在看着林渡溪终于安静下来后,甩了甩酸痛的手臂,一闭眼便倒在了林渡溪的身旁。 鼻间萦绕着林渡溪身上淡淡的香气,安郁疲惫却很心安,不知是不是林渡溪的缘故,她又一次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距离上次给林渡溪制作蛋糕,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安郁并不是不想和林渡溪说话,也不是想当个撩完人就跑的渣女。 那天对林渡溪说的话已经让她历历在目,下意识冲动说出口让林渡溪搬去她家的话现在想起来脸上还泛着热气,她怕自己的话给林渡溪产生困扰,也怕林渡溪会对她说出拒绝的话,最开始便没有去找她。 后面她能去找林渡溪的勇气就更小了,便一直被搁置再搁置,演变成现在的不似冷战更胜冷战的局面。 安郁恼,她不找林渡溪说话,林渡溪难道就不会来找她吗,真是块木头,安郁想着,忍不住狠狠盯着林渡溪的瘦削的后背。 “木头”林渡溪似有所觉转头,冷不丁和安郁对视。 安郁:“!”她“扑”一下趴在桌面上,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 林渡溪:“……”她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眉眼弯弯,遂转回身,她好可爱。 就这么一直僵持着,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聊天了,中间又进行了一次考试,安郁的成绩和排名上涨了许多,她本想趁着此次换位离林渡溪近一点,然后趁机拉近距离。 然后班主任说高三事情忙,不会再这么频繁的换位置了,安郁又倒在了桌上。 徐听看着自己的同桌一天的情绪像过山车般起起落落,忍不住开口:“这是怎么了,班主任上课还夸你进步了呢。” 安郁倒在桌上缓缓摇头。 前桌转身,看向安郁时一惊,开口:“安郁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安郁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后很快又转移至别的地方,“没有。”她说,然后拿着水杯起身接水。 她和林渡溪陷入了这种奇怪的氛围中,不代表就能原谅徐元康,当时林渡溪被一堆混混包围就是他和林渡溪说的,纵使齐元康只是个传话的,但是涉及到林渡溪,安郁无法再用平常同学的方式对他。 纠缠林渡溪的小混混后来被她爸妈的人狠狠收拾了一顿,然后扔到了派出所,但是由于基本上是未成年,消停了几天之后又开始作妖。 他们纠缠的对象不再是林渡溪,林渡溪虽然长的好看,但是一股穷酸气,口袋比他们都干净,安郁不仅有钱还漂亮,上次安郁还用脚踢刘哥,这仇必须报,而且安郁有钱,如果能给她点教训,安郁岂不是乖乖把钱给他们。 一群小混混挤在破败的小巷里,两三个人吸着同一根廉价买来的烟,因为一个共同的想法猥琐地笑着,烟雾从小巷深处升腾而起,腐败又潮湿的气息传至出口,往来之人自觉捂鼻避让。 只是他们想着去围堵安郁,却不想安郁每次放学都是由家里的司机接送,每天准时提前十分钟驶到校园门口,安郁一出学校门就能直接打开车门。 他们在江城二中蹲守了好几天,烟都吸完了好几盒,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一辆黑色轿车,领头刘哥受不了了,起身提着棍子甩了甩黄里透黑的头发就要走过去,把车砸了再把安郁揍一顿。 他走到离车十米远左右的地方,脚步却突然顿住了,车里坐了两个男人,开车是个有点老的司机,他旁边的副驾驶坐着一个精壮的穿黑西装的男人,体格是他的两倍大,肌肉撑得他扣好的衣服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戴着黑墨镜看着前方。 刘哥咽了口唾沫,腿脚发软朝后退。 抓不到安郁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法吸烟,一群烟龄快比自己寿命高的小混混便寻思着让人把安郁叫出来。 她们班的班长就很适合,而且还认识他长什么样。 齐元康起初是一点都不同意的,但是一群小混混勾肩搭背对他附和称赞,说只是借点钱,他的念头就松动了,他看不起这些小混混,却笑着答应他们,还有着自己的想法。 安郁这些天对他越来越冷淡了,他说十句话安郁才堪堪扫他一眼,这让觉察到了危机感,他想,如果把安郁叫过去,然后在她被纠缠的时候英雄救美一下,安郁肯定会对他改观的。 而且,谁不想看有钱有颜的大小姐被一群阴沟里的老鼠欺凌满身淤泥呢。 秋色正浓,江城二中针对高三又做了一些措施,全校排名前三十的同学,在放学之后可以不怎么着急回家在学校里继续学习,老师也都会留在学校看着他们。 安郁跻身前五十,无缘补习,依旧按照着以前的时间放学,她和林渡溪之间能够交谈的时间又少了。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班里睡了一大群人,她也用手肘撑着桌子昏昏欲睡。 前方的人突然转过头,小心对她说:“安郁,下午放学后林渡溪要你在学校旁边的烧烤店边的小巷子里等她。” 安郁打瞌睡立马醒来,她抬眼审视着面前的人:“你怎么知道?” “我去收作业时她和我说的。” 安郁还是怀疑:“不可能,她如果想来找我,肯定会亲自来找我的?”说完她看向林渡溪的位置,发现上面并没有人。 “林渡溪现在很忙,一下课就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根本没有时间,反正我只是个传话的,你去不去按你心意。”班长说完耸耸肩,转回头。 安郁失神的看着桌面上神不知鬼不觉画的一幅小猫像,又抬头有看向前方空荡荡的位置,趴在桌上将头靠在手臂上闭眼入睡。
第61章 放学后,安郁等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终于肯动了动,她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书本被她放进书包又拿出来,眼睛的余光时不时瞟在前方的林渡溪身上。 林渡溪瘦削的背影依旧挺直,只有拿着笔的那只手刷刷动着表示她是活人,像自动升起一圈屏障,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教室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准备去办公室补习功课的同学,全和林渡溪一样低头做着功课,安郁探头探脑的样子在其中格外突兀。 距离她们补习结束还有半小时,安郁倒没这么着急,也学她们拿笔做着练习册,只是她的心思全然没在题目上面,就这么熬了十分钟,安郁终于肯扔下笔,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穿上就走了出去。 从林渡溪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脚步随意,尽量显得自己有多无畏和潇洒,只是她揣在校服外套里的手早就攥紧,掌心生出一层热汗。 教室门被安郁关上,将较多的光线隔绝在外,一直绷紧身子的林渡溪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下来,被人炽热的视线盯着真的很难维持,她揉揉肩,笔尖触碰的纸张早已晕染了一片墨迹,林渡溪抬眼扫了眼紧闭的教室门,眸中情绪复杂。 安郁选择去烧烤店旁边看一看,但是齐元康的话可信度不大,安郁自然也做了些预防措施,她拾起路边的一块砖头放进背包里,然后给自家等着她的司机打电话,让他带着保镖先去烧烤店点一些吃的“等她”。实则是让他们看着周围有没有小混混。 安郁其实大可不用做这么多,直接选择回家睡大觉就好,但是如果呢,如果真的是林渡溪叫她过去的呢,只是有着一点点的可能性,她的心中就满是雀跃,想要去见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 安郁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这一变化,她以前只有吃喝玩乐的心和脑袋正逐渐被林渡溪这一名字占据,安郁心有一瞬间的发颤,随后压下自己聒噪的心跳声,不让自己去想。 距离放学已经过去近20分钟,在校外小吃摊徘徊的同学也都三五成群地回了家,刚才还热闹的地方只一会就剩下了寂静,摊贩们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前往下一个热闹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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