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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一把,挺好。 —— 今儿晚自习结束时还有一道题解不出,卡一半又难受得紧。安鱼信在教室里抓耳挠腮地想了十几分钟仍无解,于是不得不丢下笔往教室外走——一中的熄灯时间是在晚自习结束后半小时,再不回寝室,大门就要落锁。 回寝室的路上又好巧不巧地碰到了准备出校门的郑晓娟。 “哟,我们的大学霸学到这么晚。”郑晓娟言笑晏晏,“累坏了吧。” 她的声音缓而轻,尾音挑着,在摇摆不定的灯下刻意显出几分缱绻来。 “是呢。”安鱼信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子,叹了口气,睫毛颤颤,“累得很。” “郑老师。”她忽又抬眸,“明儿晚自习去找您,聊聊那本杂志,行不行?” 假装对一个人感兴趣比假装不喜欢一个人容易多了。她想。 这个人应当是信了。 也不知道那个人信了没有。 那人现在应当已经回家了,洗洗澡上床筹备画展,愉悦中不知会不会带上那么一丝丝的惆怅。 几息之间,心绪已经转了山路十八弯。安鱼信回过神,听得眼前人欢欢喜喜的一句“那敢情好啊,老师等你”。 在心底给自己此次的演技不要脸地打上了个九点九分,她点了点头:“那老师快回去休息吧,明晚见!” 回到寝室时已快熄灯,她迈入寝室的时候恰好和一缕清香打了个照面。 很熟悉的花果香。 她愣在了门口。 “你回来啦。”宋迟蹦蹦跳跳地过来,把她拉进寝室,“今天咋这么晚。” 她任由宋迟拽着,好半天才缓过神,微不可见地晃了晃脑袋,微微一笑:“被一道题绊住了。我去洗澡。” 说罢自顾自地拿了睡衣和浴巾,向卫生间走去。 “这么冷,你还洗啊。”宋迟有些惊讶,“小心感冒。” “没大关系,死不了。”浴室里已然传来哗哗的水声。 安鱼信觉得自己合该洗洗。今儿演了两场戏,身心都在泥潭里滚了一圈似的,又刺激又恶心。 两场戏演得身心俱疲,她不想再摸过去演第三场了。 “我该走了。”坐在沈忆然床沿的女人顺了顺长发,温声笑笑,“再不走就要被关在里边了。” “没关系的林老师。”宋迟弯腰扯了扯床上的被子,又直起身,拖长声音说,“走不了就睡我们寝室,我的床让给老师,我和安安挤一挤。” 林溪桥一笑。 还是走了。 在浴室里凝神听着外头动静的安鱼信松了口气,放松之余,心底仍缠上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雾气蒸腾,白色小粒子你来我往地挤成一团,又嘻嘻闹闹地散开。安鱼信闭上眼,让花洒里涌出的热流覆上脸颊,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思绪中找寻着明日的记忆。 明天该干些什么呢…… 横竖在郑晓娟办公室里,有一场硬仗要打。 洗完澡,灯已经熄了有段时候。沈忆然贴心地挪了盏小灯贴在磨砂玻璃门上,勉强透了些许光进来。 伴着微光擦干了身子穿上睡衣,安鱼信推开门,却见门口排排站了一溜五个人,见她出来猛地鞠了个躬,跟一张长长的面板突然折了个弯似的,倒吓她一大跳。 “你们干嘛,排演迎宾呢?”安鱼信缓了口气,笑道,“差点以为自己洗的是东北大澡堂。” “没有没有。”直起身子后,沈忆然颤颤巍巍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什么,举到安鱼信眼前,“我们对不起你。” 借着灯光,安鱼信看清了那条五彩斑斓滑溜溜富有弹性的东西—— 是她的软呼啦圈。 但是英勇牺牲,从中间裂开了。
第50章 工伤 安鱼信这学期带了条软呼啦圈来寝室, 美名其曰锻炼身体。宋迟等都争着玩,但软呼啦圈不好转,若是没有呼啦圈基础, 转起来便会前仰后合,甚是滑稽。 特别是沈忆然。大概是四肢不协调的缘故, 转呼啦圈的时候, 她活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大家看一次笑一次。 安鱼信平日里就把呼啦圈搁在柜子里头, 谁要玩就自取。 今天不知怎的聊到了呼啦圈,众人都撺掇着沈忆然在林溪桥面前表演一番。沈忆然秉持着“我丢脸没什么大家快乐就好”的理念, 视死如归似的在林溪桥跟前舞了一通。 这一表演就坏了事。呼啦圈不小心撞到了栏杆, 表皮裂开了。 “小信,对不住。”沈忆然讲完始末, 哭丧着脸, 操着不知哪儿学来的蹩脚儿化音, “我赶明儿买一个赔你。” 安鱼信捞起呼啦圈,凑到眼前看了看, 拨弄了一小会儿, 笑道:“没事, 内芯又没断, 还能用。” “林老师怎么评价你的表演?”她问, “是不是让你多练练?” “没有。”沈忆然苦着脸抿了抿唇, “她说我表演得太好了,奖励我一张物理卷子。” 宋迟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被沈忆然瞪了一眼, 赶紧收回笑容, 站定作目不斜视状。 “好啦, 回去睡觉吧。”安鱼信笑着说,“算算时间,宿管阿姨快来啦。” 似是要印证她的话一般,楼梯处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六人赶紧散开钻进被窝,那个呼啦圈被安鱼信顺手搁在了沈忆然床头。 —— 第二天,趁着午休,安鱼信从抽屉里摸了张空白的假条出来,信手仿着林溪桥的字迹签了名,而后用它混出了学校。 假条是之前从林溪桥办公室里顺的。安鱼信说,要是中午不想在学校吃,就用假条出学校,去吃“老王牛肉面”。 林溪桥嘴上说着“你同我说,我带你出去,坐我的车出去又不用假条”,一面还是由着她大摇大摆地攥着厚厚一沓假条出了办公室。 安鱼信本意是逗逗林溪桥,看她能对自己纵容到什么程度。这些假条办公室的打印机就能印,要多少有多少,她拿去也不算浪费资源。 它们被她齐齐整整地码在了下边小抽屉的一角,平日里也不轻易动,只是实在没草稿纸的时候抽一张出来打打草稿。 学校旁边的文具店很大,卖各种文具和有的没的的东西。 安鱼信挑了只录音笔,用手机买了单,揣在怀里回了学校。 她动作快,回校时午休铃还没打。周寻正在桌上埋头写作业,见安鱼信回来,哟了声: “今天吃饭够慢的。” “是啊。”安鱼信不欲多解释,顺嘴接道,“今天食堂的饭好吃,多吃了几口。” 话音刚落,就见周寻用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瞪着她,好半天咂了咂嘴:“你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食堂?好吃?” 安鱼信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心道找错借口了。 说“去拯救世界了”都比“食堂饭好吃”来得靠谱些。 白日里的一节节课上得飞快,太阳在远山后头闭上了眼,晚自习的铃声晃晃悠悠打了起来。 安鱼信没能去成郑晓娟的办公室。 不是她不愿去,李付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说拿两节晚自习来考数学。 原话是这样的:“反正你们平常做数学作业也要两个小时,今天我就不布置数学作业了,刚好拿两节晚自习来考考,六点半考到八点半。” 还蛮有道理的。 考完数学,还剩一节晚自习。中午本该用于写作业的一段时间分给了出校买东西,如果再去郑晓娟办公室,作业就写不完了。 无事,适当地“欲情故纵”一下,效果应当也蛮好。 下课铃响,她特地晚了十多分钟出教室。回寝室的路上,果又在校门口碰到了郑晓娟。 “怎么食言了?”郑晓娟问。 她的声音从掐扁的喉咙里滚出来似的高了几个度,刻意显出了几分甜腻来。 “老师对不起。”安鱼信乖巧低下脑袋,脚尖蹭着地上不知从哪儿滚来的小石头,“今天李老师突然说考数学,我没来得及跟您讲。” “考了三节晚自习?” “两节。”安鱼信倏然抬起头,蒙上一层雾的眸子直直撞上了跟前女人眯起的眼,“可是今天作业特别多,我根本来不及跑上楼跟您讲。您看,我晚自习结束了十多分钟才堪堪写完作业呢。” “我想,您和学生们关系都很好,估计也不太会在意我这个别班学生的。我本想晚自习结束就去和您说一声的,想想还是算了,或许您昨天就是客套一下,我去了倒令您不自在。” 她将一个想接近却畏手畏脚不自信的小女生形象演得极好,配上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可信度又蹭蹭往上加了好几分。 郑晓娟紧绷着的面皮松懈了下来。 “不要这么想。”郑晓娟抻着唇角,放缓了声音,“老师很喜欢你,巴不得你来老师办公室坐坐聊聊天。” “但是明天是周六,上一上午的课,估计你也没时间来。这样,我们加个微信吧。你把微信号报给老师,老师加了,你回去通过一下。” 一中老师都默认学生们不会带手机来学校。 “好的郑老师!”安鱼信微微启唇,瞪大眼,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我回去就加您!” 她转身噔噔一径跑走了,那颗石子被她一脚踢开,乖顺地滚到了小山坡旁。 —— 手机她一直是随身带着的,只不过平日里都呈关机状态。 回到宿舍,她飞速洗漱完,把手机顺上了床,待熄灯后钻进被窝,用被子掩盖住手机的光。 “你不聊天了?”宋迟举起手敲敲她的栏杆,“我有八卦诶,你听不听。” “关于谁的?”安鱼信从被窝里探出了一颗毛发杂乱的脑袋,问。 宋迟说了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安鱼信想了片刻,摇摇头:“困。我要睡觉。” 她重新钻进被窝,打开微信,上头挂上了一条验证消息—— 破晓:我是郑晓娟。 头像是她自己的艺术照。 平心而论,郑晓娟长得还不错。医美的痕迹明显却不过于突兀,不做大表情时倒是让她的皮肤显得紧致了不少。 从外貌上看不出她多少岁。 她好像还没成家。 安鱼信通过了验证,备注上“郑晓娟”,想了想,发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过去。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不久后发来了一句话:还带手机来学校?被我抓到了吧哈哈,手机没收了。 安鱼信:别呀老师。 安鱼信:我爸妈不在洛城,所以我随身带手机的。只是平常手机都关机。 安鱼信:您收了我这部手机,我就联系不上爸妈了。 安鱼信:[可怜][可怜][可怜] 那边静了静,半晌回复: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安鱼信:在外务工的小职员。 郑晓娟:大家都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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