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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经纪人,她负责的是林渡溪的工作,对她的情感生活也只是不影响工作就好,但是那个她从未见过已经去世的人,对林渡溪的影响好像超出了她的想象。 林渡溪高烧时说的那番话让她不得不将她的此次生病和安郁联系起来。 幸好林渡溪只是发烧,修养几天就好了。 纪戚看着坐在病床上失神看着窗外树木的林渡溪,心里无端叹了口气,她想说些什么宽慰林渡溪,话到了喉咙里又被她吞了下去 。 她想了这么多不都是她的推测吗,再在林渡溪面前提起安郁不是好事。 可林渡溪却开口,盯着窗外的古井无波的眼眸突然有了一丝颤动。 “不对。” 纪戚:“什么不对。” 她顺着林渡溪的视线看向窗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窗外茂密葱绿的枝桠和病房里死气沉沉的林渡溪太过违和,她都忍不住侧目不去看她。 林渡溪只是摇头,垂眸看向自己苍白毫无血色的手,又重复了一遍。 “不对,太巧了。”所有的事情偏偏发生在一起,那些本来是可以避开的。 “我早该想到的。” 纪戚彻底被她这两句话整懵了,但是林渡溪说完这两句话后就再没说话,本来就惜字如金的她现在更是不言。 纪戚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将那些安排说了出来:“工作室这边是想让你休息一段时间,你的精……身体状态不太好,先养好再说。” 明知道林渡溪不会搭理她的这句话,甚至可能都不会听,纪戚还是得说,没办法谁让林渡溪是她艺人呢。 不曾想,林渡溪闻言抬头看她:“不用,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照常工作就好。” 她的眼中无比坚定,纪戚拗不过她,气鼓鼓离开病房。 病房内又剩下了林渡溪一人,她不再看向窗外,那些郁郁葱葱对她来说和黑白没什么两样。 她闭眼躺下,看样子是劳累准备休息,可是混沌疼痛的脑海却比之前都要清晰。 她在发烧被纪戚送往医院的时候,以为自己回到了几年前那一次的发烧,那被她遮掩了近6年的记忆再一次浮现,她渐渐觉察到了不对。 她是在安郁和她分手的第二年知道安郁父母去世的消息,两人分手断的很干净,她也以为安郁已经去了国外。 林家父子知道她心仪的大学,一定会来找她,林渡溪想彻底摆脱他们瞒着所有人选了一个重本。 她以为安郁是在国外,两人再无瓜葛,直到在大三的某一天,她在手机上看到了安郁的定妆照,又看到下面的地址,这才明白安郁根本没有出国,而且选择了她给她报的学校。 林渡溪是在那时候想要再去接触安郁,但她怕安郁看到她回心生厌恶,于是压下心中的情绪,给一家明星公司递去简历,凭借得天独厚的颜值正式成为艺人。 后来的拍戏,演出,都只是为了能更近一些接触安郁,离她再近一些,甚至两人拍戏的剧组在同一座横店,林渡溪都已经非常满足了。 意外出现在安郁24岁的那天晚上,她提早得知消息安郁剧组的一位导演想要潜规则她,于是提前来了,但是却没有找到安郁。 等到她破开酒店房门的时候,安郁早已打伤人后逃走,她还是没有帮上任何忙,安郁根本不需要她。 从此以后,林渡溪便没有再主动接近安郁了,远远看着安郁她就很开心了,至少还能看到她。 可是安郁死了,杀人凶手甚至连一个正当的理由都没有,到死还在狡辩他根本不知情。 林渡溪刚松下去的眉毛又皱了起来,一直以来的精神寄托消失,林渡溪藏于心底的痴念和阴鸷在一点点将她吞噬殆尽。 一场发烧让林渡溪开始思考六年前那个夏天的所有事情,她不断剥开自己的心脏,一遍遍将那些痛苦的回忆翻出来查阅,每一次都让她觉察到不对。 林渡溪最终还是很快就开始工作,她比之前还要更加认真,几乎是完全进入了拍戏中,以前对一些东西还有兴趣的她,现在却真的像极了工作机器。 奖杯几年之间不断被她收入囊中,她已成为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后,可她还是在工作。 身为经纪人,纪戚为她开心,可身为朋友,纪戚没由来的感到担忧。 林渡溪这没命工作的态度,像把自己以后的生命透支一般。 某次拍戏间隙,林渡溪在休息室钻研着剧本,助理在她身边,只是一个转头,林渡溪就眉头紧皱,嘴角便流出殷红。 林渡溪不以为然伸手擦下血迹,下一秒脑中却蓦地一闪,四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她看着那抹血迹怔怔然笑了。 福至心灵,她知道了一直以来的这些叫主角光环,也知道了之前的这么多痛苦叫做“磨练”。 因为有道声音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虽然只是短短一瞬,虽然空虚得像是虚无,但她还是听到了。 “你真是冥顽不灵!” 林渡溪笑了,她找到方法了。 林渡溪工作更加疯狂了,甚至将自己完全和工作融为一体,外界甚至给她评了个“拍戏狂魔”的名声。 纪戚想要来劝她,刚走进房间就看到林渡溪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她的嘴角鲜红,而她的手掌里的血殷红。 纪戚惊呆住了,呆滞时林渡溪却早已偏过头来看她,眼中还未掩饰的痴狂和偏执让纪戚心底生寒。 林渡溪微微笑,殷红的血更显得她皮肤白皙,薄唇轻颤。 “我快要找到她了。”林渡溪颤着声音,眼底是这几年纪戚都未曾看到的炽热,和癫狂偏执痴缠在一起,让人只觉得恐惧。 林渡溪疯了。 林渡溪被纪戚强制送进了医院,却已经晚了,病例单上的重症让纪戚忍不住皱眉红眼。 林渡溪却很开心,她做了一个胆大的决定,这个决定和她的预想有一点差错都会失败,完全是在如履薄冰。 她将自己的生命转化为能量,每虚弱一分“那个人”的能量便会强劲一分,她这段时间听到“那个人”咒骂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也就表示她的预想是正确的。 “那个人”是悬浮在她们所有人上面的未知,可以操控所有,林渡溪和安郁经历的所有困苦都是它一手造成的,但是林渡溪和它之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从它的话中,林渡溪大概知道自己已经严重偏离了“它”的预想轨迹。 “那个人”也渐渐察觉到“安郁”的存在是整件事的最终解。 意识到这点,林渡溪便开始筹划。 她将自己的能量悄无声息输送到“那个人”身上,隐藏起来,如她所料她可以操控能量自由躲藏。 “那个人”很警惕,她不能藏于表面,林渡溪于是藏于更深层的机制,也就是它的“惩罚模式”中,惩罚模式“那个人”未曾进入,她也有可躲藏的空间。 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根据“那个人”多次在她面前暴露的性格,如果以后它惩罚安郁,她还有可以周转的空间保护她。 林渡溪很开心,很开心的又咳了几下,带出来几口鲜血。 安郁……安郁,她有多久没梦到她了呢,林渡溪也不知道,她已经快要忘记安郁长什么样子了,那抹永远对她笑的小太阳般的人遥远的,像再上个世纪。 但她也不想安郁进入她的梦中。 她的梦境太过可怕,安郁来了一定会害怕的,她不舍得她害怕。 林渡溪被强制停了所有工作,在医院治病,但依旧什么用没有,她一天比一天吐的血多,一天比一天虚弱,却一天比一天开心。 窗外的树木叶子绿了又黄,最后被残风裹挟着卷落地面,萧瑟的犹如一粒尘埃。 在立冬的前一天,林渡溪在医院因病去世,年仅28岁。 夜色里,黑暗包裹着任何的未知逐渐生长,几缕清风穿过窗户的罅隙吹拂着窗帘。 意识渐渐苏醒的同时,最先滋生的是一如往常的萧瑟和痛苦。 林渡溪伸手,像之前许多次那样去取藏于病床旁抽屉里的照片,那是唯一能指正她恍惚意识的东西。 意外的,她的手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林渡溪侧身想要继续移动。 下一秒,腰侧传来不属于她的触感,陌生却又熟悉,紧接着那力带着她翻身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被人牢牢圈在怀里,她鼻尖嗅到熟悉的若有似无的清香。 林渡溪呼吸一滞,动作僵住没有一点动弹。 然后,她听到了熟悉的微哑的嗓音,揉着她脑袋的动作着哄人的意味重重落在林渡溪的心间。 “中午不用拍戏,我们可以多睡一会,乖。” 困了,开睡。
第96章 林渡溪彻底愣在了原地,脑海里那句熟稔轻柔的声音化为了实质,长久以来渴望听到的声音此刻就响在她的耳边,带着睡醒时的慵懒和宠溺。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医院冰冷的病床无望的等待着生命的流逝,而是在安郁酒店的房间里。 因为安郁说想她了,她也好想安郁,所以订了最早的一班航班来到她下榻的酒店,乖乖等着她回来。 熟悉的触感不断刺激着她的五感,林渡溪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兴奋过,安郁就在她的身边,甚至抱着她入睡,这是她在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里不敢奢想的。 安郁本来还困着,昨晚看到林渡溪太欣喜了,又加上两人喝了点酒,一时间都忘记了克制,凌晨才入睡。 她想抱着林渡溪继续睡着回笼觉,但下一刻她注意到怀中人紧绷的身体和压抑的呼吸,仅存的睡意也在顷刻间消散,她垂眸看着林渡溪因为情绪起伏太大颤动的身体,那毛绒绒的发顶还在颤抖着。 安郁心口一窒,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林渡溪闭着眼躺在她怀里,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她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两世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冲撞,意识尚且混沌的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一个动作就惊扰了这梦境,醒来发现依旧孑然一身。 她会疯的。 胸口传来滚烫湿润的触感,泪水似乎透过皮肤直烫到了安郁的心脏,引起酸涩的感觉。 “林渡溪。”安郁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哑着嗓子轻轻唤她。 林渡溪没有回应她,环着她腰身的双手更用力了些。 压抑的哭声还是从咬紧的牙关里溢了出来,呜呜咽咽的抽泣不断冲撞着安郁的心脏。 安郁眼中也沾染雾气,一点一点翻涌着她的心扉。 林渡溪恢复重生的记忆了,她想。 她抬起一只手托住林渡溪的下颌,轻轻抬起让她看向自己,却看到林渡溪脸上的水痕,睫毛沾染水雾,湿湿的眼眼眸中光芒破碎,轻轻晃动着,荡起安郁的心湖。 林渡溪早已哭成了泪人,安郁的前胸的衣襟半数被她的泪水沾湿,此刻她眼里还在不断流着泪,漂亮的一双眼眸红红的,又因为素颜减少了她平日里的许多锐利,看上去可怜极了,格外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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