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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罗忆又现了身，看向江翩：“这个也算是夏姑娘留给你的机缘。” 江翩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越来越接近中间的时候，心里也越来越慌张。 “不对。”江翩呢喃，“这么多年过去了——” 说着又看向了夏长衣，看着那双清澈而又如初乳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收回了所有的话。 她又糊涂了，夏长衣与夏禾真的还能够算是一个人吗？ 她没有再说话，走向了花海之中，席地而坐，轻阖双眼。 “前辈，这是留给江翩的机缘？”夏长衣看着，在她那双通灵眼之下，只见到了几条能将整个黑夜照亮的闪电劈在了江翩的身上。 “嗯。”罗忆应了一声，“夏禾当年最想让江翩做的，可能就是化龙而去，而不是为了夏家奔忙。”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夏长衣沉眸，看向江翩，只见江翩脸上布满了痛苦的颜色，甚至捂住了心脏，身上更是隐隐有神龙现世的虚影。 此时的江翩陷入了初见夏禾的回忆，她瞪着一双竖瞳看着眼前的少女。 “不过是一条白蛇，给他们就是。”少女身边的少年嘟囔出声，却被娇俏的少女声音打断：“大哥，这条蛇是龙哦。” “龙？”夏家大哥看了一眼，微微轻笑：“都说小妹的天赋当属夏家第一人，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便是龙罢。” 少女鼓了鼓嘴：“什么叫是我看出来了，它明明是龙。” “龙出于江，现于野。”夏禾轻声呢喃，“江野也太难听了，以后你就叫江翩了。” 江翩前不久还是被一群幼齿围着殴打的小白蛇，现在竟然一举成了“龙”。 它的竖瞳变得柔和，看向夏禾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人性。 夏禾将它带回了夏家，每日同吃同睡，冬天会给她穿上合适的衣物，夏天都会摸着她凉凉的皮肤。 明媚的笑脸时不时在江翩眼前放大，直到过了十年。 这十年无疑算是江翩最快乐的十年，后来她也化形了，和夏禾一样大。 “夏禾，你看到了吗？”江翩指了指窗户，“上面出现了好多红色的字。” “什么字？” “是喜字。” 话音一落，一旁端着朱砂砚台的夏禾惊得砚台都落在了地上。 鲜红的朱砂墨溅落一地，像是鲜血迸溅在地上。 夏禾只有一双阴阳眼，她已经能看到天地间很多别人看不见的，在夏家已经算是天纵英才。 而江翩的眼睛，是一双能够看到未来的通灵瞳。 “难道我们家有喜事？”江翩唇角一翘，“有喜事，可以吃席了。” 夏禾被江翩逗笑出声，摸了摸江翩的头，“你虽然化形化成了十几岁的样子，怎么还这般贪吃？” “吃席，热闹。”江翩回答道：“我去问哥哥，看是不是。” “你去吧。”夏禾依旧轻笑，只是在江翩转身的那一瞬间，心脏像是一双手仅仅禁锢，疼痛难忍。 江翩腰间佩着华丽的宝剑，上面镶嵌着闪闪发光的宝石，龙族都是喜欢闪亮的。 琳琅作响，每走一步都是玉石碰撞的声音。 她走到大哥的书房前，只见里面空无一人，便拉过周围的小厮问道：“哥哥呢？” “在前面会客呢。”小厮回答，眼神又扫了一眼江翩。 江翩也不在意其他人是怎么看待她的，她又不是人，自然不需要面子。 依旧脚步轻快地走到了会客厅前，大门轻闭，江翩听见了里面传出了细微的声音，便就在门外偷听了起来。 “我张家与夏家联姻可是一件幸事。”一道苍老的声音说道，“张羽生可算是我张家近些年来天赋最强的弟子，而你们夏家又有阴阳眼，若是联姻，生下来的子嗣定是最强天师。” “这……”夏大哥微微迟疑的声音。 “贤侄，你们夏家本来就不会传给女娃，你就是教给了她一些本领，只是因为她不是男子，也只能束于后院之内。”苍老的声音又继续传了出来，“若是在我张家，夏禾的能力才不会被遮掩。” “张天师，此事我还是问过小妹再决定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父亲早年救了我们羽生一命，如今你代父将小禾嫁给我张家，我张家定不会薄待的。” 在外的江翩退了一步，险些站不住脚，她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要将夏禾出嫁的消息。 那喜字，难道就是夏禾出嫁的时候所粘贴的？ 吓得江翩直接往后院跑了过去。 “阿禾。”江翩叫了夏禾一声，本来想问她想不想嫁给张羽生，只是张了张嘴，这句话怎么也问不出口。 如果她想嫁呢？ 嫁了就能出去，不会被困在这小天地。 江翩沉静了下去，见夏禾看向自己的眼神，露出了一个笑脸，道：“我刚看大哥和张道长在讨论事情，便就回来了。” “张道长？”夏禾皱了皱眉，“这几年父亲走了之后，张家过来倒是勤快了些。” “不知道呢。”江翩模糊了过去，“今天我听到外面说金族要和我们一同抗辽呢。” 夏长衣见江翩眼神清澈，轻轻吻过江翩的额头，“总归战争都是不好的。” 江翩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那怎么样才算最好的呢？” “国祚安定，民富国强。”夏禾想了想，回答道。 江翩歪了歪头，不懂。 一阵凉意从江翩的后背升起，江翩猛地睁开双眼，只见面前依旧是一片花海，远处的夏长衣一直看着她，眼上带着担忧。 “怎么样？”夏长衣急忙跑到江翩身前，问道。 江翩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嘶哑：“没事。” 她有点回避夏长衣的脸，她想起了一些事情，但是夏长衣只是一道生魂，她没有记忆。 “罗忆，你知道夏禾的灵魂在哪里。”江翩没有询问，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的确知道。”罗忆的声音传了出来，但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江翩垂眸，“我们带你出去，但是你必须要将这个告诉我们。” “当然，我难道还能带着这东西投胎不成？”罗忆瓮声瓮气的，像是被江翩气得够呛。 夏长衣看了看周围，“这地方离上面恐怕也有个二三十米，我们怎么上去？” “这里有个小阵法，你先去离火向。”罗忆指挥道。 待两人走到了离火位置上的时候，罗忆又道：“下面有一个小机关，只要踩一下，你们就能上去了。” 夏长衣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又开始低头摸索起来。 “也许下雨冲刷过，但是应该就是在这里。”罗忆跟在夏长衣身边，见她摸索着，出主意道：“不如你们将这块地方挖开。” 夏长衣想了想，便找来一块石头开始挖掘了起来。 不一会儿，周围露出了一个像是把柄一样的头，夏长衣想了想，一脚踩了下去。 只听见“轰隆——”一声，整个地宫直接坍塌，而在坍塌之后，土屑不停地往下流去，露出了一条人工制作的台阶。 两人刚上台阶，夏长衣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道：“他们不会被我活埋了吧？” 江翩道：“按道理杨澹应该能活下来。” 夏长衣看了一眼，“我们等他上来？” “我们还是先出山才行。”江翩说道：“毕竟罗忆只有十天的时间。” 夏长衣想了想，掏出一支蓝黑笔，写了张字条留在了这里。 第112章 反常 两人横着龙脉的走向, 翻了半天的山，最终从一座山下去就见到了水泥路。 “这是从别人屋后面走出来了。”夏长衣看着入眼而来的小三轮，还有一座座独立的自建房。 天还没黑, 急急忙忙地拉着一个路人问道：“这里是哪里？” 那人看了看夏长衣, 在看到江翩后，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说着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这里是桥头堡。”又接话道：“村口有个派出所, 你可以去问问有没有车去镇上。” 一个村子的人一般都是认识的，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没有太惊奇，想来应该是旅游乡村。 夏长衣找到派出所后，才看到周围挂着的牌子, “果然我们已经走到了黔州地界。” 先充了一会电，打电话给了伍福旺, 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还得求助伍福旺。 “伍福旺说可以派秦面的人来接，恐怕还得过上半天。”夏长衣还是有点着急的, 毕竟对于罗忆来说，那是时间不等人, 若是十天内执念未消, 那只能灰飞烟灭。 “不急。”罗忆轻笑一声，“看一下这村子, 便已经感觉到现在这时代已经超乎我等想象了。” 他作为一个老鬼，也不认识眼前的东西，但是停驻在旁的铁皮看起来像是马车一样，周围的房屋都如石头一般坚固, 这村庄已经还算是偏僻地区, 家家户户已经修整了平坦的官道，实在是难以想象。 夏长衣在派出所等了一会儿, 只见大厅里挂着中国地图的海报，不禁走上前，给罗忆指划道：“之前宋朝就这么一小块，后来变得更小了。” “没想到现在的京城竟然已经延续到了大辽地界。”罗忆感慨了一句，“当时大宋一直割地赔款，实在是谏言不入。” “骄兵必败。”夏长衣评价道：“当时宋朝不就是被眼前的繁荣迷幻了双眼，才会被金人南下？” “唉，可怜我等……”罗忆说着，“幸好现在失地已经全部夺回。” 夏长衣很想说并非如此，后来的清朝积弱，也失去了不少国土。 两人一鬼在派出所等了个把小时，没想到秦面派过来的人就已经到了。 “夏小姐。”一个身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过来，向夏长衣伸出了手：“我们现在给你送到渝城，那边有人会接应你。” 夏长衣见对方有些慌张，握了握手，亲和的笑了笑，“不急，不知道如何称呼。” “我叫李子。”女生笑了一下，圆圆的脸蛋看起来可爱极了。 夏长衣毕竟是喜欢女生的，特别容易对这种小妹妹有别样的包容，“那今天就麻烦你了。” 两人跟着李子上了车，准备先去市里面吃个饭，夏长衣想着自己前几天不知天昏地暗地啃了几天干粮，现在出来觉得自己能够吞得下一头牛。 “没想到你们会分到这个考题。”李子笑起来就是一个大学生模样，“这个考题还是我们交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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