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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月考完的晚上诶,刚考完试就这么有活力,你们蛮厉害的。宿管电话打到我这里时说你们藐视她,说的特别可怜,就差声泪俱下了。说吧,怎么一回事?” 她窝进椅子里,抬眼看向寝室长蓝静和。蓝静和一缩脖子:“就……沈忆然不小心把安鱼信的呼啦圈弄折了。她怕安鱼信谴责她就跑了出去,安鱼信正往门外走,迎头撞上宿管阿姨。阿姨进来的时候看我们整个寝室都没睡,有点生气,就……” 林溪桥:…… 安鱼信正走着神,呆愣愣盯着美女看,想着真正的大美女从来没有表情管理失败一说,就连生气起来也那么明艳动人,却见眼前人操纵着椅子转了个角度,面向自己: “宝贝,你白天学了一天不累么,晚上还锻炼呢。” 偷看被抓包,安鱼信瞬间站直,一嘟噜嘴:“不累的,况且您说过要劳逸结合,要适度锻炼。”又低眉顺眼地补了句:“老师对不起。” 林溪桥:…… 沈忆然:“老师别怪她,是我要抢她的呼啦圈玩。” 林溪桥:……小朋友们还怪团结友爱的,知道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这就算了。”林溪桥叹了口气,问,“你跑出去干什么,难道安鱼信还会揍你吗?” 沈忆然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她会的老师,您看,她都起身打算追出来了。” 安鱼信:…… 林溪桥:…… 隔壁班一人弱弱举手:“老师,是我和鱼信说你去把门关掉,让她自己回来敲门。都是闹着玩不小心闹出动静了,您要怪就怪我吧。” 蓝静和低着头:“都是我没尽到寝室长责任,老师您有什么处罚我都认。” 宋迟飞快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又低下头:“老师您要怪就怪我吧,我没把沈忆然拦住。” 林溪桥:…… “寝室凝聚力不是在这会子展现的。”林溪桥脑瓜子嗡嗡,抬手揉了揉眉心,“宝贝们,你们还上幼儿园呢?有没有一点身为学生的自觉?晚上是用来睡觉的,不是用来玩的。就不说扣分了,晚上睡得晚第二天上课也没精神是不是?” 大家默然点头。 “因为你们的一时兴起的玩闹,两个班扣了分,红旗班级肯定没有了。三班我不管,咱们班的三个小朋友。”林溪桥缓了口气,“对,就是安鱼信你们,作为惩戒,三人自由组合倒一周半垃圾。就这样吧,你们回去好好反思反思。” 要是在洛城一中高二二班随机抓一个人,问他班里最轻松的卫生值日工作是什么,十有八九会回答“倒垃圾”。 林溪桥有个习惯,谁做了损害集体利益的事就倒一周垃圾。开学第一个月有其他寝室卧谈被抓,六个人排了三周倒垃圾;又有四人偷偷点外卖被教导主任抓住——得知此事时林溪桥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四人脑袋,问他们为啥不找她帮忙,非要偷偷自己私下点,顺便没收了四人的手机——排了两周倒垃圾。 倒是暂时还轮不上安鱼信他们。 原本倒垃圾的值日同学倒乐得清闲,闲来无事还要抢其他活干。于是二班的卫生工作从不用林溪桥操一点心,何时进班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状态。 —— 月考完的第一天,不知是不是刚从紧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大家都有些放飞自我,食堂里的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一倍。 安鱼信刚走进食堂就见长长的队和座无虚席的桌椅,一阵窒息,又原路往回退。 退着退着退回了教室,她向书包里摸了把掏出了个面包,和它大眼瞪小眼瞪了五分钟,终是没有拆开包装。 奇怪,一个月前并不觉得中午啃面包磕碜的自己在一个月后还是想念起了那碗面。 热气腾腾,爽滑弹牙,最重要的是—— 旁边有个人一直陪着,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灌下一大碗面,看自己吃得急呛去了还会轻轻顺顺自己的背说慢慢来不急,那笑容好似能包容所有自己的任性,包括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由奢入俭难呐。她暗叹一声,拆了包牛奶,准备晃去小店。 结果刚晃到半道就被一辆车劫持了,下车时又到了那个晃晃悠悠的牌匾前。 林溪桥又叫了两碗牛肉面,李付还是叫了一碗腰花面,三人围桌而坐。 安鱼信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个老师吐槽领导。 “三天两头开会。”林溪桥掰开一次性筷子搅了搅面,“会上也不知道的讲的啥,左不过是些陈词烂调,偏还有人捧场。就她自己干的那些破烂事,她还好意思讲得那么冠冕堂皇,我真的听不下去。下次这种会别叫我。” 李付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林溪桥,示意还有外人在场,林溪桥:“你拱我做什么,吃你自己的面去。” 见身侧人不领情,李付悻悻坐直身子,埋头专注于面前的大碗。 安鱼信很少见林溪桥有这等言辞激烈的状态,她想问林溪桥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又直觉林溪桥必不会说,于是决定找个时间私下曲线救国地问问李付。 脑中正盘算着何时询问如何开口,却听耳旁轻轻响起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回过神,她对上了林溪桥的眼眸。 “小鱼信。”眼前人一字一句地说,“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老师。” “不管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不要随意独处。”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管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 ——不要随意独处。 那她们百十次的独处算什么呢?那句余音绕梁的“生日快乐”算什么呢?那声“不准再说麻烦我的这种话”的温柔而霸道又算什么呢? 有那么一个瞬间,安鱼信以为林溪桥洞察了她的内心,想要抽身而去,只是顾惜着自己的情面才说得这么委婉。 低下头去,她扯了扯嘴角,想,算了。 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 年少时的暗恋总会带着热浪摆出排山倒海的架势奔涌而来,又无疾而终。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未闻。 她忘掉沈忆然只用了两个月,忘掉林老师想必也用不了太久—— “当然,我除外。”耳边又响起一阵轻笑,林溪桥慢慢补上了这么一句,又摸摸她的脑袋。 安鱼信只觉得自己坐了趟过山车,心情俯冲而下又急转而上。 结果就是胃口大了许多——干完一碗还不够,林溪桥见她吃得急,又要了份牛肉加在她的面上。 吃饱喝足一行人打道回府。安鱼信直接忘记了一个月前的flag,在安鱼信的躺椅上睡得安然自得,只觉做了一场森林里遨游的梦,梦里没有学习没有作业,只有一个小花童歪头看着自己,送来了一束又一束的捧花。 铃声响起,她回头望了眼睡在李付躺椅上的伸着懒腰的女人,起身走到她面前。 林老师抱着被子,见安鱼信走过来便坐了起来,眼神还没有对焦,看着有些呆。 有点可爱,安鱼信想。 她在林老师面前微弯下腰。 林老师睡得有些炸毛,脑袋上一绺头发微微翘起。看着看着安鱼信就忽地想伸手摸摸老师的头顶。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摸了一下,林老师呆愣愣地似乎没回过神。 又摸了一下,手腕蓦地就被攥住了,眼前人圆润的声音中漏出一丝丝刚睡醒的性感的沙哑: “别闹。” 安鱼信愣了愣,没有抽开手。 林老师似乎处于开机状态,CPU无法同时处理两件事,也没动。 窗外起了风,微黄的落叶轻敲小窗,“噗”的一声响。 眼前人眨了眨眼,蓦然回神,松开了手。 她问:“你想说什么?” 九色鹿流窜。 安鱼信丢下了一句“林老师您以后说话不要大喘气”。 逃之夭夭。
第22章 回家 心沿的城墙被自己固执地一遍遍加固增高,却仍在某时某刻轰然坍塌,付与断井颓垣。 防线时而坚固,语笑嫣然无法动摇分毫;有时又格外脆弱,只需对面几个字便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无所谓了。安鱼信想。 她就是喜欢林老师,九色鹿一时半会散不去的那种喜欢。 明天会如何就交给明天的自己来烦恼吧,眼下,她不想管了。 就大大方方地享受林老师对自己的好,做只得过且过的寄居蟹。 偶尔的偶尔,九色鹿实在蹦的太厉害,便可以放它出来喘口气,轻轻挠挠眼前人,挠完就跑。 林老师不会察觉到的。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被归结为女学生对一直照顾自己的女老师的崇敬和爱戴。 姹紫嫣红可堪良辰美景,莫做惊觉韶光贱的锦屏人。 —— 今儿是放榜的好日子,周寻蔫哒哒地窝在位子上,就连体育课也不出去打球了,令不用忍受汗味四溢的生化武器的安鱼信舒心了许多。 “等着吧。”周寻嘟囔,“晚自习就是我的死期。” 安鱼信知道周寻为何而苦恼。前两天对答案的时候,周寻就是一副蔫不拉几的样子,一直嚷“要死了”。安鱼信想开口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说“你别死”,糟糕的安慰技术被前桌吴雁转过头来摁着进行了好大一通嘲讽。 “嗐。”安鱼信看着周寻一动不动恍若死人般的状态,还是决心开口说点什么,“一次月考而已,又不是高考,搞那么紧张做什么?” “本来是不紧张的。”周寻腾地弹射起身,“但是……” 他睨了安鱼信一眼,声音又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滚出来的,含糊不清,显得有些心虚。 安鱼信没听清,催着他又说了一遍,催了好半天周寻才弱弱开口:“江晋月问我成绩……” 安鱼信大为震惊,顾不得学校“不准带手机”的四大高压线,直接掏出手机开了机,戳进那个红色的头像就是一顿控诉: “你都不问我的成绩,去问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毛头小子???” 对面发来三个问号,似乎消化了许久,最后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委委屈屈辩解:“周寻自己逮着我聊,一天聊八百句,他发一百句我礼貌性地回一句,就这还赖上我啦?” 安鱼信放下了手机,冷冷地盯了周寻半晌,不顾周寻千八百遍“安姐”的讨饶,决定一个晚上不理这个背地里对闺蜜下手的货色。 最后还是破了功——放榜时周寻成绩实在太过凄惨,又往后蹿了五十名,眼看着下回得去六班考了。 周寻盯着成绩条面如死灰,仿佛下一秒就能厥过去。 然后他捞过安鱼信的成绩条一看。 一串个位数的排名显得成绩条空荡荡了许多,末尾又明晃晃地挂着“1”——黑体的1就是一根没有分支的棍子,杵在总排名这一栏的正中间,整张条子更显空旷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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