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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疼地吻了吻鹿霖郁冷冰冰的手背,不再多说什么。 “霖郁。” 病房门口,傅辛泽一个人孤零零站着,看着病床上的人。 你没有输,你赌对了。 她是在意你,是爱你的。 傅辛泽看着她能被自己所喜欢着的人吻着,不知怎么地流出眼泪,是羡慕?还是嫉妒? 霖郁...... 他眉头一蹙,轻咬了一下嘴唇,双手缓慢地握起拳头,藏在皮肤之下的青筋微微暴起。 ...... 夜深人静。 宋琬瓷有些犯困,便枕着她的手,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梦很奇怪。 眼前一片民国晚色景象,一月底的瓯城,漫天飞雪,冷得让人瑟瑟发抖。 宋琬瓷站在古色古香的阁楼阳台上,她身姿苗条,穿着白色加厚加长的旗袍和白色披肩,伸出手,雪花悄然落至指尖之上。 浅笑之间,她指尖上的雪花又融化成水。 “琬瓷,你这样穿,会着凉的。” 宋琬瓷转过头,眼前的女子逆着灯光,手里拿着一件狐裘,朝自己走过来。 狐裘披在身上,的确暖和了很多。 但比起女子的怀抱,又相差十万八千里。 “瓯城又下雪了。”宋琬瓷浅浅一笑道:“霖郁,我好想去北平看雪,你可以带我去吗?” “我知道你有任务在身,也清楚阿爹他们正想方设法要逮捕你,要处决你,你不得不离开瓯城......可是,我也不想再留在这里,更不想再过什么军家小姐的生活。”她抬起眸,温热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凝住了鹿霖郁的眼睛,柔声道:“我想跟着你去北平,想在新的环境里,堂堂正正的跟你在一起生活。” “你愿意带我离开吗?” “我们本就有差距......”过了一会,鹿霖郁轻轻叹息一声,松开了她。 宋琬瓷委屈着眉头,问她:“是什么差距?贫富?身份?地位?” 外头的瑞雪愈下愈大,整个瓯城银装素裹,美好宁静。 如此雪白美丽的景色,她却不由得皱皱眉,沉默不言。 “......还是说你根本不愿意?”宋琬瓷下意识在梦中说出了一直没有问出的话:“因为我是害死你父亲宋尧的女儿,所以你还是不肯完全接纳我,带我离开。对不对?” 但宋琬瓷没有等到回答,鹿霖郁的身影突然之间融化在雪色中消失不见了,周遭的一切也渐渐地消失。 宋琬瓷心下一紧,伸出手想挽留住这一切。 下一秒,她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个梦。”说着,她抬起头,看到阳光从窗帘里透进来,落在鹿霖郁的身上,苍白失色的脸上有两条浅浅的泪痕,轻声问:“阿郁,你怎么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哭让宋琬瓷莫名其妙联想到梦中的那个鹿霖郁,那个不带自己去北平生活的人却在自己大婚那日,单枪匹马闯进宋宅,公然抢亲。 “如果她是你的前世......”宋琬瓷一想到梦里抢亲失败,鹿霖郁为救所爱,连中数枪毙命的场景,心中顿时五味杂陈,神情哀伤。 她抬手抚着她的脸,轻轻地问:“你会不会带我去北平。” ...... 屋外大雨袭来,气温越来越低,屋内一片安静,夏枳槐用眼角觑了几眼宋琬瓷,见她脸色难看,沉默不语,关心道:“琬瓷,你要不休息几天?霖郁那边你可以交给江宴,她也能把她照顾得很好。” 时间沉寂几秒。 宋琬瓷摇了下头,开口道:“我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照顾。” 夏枳槐纠正:“江宴不是别人。” “她什么性格你比我清楚。” 宋琬瓷是这样回答她的。 “你......”夏枳槐注视着她的脸,拗不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真拿你没办法。” 宋琬瓷又沉默了很久,半晌,她长出一口气,道:“前些天...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梦见了一场雪。” “雪?然后呢?” “上学那会儿,瓯城也下了一场雪。” 记得那个冬夜很寒冷,宋琬瓷刚结束答辩,瞧了眼手机,时间还早,就给鹿霖郁打了电话。 “阿郁,你现在有空吗?我想你陪我散会儿步。” “你转过身。” 这时候,深蓝色的夜幕底下,细而绵密的雪慢慢飘落。 宋琬瓷转过身就看到了穿着黑色大衣的鹿霖郁,见对方眼神温柔,手里还提着古茗奶茶,是自己最喜欢喝的杨枝甘露。 宋琬瓷心里一时间发暖,柔声问她:“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两个小时,中途见你快答辩完,去给你买了杯杨枝甘露。” 然后她们散步到操场,她在身边,宋琬瓷突然不觉得冷和疲惫,仰脸感受着雪落在脸上的冰冷感,抿嘴笑起来。 鹿霖郁看着她,微笑。 “阿郁,这次答辩很成功,我没有怯场。”她转头对她说,耳畔的碎发被风扬起,脸颊冻得有点粉红,眼睛里发着光,有点激动:“还有一件喜事,《星月落》女主褚星月被我成功拿下了,月底在横店开拍。” “那么难抢的角色,你能被导演认可,说明我家的阿瓷真的很有哭戏天赋。”鹿霖郁笑着,走到她身侧,搂住她腰,“我记得这部剧的原著里有句话写得很好。” “什么话?”宋琬瓷静静地看着她。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鹿霖郁眉目藏情,声音更是温润且动人心弦:“阿瓷,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宋琬瓷猛地一颤,思绪急速地被拉回现实,脸色变得更难看,大口喘息。 “怎么了?”夏枳槐关心道:“你刚才怎么走神了?是想到了什么?” 宋琬瓷轻咬了下唇,望向她:“你知道吗?我想嫁给阿郁,可是我现在心里对她的喜欢很复杂。”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被喜欢的人辜负了十年,谅谁都会恼火厌恶。”夏枳槐说。 宋琬瓷:“也不是辜负。” 顿了一秒,两秒,三秒...... “爱之深,恨之切。” 夏枳槐:“你恨她?” “说不上恨,就是很复杂,对她的爱变复杂了。”
第29章 她们(5) 接下来的日子,鹿霖郁依旧处于昏睡不醒的状态,宋琬瓷则是将绝大部分的工作推掉,时不时就来医院看望和照顾她。 而且她昏睡的这段时期里,宋琬瓷不管多繁忙,都会起大早去医院照料鹿霖郁,替她打水洗脸,看点滴,没有落下一天过。本 .文.由 攻 众号 飞/鸟sk集/中营 整 理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经常来看望鹿霖郁的江宴看在眼里。 她将傅辛泽给自己的病历单塞进衣兜里,直截了当地问:“你看上去挺累的,最近都没有休息吧?霖郁昏迷的这些天,你有想过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照顾她?朋友?旧情人?还是说,出于内疚?” 宋琬瓷坐在靠床的椅子上,看着一直睡着的人,皱眉说:“可能都有吧。” “这样啊,”江宴冷笑一声:“那就是说你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挺替霖郁感到悲哀的,自己誓死保护的人,只是出于内疚才留下来照顾自己。” “有些话,她不让我说,也不想告诉你。但如今...我想你应该有权力知道真相了。”江宴说,她看着宋琬瓷:“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的确很美好很甜蜜,也很叫人羡慕。你是公众人物,虽然不温不火,但也有不少热爱你的粉丝,其中部分粉丝是混姬圈的,她们得知了你和霖郁恋爱的消息,就疯狂私信并且无底线辱骂霖郁,一夜之间,她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网暴对象。” “后来呢,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宋琬瓷有些失态地哽咽,盯着鹿霖郁,哭着说:“我不是她女朋友吗......难道没有权利知道吗......” “后面几天,她的父母知道了这事,就拿钱封锁消息,压热搜,并要求所有平台删除有关于你们一切的帖子。”江宴脸色变了变,从最新款LV包里掏出一个U盘,继续讲下去:“哦,对了,你的母亲也找过霖郁。具体聊了什么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戒同所这个地方压根儿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U盘你拿好,有空的时候看一看,里面的内容只是网暴她的冰山一角,算是比较精华的部分。”飞鸟sk 宋琬瓷这时沉了沉情绪,语速缓慢有哭腔:“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一切。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等她醒过来。” 江宴看她:“一切都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我知道你恨她不告诉你这些。但你能不能站在她的角度去想想这些事呢。她这十年所做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想做演员,她就想方设法去投资,要求剧组找你拍戏。你想要什么,她都一一满足你。就连这次回国,也是我好劝歹劝哄回国的。” “宋琬瓷,她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相反的,你还欠她一个坦诚。”江宴站起身,对她讲:“如果你心里还有她一席之地,那就告诉她,别让她一个人再傻傻地等下去。这对她一点都不公平。” “对你也不公平。” 就这么说着,江宴把衣兜里的病历单交到宋琬瓷的手里,什么也不多说,就这样离开了二十三号病房。 房内特安静,医疗机器正常运作着。 宋琬瓷用力捏着病历单的边缘,泪水决堤般涌出来,纸湿了一大片。 绝望。 如坠地狱。 “不可能的......”她不敢相信地逐字逐句念过去,姓名鹿霖郁,年龄二十九岁,日期2023年12月29号......直到反复确认了诊断内容之后,宋琬瓷如遭雷劈一般,蹙起眉,将病历单揉捏成团于在掌心内。 【肺癌晚期】 四个字,四把刀,刀刀捅穿了宋琬瓷的心脏。 她嚎啕大哭,哭到全身发抖,呼吸困难。 “鹿霖郁。”宋琬瓷低头,眼前的她是如此模糊不清,她不敢去触碰她,生怕这一碰就是最后一次。 就这样,她哭着看着她。 一直到落日渐渐西斜,夜幕吞没最后一丝光亮。 “该给你擦身体了,等我会儿。”宋琬瓷声音暗哑:“我马上就回来。” “别...别走......”鹿霖郁抓住了宋琬瓷的手腕,缓缓睁开眼睛,望向满脸泪痕,憔悴不堪的她:“你哪里都别去,陪我可以吗......” 宋琬瓷见她醒来,红肿的眼又一次湿润,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冲她点头,坐下来。 鹿霖郁看着她,神色柔和:“真好。” “真好?好什么?”宋琬瓷觉得一点也不好,委屈巴巴哭了:“都这样了,你还说好,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鹿霖郁沉思了下,语气温和道:“被你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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