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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失控了,我是否能相信外面那位?” 阮宁向后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常备的氧气瓶就在手边。 “无条件信任,甚至可以告诉她原委,但如果会受伤,请你务必拦住她。” 窗户折射的光折戟沉沙拆成许多碎片,雪花般扎入枷锁,震荡的冲击蛮力搅乱精神,带血的利刃破冰刺进埋藏的记忆。 向来孤注一掷惯了,推出手上全部筹码一步步拆开“和谐”的狗窝,看他们狗咬狗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真可怜啊,一点肉就能吊着那群饥不择食的饿狼唯命是从,绳索牢牢攥在手心里。 那是我的。 我可以不去公司,可以是一个挂名的职务,但想架空我的东西,伸的哪只手,就让他永远记住什么是能动,什么是不该碰。 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 不是吗? 就喜欢看着他们气急败坏想干掉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很舒心,我是个坏人,这我从小就知道。 从什么时候起,大约是被打的麻木了,看见别人背着丑丑的书包,却能牵家里人的手安心吃饭吧。 人总在向往没有的东西。 幼年的阮宁隔着油烟的餐馆玻璃,抠了抠那家人的轮廓,想要。 爸爸妈妈总是吵架,那就把他们变成不会再吵架的夫妻。 妈妈喜欢爸爸,爸爸总管不住自己的腿,所以不留在家里,现在…… 躺床上的爸爸口齿不清,妈妈仍然爱他,用以前爱我的方式,去爱爸爸。 掐到快窒息再放开是爱吧,打到头破血流是爱吧,喜怒无常是爱吧。 没关系的爸爸,我不会卖掉心爱的爸爸,不像爸爸想卖掉我一样。 妈妈会给爸爸穿漂亮的衣服,处理好了又没好的伤口,伤害你之后又哭着诚恳道歉,会对你千百倍的好,给你喂饭,给你打扮。 然后,日复一日的循环。 这是妈妈告诉我,幸福是这样。 所以我想爸爸也是幸福的,因为妈妈爱他。 所以我没舍得卖掉爸爸,不像爸爸想卖掉我一样。
第四百零四章 哼哼哼…… 庸人自扰地哼不成曲的调儿踩撵花园里刚摘的玫瑰,闲情逸致看花瓣烂在石子路的缝里,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有些东西碾碎了才能散发香气。 有些东西碾碎了才能散发毒气。 衣着光鲜亮丽的阿姨在爸爸面前对我很好,嗯…… 三言两语取消了我出国深造的机会是好吧,污蔑我画烂爸爸重要的文件是好吧,跟爸爸柔情蜜意吹枕边风是好吧。 “宁宁,阿姨也是为你好,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没用的,以后都是要嫁人,弟弟继承你爸爸的公司会好好照顾你。 阿姨给你找了一个条件很好的人,39岁,国外留学回来的现在当企业家呢,跟你爸爸也有生意的往来。 只是有一点问题,宁宁不用担心。” 是啊,条件很好呢。 肾源匹配到我身上,挖一个肾,再给他生一个儿子,还家暴呢。 他前妻就这么死在手术台上,血淋淋的,条件真好呢。 那对老头老太太对弟弟含在嘴里怕化捧手心里怕摔,阿姨还是想要他们手里的股份,哄骗他们签下遗嘱,换了药掺了慢性,让他们双宿双飞进墓地。 真是谢谢阿姨的贪心,帮我解决这么好的问题。 爸爸走私的东西妈妈不是也想要分吗,那就给你嘛,弟弟打进我身体的东西,本来是要还给他的。 但是阿姨肯定会心疼弟弟,舍不得弟弟吃苦,那就让给阿姨好了,不是吗? 哇…… 弟弟跟那些人学的好快,一下子就会玩牌了,好聪明不是吗? 杀人不是要偿命吗? 弟弟害死了那些无辜的女孩儿却潜逃在外继续纸醉金迷,嗯…… 偿命对他来说太简单了,我想那些女孩儿的家人也不会同意的,他喜欢玩,就让他跟那些人一起玩。 只不过从玩玩具的人变成玩具,他也会很开心的吧。 为什么不开心? 他玩别人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他现在一定是开心的。 那个千疮百孔的公司破烂不堪,足够的证据举报捅穿心脏,叔叔伯伯可吓坏了,纷纷学壁虎断尾求生。 爸爸的公司被舍弃了。 我用钱低价捡回来,修了修,修好了赚了更多钱,叔叔伯伯又回来了,真无聊。 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吧。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哦……好像记得一点,不是欢喜的回忆,所以埋掉了。 白天看好戏,晚上日复一日看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发作的时候想杀了他们,通通杀了,也许这样才会好过。 可是为一堆破烂搭上一生腐烂,不甘心,好不甘心。 大概是继承了妈妈的病,我觉得自己也是一个精神病,发疯,自残,不甘心死去,挣扎在烂泥里仰望幸福。 像我这样肮脏的人,能拥有幸福吗?配拥有幸福吗?
第四百零五章 后来做了一个梦,梦里模糊到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刚开始很美的梦,到最后变得不好了。 有人跟我玩了一个游戏,在海边顺着海浪线比谁先到家,一步一步走远了,一回头,发现只留下自己。 那个人在目送自己远去,说,一个人要好好的,别回头。 不见了。 她不见了。 明明从前最讨厌做梦,因为总归不是美好的回忆,只是这次,很伤心。 药品克服的瘾如同蚂蚁群起,从头到尾啃噬到骨髓里,恶心。 觉得自己血也是脏的,恶心。 白日里能在人群中光鲜亮丽,很厌恶夜里,黑的,安静的,毫无边际。 不能死,死了不甘心,找点事情做吧,总得挣扎着活下去。 研究所跟公司不一样,虽然一样忙,但这里的忙至少是我愿意,忙起来就能暂时忘了连血一样肮脏的自己。 晚上能睡几个小时,很满意。 研究所,房子,研究所,房子,跟人打招呼,钟表一圈一圈转过不知道多少个循环日夜。 疲倦,无趣。 是不是就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涌上来的瘾救了自己,胡乱打救护车吊回命。 可笑有一天救命的居然是憎恨的东西,这不好的。 戒断过了,隔好久又出现了,我知道,我生病了。 * 砰的一声巨响林佳夺门而入,椅子大概是刚刚重力撞书架上发出声音,好在上面上面都没有才没受伤。 办公室人仰马翻,台历,纸巾,一张张资料飞了一地。 阮宁跟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也粘在脸上,惨白的脸同溺水般无法呼吸,顾里在地上死死按住阮宁手脚,林佳急得以为顾里做了不好的事情。 只是没等她开口顾里就喊她帮忙。 “快!把氧气给她弄上!” 兵荒马乱阮宁才恢复清醒没多久yin卷土重来,症状比之前的更厉害。 趁清醒那刻束缚带暂时把人捆在椅子上,顾里只能遵循病人意见先将林佳赶出去。 “她怎么了!你告诉我她怎么了啊!” 顾里头发乱糟糟的自己抓两把,语速极快。 “你听着,我现在只有二十分钟,她下一波yin会更快更猛。 阮宁小时候被精神病母亲虐待,16岁被家里打了情药想送给……但她自己硬生生熬过去了导致身体有很大的损伤,17岁被弟弟注射了过量新型du品,戒断整整三年,去年没有任何不适,今年又开始反复,这是不正常的。 检查报告显示她身上并没有任何du品导致的异常,而是来自精神。 她以为自己没治好,反复厌恶本身。 是心理上和精神上,并不是身体上。” “我就说她胡闹,催眠忘了之前的事情要解开也该循序渐进,现在场面我只能尽力,等控制不住强行催眠压制,虽然这个做法会更伤害她的身体和精神,但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林佳脸上失了血色仓皇摸脸手上湿的,才发现脸上都是泪。 有人比自己更不完美更厌弃自己,林佳居然觉得自己可笑,当初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却不知道张开手臂接纳自己的人,背后有着远远超出自己的隐忍。
第四百零六章 束缚带一根一根挣开似乎卡齿间的木棍都有了深深的咬痕,林佳没顾及手上的抓伤只想着别让阮宁无意识咬到舌头。 片刻的清醒阮宁汗涔涔伸手吃力地推她,“你走……” 如此狼狈,如此丑陋,又在浑身发抖。 发作得越来越快阮宁只能用胳膊挡住脸,像是这样对方就看不见自己的现状,好想蜷缩进壳子里。 咬住皮肉的印记下一秒就想咬穿被夺开,拉起双双跌落在地,有人用力拥抱住自己,变冷的躯体拥进火炉里。 滚烫,炙热,从外到里,热度熏进灵魂里。 好暖…… 暖到被视为懦弱的眼泪冒出眼眶,无比留恋。 也正视了自己的内心,紧紧抓住林佳后背的衣服,如溺水者和救援者在海上缓缓航行。 “别走……” 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不要离开我。 “我不走,我不走。” 齿关颤栗得咯咯作响林佳知道yin又来了,很害怕她咬到舌头强硬将胳膊怼进阮宁嘴里。 要好好的,她们都要好好的,现在重要的是挺过去。 我们一起来,就要一起回去。 最后一次yin持续了个把小时平息,阮宁已经脱力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苍白如纸的唇干裂得有些疼。 但是很高兴,高兴自己熬了过去。 “痛吗?” 手底下坑坑洼洼的齿印让阮宁很愧疚,先回答的是唇上润润的吻,“不痛,阮阮疼不疼?刚刚一定很痛……” 虽然很温馨但是有被粉红泡泡酸到的顾里:“……” 还要住院观察几天,顾里安排阮宁很快住进医院,也不需要顾里嘱咐接下来该做的小事,林佳麻利接过跑腿急单买的衣服让阮宁先换衣服别感冒。 掏了小本本认真听顾里交待注意事项。 面无表情进去,酸成柠檬出来。 淦。 不知哪得来风声的曲潇潇转天扛着轮椅风风火火来,看到阮宁跟没事人一样面色古怪。 没有“缺”胳膊断腿,匪夷所思。 “不能吧,你之前都……” 被凌厉的目光截住话头曲潇潇语塞,在林佳问她轮椅干什么用的时候一屁股坐进去。 “医院太大了走路走的脚酸,我带个轮椅走累了还能坐下歇歇。” 蹩脚的理由是个人都无法相信。 不了解曲潇潇的林佳,虽然表情一言难尽,但也尊重她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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