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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蹑手蹑脚地从后门踱步进去,想看看周寻在写些什么,却在靠近时被发现,于是被一把薅住了胳膊,接着眼前出现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横线纸。 周寻举着纸,表情可怜兮兮:“安美女,帮我看看,我情书写的怎么样。” 安鱼信:??? 周寻:“你都有老婆了,我也要找老婆。” 安鱼信:…… “你再说这件事给你脑子削掉。”安鱼信指着纸上横七竖八的鬼画符,“还有,你还是先练练字再想着找老婆的事。” 周寻撇撇嘴把纸塞了回去,安鱼信正要说什么,只听一阵脚步响,接着门口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林溪桥今儿没穿连衣裙,倒是着了身运动服,扎着高马尾,鲜衣怒马,仿佛年轻了十岁。 安鱼信看了眼便移开眸子,束了束心底狂燥起来的九色鹿,一阵心悸,没敢和眼前人对视。 林溪桥看着他俩笑笑:“宝贝们,怎么运动会还呆在教室?快去操场给咱班运动员加油呀。” 安鱼信脑子空空,一张嘴干起了卖队友的勾当:“周寻在写情书。” 周寻震惊,片刻后不甘示弱:“安鱼信说昨晚老婆跟人跑了,追老婆去了。” 安鱼信登时心虚:“我开玩笑的。” 周寻放了个台阶:“我也开玩笑的。” 林溪桥挑了挑眉,扬了扬手,把她们赶去了操场。 周寻先行。 林溪桥回头看了眼缓步前行,满身别扭的安鱼信,蹙了蹙眉,走到她身旁,偏头轻声:“小鱼信怎么了,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是身子不舒服吗?等会你还有比赛,要不找人替你?” 老师走在她身边,花果香隐隐飘来,牵得安鱼信心头一阵悸动,心底却更加心虚了。 她讷讷了两声,不知怎么回,于是摇摇头:“没事林老师,没有不舒服。” 鼓乐声渐行渐近,林溪桥领着她上了看台,在高二二班的位置上坐下。 倒是剩了两个位置,一前一后,林溪桥便坐在了前面,安鱼信在她身后。 宋迟坐在林溪桥身侧,此时手里捧着一袋果冻,见林溪桥来了就塞给了她两个,又塞给安鱼信两个。 安鱼信拨了拨手里的果冻,一个草莓味的,一个橙子味的。 她鼓了鼓腮帮子,正准备收起那个草莓味的果冻,却见一只手从前方伸过来,顺走了那抹粉红色,又往她手里塞了个黄色的。 安鱼信看着掌心里两个橙子味的果冻,心头一跳。 她微微抬起头,却见眼前人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只留下了那个梳得俏皮的高马尾。 一愣神的功夫,便听一百米检录声响起。 周围人一齐向安鱼信看去,无数双手举起,为她加油鼓气。 安鱼信回神,坚定地向四周点点头,也笑着举起手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沈忆然穿过一排排位置走到她身旁:“你小组赛肯定没问题,还是不要太拼,好保留体力准备下午的决赛。” 宋迟自告奋勇地跟着安鱼信起身,说做她的贴身侍女,为她端茶拎包。 安鱼信被两人簇拥着下了看台,又回头看了眼。 林溪桥眉梢轻扬,唇角弯弯,见她回头,用口型喊了声“加油”。 却感受到宋迟拽她,又听见沈忆然在一旁道:“别傻乐了,快去检录。” 安鱼信回神,才发现脸已经笑僵了。 她搓了搓脸,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和山头盘旋缭绕着的云,想起了一句诗,“笑别远山眉。” —— 枪声响起,她像离弦的箭一般猛冲出去,一路畅行。 耳边是风声和加油声,宋迟在终点的一嗓子“安美女加油”给她嚎得又飞速往前窜了窜。 脑中的画面不断变换,一面是林溪桥的加油,一面是那只九色鹿,最后她甩甩脑袋清空了一切,凝神于赛道。 一举冲过重点线,余光中没有任何对手的影子。 冲出终点线十余米,她刹住了脚,有些脱力腿软。 早有许多同学从看台上下来,围着她不断夸夸,给她递茶递水。 沈忆然打趣:“吃什么了跑这么猛。该保存体力跑下午的决赛的。” 安鱼信笑着摇了摇头,接过宋迟的水,仰头喝了几口,目光控制不住地飘向看台。 却没有见到某人的影子。 她一愣。 耳旁声音渐轻,她有些失落,片刻后又想,不是什么大事。 或许林老师渴了倒水去了,又或者是看别人的比赛去了。 铅球似乎也在比,在操场的另一边的绿地上。 林老师是所有人的班主任。 她不能这么小气这么任性,一直霸占着林老师的目光。 她转身上看台,目光不经意地朝操场另一边扫去,却又是一滞。 不远处王鹭宁朝她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见她看过来便大开大合地挥着手,口内喊着一声比一声嘹亮的偶像。 林溪桥缀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 她准备上看台的脚停了下来,看着王鹭宁噔噔噔跑到她跟前,拉住自己的手,星星眼.jpg:“偶像,你好强。我和林老师在一百米起点看着你出发,紧赶慢赶这时候才赶到。你真的跑好快!” 安鱼信朝她笑了笑道了声谢,又抬眼看向略远处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女人。 阳光从老师身后不急不徐地照过来,给马尾渡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她听见老师轻声的调笑:“跑好快,小鱼信,看来惊喜奖品是少不了了。” 都说不报希望时的惊喜最令人心动,安鱼信只觉得四周漾起了甜腻腻的水波,连带着空气里都散发出糖果屋最深处的香气。 三人一齐上了看台,王鹭宁继续回八班的座位,安鱼信仍是坐在林溪桥的后面。 老师的发绳似乎没扎紧,也有可能是林老师头发太顺,一晃脑袋发绳便往外滑一点。 半个上午过去,俏皮的高马尾变得有些松松垮垮,安鱼信看得有些难受。 于是她戳了戳老师的背,对上那双桃花眼时打了好久的腹稿还是卡了壳。 老师的马尾又垂下去了一点。 她看着看着便脱口而出:“我帮老师扎头发。” 话还没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把嘴缝上。 她略偏开眼,没敢看老师的眼睛。 没成想老师只是轻轻说了句好,话中带笑。 接着便转过头,摘下发绳,放到她手心里。 手掌一下下拢过长发。 青丝如柳,在指缝间轻扫,恍若小时候被小伙伴用狗尾巴草轻轻挠了挠,挠得安鱼信喉咙发痒。 粉融腮雪,为谁拟尘香。香气溢了上来,顺滑而又绵长。 她定定神,说:“老师,我帮你编个鱼骨辫吧。” 林溪桥说好。 手指翻飞,分出一簇一簇的头发,从发顶到发梢一路顺下来。 人声鼎沸的操场似乎一瞬间沉静,只余彼此轻轻淡淡的呼吸和踩着鼓点的心跳。 安鱼信拘不动心底横冲直撞的九色鹿了。 会好的。她在心里说。 就任性一次,放出来一次,等编完头发再努力塞回去就好。 再过几天,它自己会消逝的。 但愿会消逝。
第14章 马车 下午一点就开始一百米决赛。 嘹亮的音乐刺破长空,原本寂静的校园窸窸簌簌鲜活了起来。 靠着操场墙根打盹的猫被突如其来的激昂音乐吓了一跳,炸着毛三步两步跃上围墙,骂骂咧咧地找下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去了。 安鱼信被刘成陆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才入睡,刚做起美梦,梦里握着林老师的长发,给她绑了个双马尾。 刚绑好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被肩头陡然一阵拍给唤醒。那人似乎很急,一下一下跟催命似的,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美梦碎在眼前,安鱼信不太开心,垮起了小脸。 刘成陆急急忙忙推着安鱼信往外走,安鱼信回头无助地看了眼桌上的水杯,刘成陆接收到了她的信号,回身一把捞起水杯:“我伺候你,你就安心跑步吧。” 俩人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从里面出来的林溪桥。 鱼骨辫齐齐整整地在她身后挂着,阳光在上面翩跹,甩下一串光痕。 俩人站住,刘成陆叫了声老师好,安鱼信挥了挥手。 林溪桥温声道:“这么早,不多睡会?” “我也想。”安鱼信垂头丧气。 林溪桥听闻啊了声:“要比赛了是不是?” 刘成陆点点头,愤愤骂了句不合理的时间安排,便和林溪桥道别,推着安鱼信就往前赶。 安鱼信被刘成陆催着往前赶,忽地心头一动,回头看了眼,果见林溪桥慢慢悠悠缀了上来。 心底五味杂陈。一味是果然如此的胸有成竹,一味是居然如此的受宠若惊,一味是纯粹的见到心上人的开心,还有一味是别再沉溺其中的警告,最后一味是管它呢好好享受当下的坦然。 安鱼信在跑道上候场,做着拉伸运动。长手长脚比例极好,阳光下白皙的肌肉线条赏心悦目。 然后她听到了跳远的检录声。 安鱼信:…… 哪个好人一百米和跳远一起比的啊。 真的很想骂人。 刘成陆皱皱眉,暗骂了声这也太搞心态了,随即站到准备开跑的安鱼信身后:“你放心跑,那边检录我帮你去说明一下,你等会跑完过来就好。” 安鱼信热泪盈眶,拍拍刘成陆的肩叫了声好姐妹。 刘成陆又环顾四周。 时间还早,班上的同学都在美美睡午觉,倒只剩了个高挑的身影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站着,凝神关注着场地情况,见刘成陆看过来便弯眉笑笑。 于是刘成陆走到跑道边,把安鱼信的水杯递给林溪桥,道了声谢,随即赶紧冲向跳远场地。 安鱼信看过去,目光所及是林溪桥遥遥举了举水杯,又指了指终点线,举起胳膊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接着向终点一步步走去。 她舒了口气,沉下眉,对自己说,加油。 枪声响起,安鱼信一举窜了出去。跑到一半有些体力不支,上午疯蛮的冲劲留下的酸软沿着骨头缝漏了些出来,力不从心。 脑中一片空白,她机械地抬头望向终点。 终点围了一圈人,却有一个分外突出的人影。 阳光格外眷顾,给那人开了一圈柔焦光环,和着脸上挂着清清浅浅的微笑跌入同一个梦境。 很像童年还没和父母分离时家里摇椅上躺着的妈妈亲手缝的布娃娃。 温柔可亲。 她听见林溪桥晃着水杯高声喊:“安鱼信,加油。” 圆润的声音声压很强,穿过几十米的距离直直奔涌而来,掀起一阵声浪,芙蓉泣露香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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