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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痒,吐息扫在面颊上,更热了。 “姐姐,红酒助眠。”她说着,还笑,“你怎么还反而......” 司荼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一样,她在电话里,通过电流传入耳畔的声音,一直都让钟遥夕觉得很熟悉。 好像,好像高中时的广播,那午后由高一新生主持的“放松一下”,那声软软弱弱的呼喝,至今都让钟遥夕牵挂。 广播里的声音娇脆,吐字也有些黏糊,但情绪很是饱满,“你住手!就是你,现在在二教草丛欺负猫猫的坏学生,住手!” 是的,那位主持广播的学妹,似乎是在广播间看到了对面教学楼有个男生在欺负一只小猫,所以出声制止了那个同学。 钟遥夕当时就在二教,她从来也不曾注意过广播,那声呼喝初听着也只让她就觉得声音有点耳熟罢了,却不料对方下一句就喊,“你等着!” 你等着。 是她,是她啊。 她那时候也让钟遥夕等着。 说来其实是段很不愉快的回忆。 钟遥夕在暑假的时候出过意外,她曾经被集团对手雇人绑走过一次,彼时的掌权人还是钟梅,舅舅正要接班,各方人士蠢蠢欲动。 钟遥夕就在这个时候被带走了,塞在一辆车的后车箱里,里面很臭,很黑,很挤,喊一声会碰一嘴的灰。钟遥夕嚷了好久都没有人理,很快就把后车箱中的空气折腾殆尽。 好难受,呼吸难受,不能呼吸也难受,嗓子疼得再也叫不出声,可她知道自己必须继续求救,这辆车不可能一直停在一处,下一次开动,说不定就会驶向钟遥夕生命的尽头。 “救命......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她喊。 她喊了吗?她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喊了没有,何况是后车箱外的人。 但奇迹般地,真的有人问了一句,“嗯?什么?” 钟遥夕用尽全力回应,却只能隔着堵在嘴里的布团,干嚎出完全无法辨识的句子,“救命!” 她疯了吧,她觉得自己喊了救命,但她的嘴巴都被堵上了,谁能听得见,谁能听得懂。 “是个人啊!”车外站着的大概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是个人吧,你不要怕!” 女孩说完就开始拨弄后车箱的锁,但很快发现自己没有能力弄开。 钟遥夕燃起的希望破灭了,她越来越难以呼吸,她知道她得平静下来,车厢里空气不多了。 咚! 咚咚咚! 车子晃得厉害,怎么办,是不是绑架她的人回来了?女孩有没有事? 车要开了吗?钟遥夕再一次用尽全力想要起身,却只是狠狠撞在车盖上。 咚!哐,哐! 是塑料板破了的声音,车灯吗? 是车灯!车灯破了!紧接着是空气重新盈满后车厢,钟遥夕混沌的大脑得以清朗,她能分辨出车外还是那个女孩在说话。 她还在踹,咚,咚! 另一个车灯也破了,钟遥夕听到硬质板材被掰断的响声,然后是女孩使劲时的呢喃,“唉呀呀,怎么这么难弄!” “你好,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钟遥夕没法大口呼吸,但她已经不再难以呼吸了,“呜呜呜!” 原来她从不曾喊过一个句子,她刚才已经混乱到幻想自己在求救了,但其实她能做的就只是呜呜呜、呜呜呜地呜咽。 然而就算是这样,女孩还是听到了,而且坚定地伸出了援手。 敲不动车锁,就砸车灯嘛,女孩没有一点犹豫。 她说,“你等着,我去告诉警察叔叔!” 钟遥夕等了,等到了,得救了。 但她没有见到那个女孩,她被绑架的事不能外泄半点,就连救她的人也不能感谢,家长们只说已经托人送去了厚礼。 是谁啊,好像再见她,好像再见她。 然后果真在她高三的某天午休,钟遥夕听到了那个软软糯糯,吐字不太清楚的声音,大喊着,“你等着!” 是个好高的女孩,比她喝止的男同学还要高一些,但非常瘦,长得也很好看。 马尾高高扎起,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地发着光。 但她姓苏,叫什么钟遥夕不清楚,只知道女孩在广播里自称小苏,与另一位叫小唐的同学一起主持着午休的节目,还取了个“糖酥”的组合名字,让钟遥夕对每一天的午歇都充满期待。 那是很美好的半年时光。 但那不是司荼白。 为什么钟遥夕总是把小苏的脸代到司荼白身上?明明司荼白说话吐字清晰,利落干脆,而小苏软软糯糯,有时候还含糊得能把发音吞下。 但钟遥夕就是莫名地觉得两个人是重合的,是对得上的。 在她清醒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她迷醉得如梦如幻,自然更是觉得如此。 “姐姐想什么啊,出神了这么久。”梦里的司荼白很耐心,等着钟遥夕再次看向自己。 不,钟遥夕看不见,她看不见,她只能用指尖去触,去捕捉,去攀住那份迷魅。 酒往下坠,去了春归之处,葱蔚洇润,初触是柔腻,再探腴沃,深入后醉意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什么,是什么掌控住了钟遥夕的心跳和体温,她不可遏抑地任由指腹描摹,她想看见司荼白的模样,可画出来的却是属于自己未曾涉足过的禁域。 春泽大地。 钟遥夕倏地睁开了眼,整个人如获大赦,从梦寐里突然醒了过来。 有光,比寻常更刺眼的光,她看到了。 是浴室里灯,钟遥夕特意留的,她一直都能看到一点光影,所以卧室里也一直开着灯,方便她早晨起来去洗漱。 这几日钟遥夕的视力恢复得很好,那一侧的光便一天比一天烁亮。 快了,她就快可以看到了。 钟遥夕这般想着,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睡下之后,做了一个怎样羞耻的梦。 还有梦里做的事。 心跳砰砰砰地,还在加速跃腾,体温也没降下来,尽管她本来就穿的不多。 钟遥夕怕热,向来怕热,自从被幽闭着绑在后车箱之后,就更怕了。 高温让她觉得难受,窒息,但现在的她却意外地放松。 放松得她竟在不久之后又再一次浸入酣眠。 ------ 歌城飞往大洋国的航班之上,司荼白睡了又醒,久违地失眠了。 好烦,因为对面坐了个私生。 她一直都知道私生饭神通广大,且道德与财富成反比,他们往往非常有钱有闲,能精准打听到偶像的行程,然后贴身跟起来,或拍照,或搭讪,甚至是挨一块儿坐,指望跟你能建立私交。 司荼白今天碰上的这一个还不算最最过分的类型,他不过就是坐在对面拍照而已。 是个看起来还没有许小祁大的男学生,估摸着未成年吧,但长得五大三粗的,只是脸还稚嫩,稚嫩得能掐出痘痘来。 “唉~” 司荼白叹了口气。 跟着她一起飞大洋国的王清一直没睡,毕竟对面坐了个私生,谁敢睡觉啊,“你放心,我看着他,你抓紧时间睡吧,落地了可不够你倒时差的,约好了时间要直接去见云祉的老总。” “大洋国跟我们也没多少时差。”司荼白疲惫地打了个呵欠。 她说得没错,大洋国也就快两个小时罢了,但飞去大洋国却要十个小时。 于是乎虽然时差可以忽略,但这飞机到达的时候,大洋国已经是大中午了,司荼白一行去酒店稍作休整后就得出发,到云祉珠宝总部约莫正好是下午,签约后可以赴庆功晚宴。 一切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紧锣密鼓。 司荼白不得不睡,可她真的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心乱得很。 不过就是跟钟遥夕表明了一番心意罢了,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对方约莫没那么喜欢她,也不可能完全对她没有兴趣,这一点司荼白是了然的啊。 她向来很懂感受对方的心绪,共情于司荼白而言易如反掌。 这也是她灵感创作的来源。 司荼白写的每一首歌其实都是情感的倾诉,喜欢初晨五点的鸟叫,喜欢半夜疾风拍着窗户的蛮横,喜欢猫咪,喜欢狗狗,诉说喜欢对司荼白而言一点也不难。 怎么跟钟遥夕说喜欢,却那么坎坷了? 居然能让她司荼白跟抽了虾线一样,搁浅在半夜三点的飞机上,愣看着一个猥琐的私生饭发呆? “你好。” 司荼白不愿困于此境,于是转向了那个小男生,“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个航班消息的啊?” 艺人飞来飞去的航班信息向来是可以买卖的,这早就不算一个秘密了。 踹了一个窝,又会生十个窝,毕竟这无本生意赚得可不少,谁会放着大把票子不拿嘛。 “我......我我我。”男生被突然搭讪,有些紧张。 他结巴了快一分钟才调整了过来,“是那个香蕉——不是——蕉蕉......” 蕉蕉? 不就是这个月跟她们鸱羽频繁合作的护肤牌子吗? “对,蕉蕉的员工在卖这些,只要买一条裙子,就送一个内部消息大礼包。”那男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司荼白才问了一句,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把所有消息都吐白了。 原来是那护肤牌子拿了鸱羽穿过的五条礼裙出去竞拍,价高者得到裙子之余,还能得到相应成员的私人信息大礼包。 其中不仅包括素颜近照、签名小卡这种常规物什,还有用过的化妆刷子,卸下来的发夹等等配饰,更恐怖的是,还竟有私人住址、联系方式和三次近期的航班消息。 “我我我,我没有买裙子,我们众筹的。”那男的说完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手头没有那么多钱,我凑了三万,所以给了我这个航班让我跟。” “你知不知道你违法了啊?”司荼白眨了眨眼睛,听得心惊胆颤,“不是......所有裙子都拍出去了?” “都拍出去了,你是卖得最快的,但全部都在一个小时内卖出去了。”男生居然还自豪上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蕉蕉的员工?那怎么会有我们的内部消息?”王清也被吓得不轻,“难道说我们公司......” “可不是嘛。”那男生似乎把司荼白的这片刻关注视作鼓励,竟越说越自信了,“我知道的,那蕉蕉里面有个经理和你们公司的一个人是亲戚,还跟一个你们的化妆师还是什么的,也是朋友,三个人合起伙来做了这一票。” 司荼白压下心里的反感,耐着性子又问,“叫什么你知道吗?” “叫什么不知道,但知道是亲戚的那两个人都姓刘。” 姓刘。 那肯定是刘助了。 “姓刘?”王清说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趟航班刘助自然不在,但跟着她们一起飞的确实有个姓刘的同事,正是最近才跟着鸱羽活动的代理经纪人,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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