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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道:“三姐,夫子不是让你罚站?” 独眼女童道:“我以前在楼里都是罚站的时候睡觉。不会站着睡觉的都被楼主打死了。” 二姐点头道:“哦,对哦,你以前是分到死士营的。” 大姐忽然看着旁边坐着打瞌睡小男孩儿,道:“老四,你以前不是在楼里给情报分门别类么?你会写文章么?” 正打着瞌睡流口水的老四听到叫自己,惊醒过来。他环顾一周,看着大家,眨了眨眼睛,不说话,小鹿一样的眼睛无辜茫然。 大姐又问了一遍。老四举起右手剩下的三根手指,提醒道:“我会背书,但不会写字呢。” 大姐道:“我知道,不要你写,你口述,老三来写。” 老四是唯一一个不用写作业,只需要听课的。但是他显然也没听过夫子讲课,茫然道:“要写什么?” 大姐道:“对啊,老二,夫子让写什么?” 二姐道:“以‘三省’为题。” 老四很快答道:“不会。” 大姐瞪眼:“你会什么?” 老四想了想,道:“恐吓信。” 大姐道:“这个恐怕不行。你还会别的吗?” 老四道:“绑架信?” 众人看着他。 老四嘀咕道:“好吧,也不行。” 几个被要求写文章的大孩子齐齐叹气。 二姐忽然道:“要不就写一封恐吓信给夫子吧,把他赶走。若是不从,就把他家的小孙孙骗过来躲猫猫藏起来,再给他写绑架信。” 小五道:“若他不从,告诉母老虎怎么办?” 老三道:“要不直接打断夫子的腿吧!” 小六小七小八齐齐点头: “这个比文章简单,我会。” “我也会。” “嗯嗯,打断腿。” 角落里三个只有四五岁、还在嘬手指的小豆丁眯着眼睛笑着跟着呼喊:“打断腿!打断腿!” 站在封青筠身边低眉顺眼的余僧,自然也和他家堂主一起听到了小崽子们的发言。 他一边听一边看封青筠的脸色,额角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谁不知道母老虎和慕妖女最看重孩子的学业,常常念叨说要读书明理,如今这群胆大包天的小崽子们居然要翻天了,对授业恩师不敬! 到后来,“打断腿”三个字出来,余僧再也不敢听下去,箭步上前,铜锣嗓子吼道:“都反了天了!一个个居然敢不敬师长!我,我,我打断你们的腿!” 封青筠:“……” 好了,现在知道小崽子们哪儿学的了。 …… 半炷香后。 封青筠冷冷扫了一眼跪成一排的小崽子们,忍着怒气,咬牙切齿地对余僧道:“你哥呢?” “他去早市买山货去了。” “去把他找回来,我有事和他商议。” 余鹤回来的时候,看见小崽子们一个个哭丧着脸在正堂的蒲团上跪着,鹌鹑一样挤作一团。 他微微一笑,好似看到一件有趣的事儿,捏了捏袖角,去了书房。 他走进去,微笑着拱手道:“掌柜的。” 封青筠正站在书桌边,打开了一个铁匣子,清点里面的契书。见他进来了,道:“我正要和你商量一件事。老晏寄信来了,你知道吧?” “知道的。” 余鹤留着两撇八字胡须,笑眯眯的,怎么看都像是个城府甚深的奸商。 封青筠道:“他的差事砸了。” 余鹤还是笑眯眯的:“不要紧。定金不退。” “不是这个。” 封青筠摆摆手,把密信递给他看,道:“老晏性子虽然跳脱,但大事上一向稳妥,他说的,我想了想,未尝不是更好的选择。你看呢?” 余鹤接过密信看了一遍,笑了,道: “属下认为可行。那位正泰商号的女主人,我们正好查过,在北方枣城赫赫有名,为人急公好义,又长于谋略。她这次回锦城老家,说是要教导侄子侄女,定然会物色好的西席。 咱家的崽子们被剑皇楼养歪了,又聚在一起,三天两头上房揭瓦。长久以往,恐更难教养,甚至走上咱们年轻时候阴郁暴躁的老路。不如试试安置在林商主名下私塾之中,和寻常百姓家孩子一起求学,或许能有好处。 锦城民风尚武,大多会些拳脚,崽子们有武功在身也不再显得奇怪。听说那边的读书人也是文武双修,这样便也不用天天担心小崽子们把西席的腿打断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封青筠脸色明显黑了些。她当初可是在慕挽月面前许诺过。真要是把这些小崽子都养废了,如何对泉下好友交代? 封青筠从铁匣子里拿出几张地契,道:“你把这些拿着,谈好卖家,但不急着出手,等我消息。我立刻出发先去锦城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 …… 锦城县。 昨夜后半夜下了一场雨。 锦城据说夏季多雨。这已经是短短几天中,江秋洵来到这里的第二场雨了。 雨后,所有树木草叶都带上了混合泥土的清香。 晏寒飞天还没亮就已经起床兢兢业业地守大门。他睡的是大门边的那间西厢房,前任主人留下了一张陈旧的木躺椅,被他拖出来擦得干干净净,这就躺上了。 他把躺椅放在门后,舒舒服服躺上去,青色小帽盖在脸上,在门边继续睡。 他都打算好了,只要这妖女在林宅装模作样,他就做个兢兢业业的门房,谁也撵不走! 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东家在,这妖女就是没牙的老虎,一点都不可怕,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可这妖女一定也不知道,她的心上人也是个武林高手,还是武林宗师! 以他晏寒飞的经验来看,还是一位顶尖的宗师。 这就好玩了。 嘿嘿,他绝不会告诉妖女这个有趣的秘密。 更有趣的是,这位林婵也不知道江秋洵是宗师,更不知道她就是闻名江南武林的邪派妖女慕挽月。 哎哟! 两个人还订了婚约,将在不久之后拜堂成亲! 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啧啧,真是想想都兴奋得睡不着觉哈哈哈哈哈—— 这么大的热闹,怎么能她晏寒飞一个人看?必须得让春风酒楼大的小的一起来看啊! 她慕挽月当年不是一直说没人配得上她吗? 目中无人、毒舌记仇,偏生那些男男女女还紧追不舍,只求一个回眸。 若是武林上那些曾经对妖女求而不得的武林高手、贵族豪绅、世家权贵知道,他们当初心心念、求而不得的女神就要满心欢喜地嫁给一个姑娘家了,不知道会是何种表情? 哈哈哈哈哈—— 这么近的看热闹的绝佳之位,怎能让给别人?这个门房的位置,他一定要占住了,谁也别想抢走! 等天大亮了,他拿起昨天揍过人的扫帚开始扫枯叶。 南方的树木多为常青树,秋冬不会落光叶子。春夏新叶发芽,就会掉落许多枯叶。因此半夜小雨之后,树下便有了许多稀稀拉拉的叶子。 院落中布置了许多青石板,看起来是新凿的,想来应是院子买下来之后修葺过了。树叶黏在湿乎乎的石板上,寻常仆役都是提水来冲,晏寒飞仗着自己有武功,一把扫帚就把入门的前院儿扫得干干净净。 等江秋洵沿着长廊走出来时,整个前院,就连飞溅在青石板上的泥点子也被扫了干净。 江秋洵暗暗咬牙,瞟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哼,晏门房真是勤快。” 晏寒飞笑眯眯地说道:“夫人过奖了。” “夫人”二字取悦了来找茬的妖女,原本找茬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眼里流露出难掩的欢喜。
第38章 姓江的妖女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 矫揉造作道:“叫什么夫人……别瞎说!现在还不是呢。” 晏寒飞心想,这自谦的话也太假了。笑得这么傻,谁看不出来你假惺惺? 他低眉顺眼、好声好气道:“很快就是了。也就您, 才配得上咱东家。” 江秋洵傲娇地哼了一声,摸着自己光滑的脸蛋儿,道:“算你有眼光。” 晏寒飞如此识时务,她一时也找不到理由把人撵走,只得作罢, 转而去厨房捣乱。 江秋洵前世就是个吃货, 但不会做菜。也不是不会做,就是娇气得很,不愿意动手。但她来到这个世界, 为了吃到自己喜欢的饭菜, 曾雇来一个专门的厨子, 亲自指点做自己喜欢吃的菜。 最后那个厨子为了把她的菜谱据为己有,但他并不知道江秋洵是宗师高手,竟敢在江秋洵的眼皮子底下往菜里掺药。 根本不用江秋洵做什么,那天原本来江秋洵家吃饭的两个邪派友人走的时候顺手就拎走了他。从此她再没见过这个人。 江秋洵虽然能屈能伸,填饱肚子的干粮也能面不改色的吃着,但既然有了好的食材, 又有了单独的厨房, 她怎么不露一手呢? 当年她受伤躺在床上, 不能动手, 没让林婵尝到美食, 已经是她心中的遗憾之一。这次一定要弥补。 厨房里, 苹末早就蒸上了馒头。从前她只需负责林婵、昭节和自己的膳食,如今又多了两个。苹末十多岁就跟着林婵, 如今二十多岁了,还在林婵身边,可见深得林婵的信任。 她虽然根骨不好,武功不高,但横练功夫是不弱的——大管家李秦便是所有护卫和随从的教头,也是苹末等人的武师傅。 苹末一个人操持厨房事物,没点功夫在身可忙不过来。 江秋洵到厨房的时候,苹末正在切肉。 确切的说是肉骨头。 苹末右手握着斩骨刀,一刀下去,骨头连同皮肉从中间被破开。几粒碎骨飞溅,刀刃和骨头相撞、最后砸在砧板上的声音又沉又闷。外人见了,恐怕会惊叹于苹末这年轻姑娘的身板儿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一根根的猪骨被她砍成大小均匀的骨肉块,摆在旁边的木桌上。 但见她单手提起旁边的水桶,满满一桶水,至少三十斤重,被她轻轻松松提起来,倒进大锅中。 见江秋洵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道:“江姑娘有何吩咐?” 江秋洵道:“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苹末立刻挡住不让她进来,道:“不必江姑娘动手,庖厨油污重,别弄脏了姑娘的手。” 江秋洵笑盈盈道:“我知道呀。我不动手,就看你动手。” 苹末还是摇头:“不必了。厨房烟重,江姑娘回房等就行了。” 江秋洵不是第一天和苹末说话。 在船上时,她的药就是苹末给她煎的。之后还指导她亲手做了鱼粥给林婵。 苹末看起来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话不多,性格柔软腼腆。别人看着她眼睛的时候,她会显得有些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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