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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妖扶着竺仙儿,两妖扶着皈苍,小心翼翼给竺仙儿处理着伤口,没有责怪,也没有谩骂,只有满满的心疼。 她们羊族向来是足够团结的。 全族上下都是一家人,一条心。 在伤重的时候忽然有了依靠,竺仙儿忽然觉得过往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她分明有着对她极好的祖父,全心全意向着她的族人,为何会想跟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修走?离开亲人,离开族人。 疼痛越演越烈,竺仙儿硬是憋着一声不发。 她没有再看余暮寒一眼,就像是多看一眼,她就不是她了。 昨日发生的种种都好像一场滑稽的闹剧,就连这场比试都有点可笑。 余暮寒没办法在竺仙儿跟前表现的像个疯子,他希望他永远风度翩翩,此刻竟是僵在了原地。 —— “沈道友,沈道友!” 早在竺仙儿突然上台的时候,狐柔和狐碧娘也跟着跑上了台。 狐柔痴傻,除了捂住她已经空了的心口,一声声喊着她沈道友,便再无它法。 狐碧娘平日里是个柔弱至极的性子,此刻倒是一下就有了主意,一言不发地为她输送着妖力,慢慢替她修复着伤口。 她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妖力太弱,对沈素的作用微乎其微,她牵住了狐柔的手,哄着她运转妖力,将丰盈的妖力慢慢注入沈素的体内,垂危的生命有了维系,沈素慢慢能够喘上口气了。 “宗主大人。” 阮桐她们离着木莲台并不算近,动作要比狐柔她们慢上一些,这会儿也已经冲上来了木莲台。 阮桐在离沈素最近的地方,慢慢蹲下了身体。 她掌心覆盖在了沈素的额心,淡金色的光点涌向了沈素,那是神灵之体赐福的力量,温和圣洁的气息将沈素笼罩,那种极度靠近神明的力量让木莲台上台下都发出了一声声惊呼,沈素回过神,她猛地扯住了阮桐的手,阻止了她继续用这样的方式给她续命:“阮桐,不行,这里的妖修人修都太多了,你不能动用这样的力量,你的体质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的。” 阿绫的九杀断灵根是灾祸,阮桐的神灵之体是福报。 可无论是灾祸,还是福报,力量一旦极致就会惹麻烦。 人们会想杀死灾祸,也会想去独占福报。 “宗主大人待阮桐恩重如山,阮桐若是在这种时候为了活命对宗主大人视之不理,那便对不起良心。” 阮桐轻轻挣开了沈素的手,她再次将细瘦的手掌搭在了沈素的额心,整个人都笼罩在了淡金色的光雾中,细细密密的金色光点朝着沈素体内涌进,慢慢稳定着她身上的伤势,那空荡荡的心口也有了愈合的趋势。 她将力量分给了沈素,可沈素现在是余暮寒的对手,这样的行为也是在违背命运,胸口的疼痛让她微微弯了弯腰肢,不过她并没有停下。 命运让她去心疼余暮寒,可她还是找到了心口真正偏护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归一宗的所有人,但没有余暮寒。 她们其实没有好好带过阮桐,可阮桐自我成长的极好。 温柔坚定,还不会迷失在伤痛和命运里。 狐三白将皈苍送到了竺仙儿身边以后,立刻就到了沈素身边,因为一开始狐柔就表露了跟沈素的相识,他还成功找了个由头来搪塞江谙,他现在可以明晃晃地站在沈素跟前关心她,不像卫南漪如今顶着沈素的外衣,挂着雁碧山首领的身份,完全没有关心只半妖的资格。 她站在主莲台上,面具遮掩下的脸看不清神色,倒是落在两侧的手越捏越紧。 狐三白朝着沈素心口望了眼,当即握住了狐柔的手,一把割开了狐柔的手臂递到了沈素唇边,传音给了沈素:“快喝,你身上也有狐族族长的血脉,小柔的血能够帮助你的心脏快速生长,其实镜湖灵水的效果会更好,不过眼下也没有。” 狐柔似是明白这样是为了沈素好,所以她也不躲,硬是将手臂塞进了沈素口中。 属于狐柔的鲜血盈满了口腔。 血腥味刺鼻的厉害,沈素艰难地往下咽了咽。 一直以来,她都是被喝血的那个,忽然间成了喝别人血的,这种感觉还有点奇妙。 沈素能够感受到生命在停止流逝,可她身上的疼痛还是没有办法减弱半分。 不过这样已经极好,她不用死了。 木莲台上的比试还没有结束,台上忽然间出现了这么多人修妖修,木莲台上的力量开始暴走,原本被泥土压住生长的荆棘藤快速蔓延了起来,沈素她们一时不备都被藤蔓的尖刺扎穿了皮肤。 狐三白低骂一声:“该死的江谙。” 江谙居然还没有将木莲台的力量停下,越来越多荆棘藤从莲台之上冒了出来,狐柔连忙幻化成了狐狸形态用毛发将沈素裹了进去,这才护住了沈素身上的伤口,没有让荆棘藤碰到她。 可沈素现在血肉还在生长中,这样的保护也扯动了她的是伤口。 她吃痛地紧皱了眉心,呼吸再次弱了几分。 在局势围困之际,忽然间一道青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木莲台上。 她运转灵力,以一人之力压制住了狂躁的荆棘藤,冷冰冰地扫了眼主莲台上的江谙:“江师兄还不控制木莲台的力量,让这场比试结束,你是要对这年轻后辈下毒手吗?” 江谙回过神,他停下来了木莲台的力量,看着突然出现在木莲台上的人,勉强挤出一点笑来:“掌门师妹何时来的?” “我要是再不来,临仙山的名声都要在师兄和师兄这位好徒儿口中毁了!” 来的人正是盛清凝。 她倒是算守诺,当日跟沈素说好了两日,还真是两日后现身在了此处 。 盛清凝背对着余暮寒,看不到余暮寒的脸,疼痛也能减弱些。 盛清凝扫了眼沈素,看了眼狐柔:“小狐狸,带她回去疗伤吧。” 江谙来到了盛清凝身边,他藏起来渴望掌控全局的心,恭敬地冲着盛清凝说:“掌门师妹,这谁赢谁输还没有定下呢?” 他早从余暮寒口中听闻盛清凝对她有意,自是觉得盛清凝会袒护余暮寒。 江谙当然不想余暮寒输,不过余暮寒闹得有些难看了,若是他来判定输赢难免引火上身,所以他是故意将火烧向了盛清凝,若是前几日盛清凝还真可以迷了心判余暮寒赢,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盛清凝淡淡地睨了眼江谙:“江师兄是觉得一个借用妖族的手段的小人还能成为这场比试的胜利者吗?” 这与江谙预料的不同,他没有想到这火还是烧向了他。 他不想得罪余暮寒,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自然是闭口不言。 盛清凝倒是不跟他僵持,她指了指沈素:“当然是沈姑娘赢了。” 盛清凝话刚刚脱口。 胸口猛地一痛,她捂住唇,鲜血就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她不是在简单地判定一场输赢,而是在背叛命运,她决断了天选之子的败局,这是余暮寒第一次的败局。 江谙看到盛清凝突然吐血,搭住了盛清凝的手腕,假模假样的关心着盛清凝:“掌门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无碍,来的路上受了点小伤罢了。” 盛清凝拂开了江谙的手,站定在木莲台上,灵力运转,气沉丹田,高声道:“这场比试归一宗沈素胜,临仙山余暮寒败!” 清亮的声音在整个比试地响了起来,字字句句都直击耳膜,所有人都将沈素的胜利听得清清楚楚。 她赢了! 沈素没有想到她居然能赢余暮寒,在他命格未曾发生改变以前就赢了他,这不仅仅是比试的胜利,也是她们和天争的胜利,在这命运中寻求脱身机会的人和妖不约而同给了沈素掌声,有了人带领,自然也有附和。 越来越多庆贺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每个人都在嘲笑余暮寒的败局。 余暮寒面色阴沉了下去,他盯着盛清凝的背影,他幽幽地喊了声盛清凝:“清凝……” 他直呼盛清凝名姓,冒犯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身后就传来了一声:“余师弟,她可是我师父。” 余暮寒转过身,白箬衣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原本该满是关怀的一双眸子,这一刻只剩下了薄怒。 她向来敬重盛清凝,感受到余暮寒语气中的暧昧不清,自是恼怒不已。 见了白箬衣,余暮寒一下哑了嗓,他将原本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搓了搓指腹,忽然道:“师姐,我好疼。” 听着他喊疼,白箬衣眼中的怒意慢慢消退,眼中多了些关怀:“我看看。” 她连忙要替余暮寒查看伤口,身后却猛地传来了一声熟悉的痛呼。 白箬衣诧异地回过眸,就看到打着羽毛伞的林青绮摔了下去,她跟那伞上的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就连摔落在地上都没能发出什么声响,只是她手中的羽毛伞歪斜了下去,垂落在了莲台上,整个人暴露在了阳光下,热烈的眼光灼痛了她的肌肤,她微微侧着脑袋,垂落下的青丝遮掩着她苍白可怜的面容。 她似乎是不适极了,抬起手,搭在了唇边:“咳咳咳……” 怎么看都是林青绮更可怜一点。 白箬衣匆匆看过一眼余暮寒,忙向着林青绮身边走近,半跪在了林青绮边上,想伸手去碰林青绮,手伸到半空中就停了下来,只能低问她一声:“林姑娘,你怎么了?” 林青绮可怜兮兮地抬起了头,微红的眼眶,苍白的唇色都彰显着她的脆弱。 “我,我有些疼。” 白箬衣立刻想到了林青绮昨夜里伤着的背,她捡起来了羽毛伞,另一只手朝着林青绮递了过去:“林姑娘,我先扶你起来吧。” “师姐,受伤的是我!” 余暮寒不甘心地追到了白箬衣边上,他恶狠狠地瞪着林青绮。 林青绮就像是没看到一样,她颤颤巍巍地将手放在了白箬衣手心,带着些许小心:“白姑娘,我没事的。” 白箬衣无奈地望了眼余暮寒,她扶着林青绮起身,喃喃道:“余师弟,林姑娘也伤得很重。” 余暮寒身上都是血,反观林青绮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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