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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排定这件事,之后一边忙工作,一边还要抽空和岑沂她们一起去海岛筹备婚礼。 一晃又是三个月。这还是她们用了钞能力,把所有工序都压缩到最短时间的结果。 婚礼定在了立春当天,同样也是华国的大年初四。 所有的请柬都是曲明渊和江雨浓一起写的。 江雨浓这会儿正在给朋友寄请柬,而曲明渊回了曲家。 自从上次和曲馥清闹不快之后,她就没回来过了。 尽管后来曲馥清没再阻拦她和江雨浓的事,曲明渊也懒得回老宅。 这次回来,曲明渊也只是来发请柬的。 她没想过会在曲家看见曲馥清。 四目相对,曲明渊急速掩饰住眼底的惊浪。 “你回来了?”就算曲馥清同意了,曲明渊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能问这么一句话就不错了。 “嗯。”曲馥清收回眼神,没什么情绪的给了个鼻音。 “……不给我?”两个人就要错开身位,曲馥清才侧头,一句话拦住了曲明渊。 “你要来?”曲明渊捏着请柬的手紧了下。 而后她回过头,看向曲馥清,眼里还带了点笑。“我没写。” 曲馥清没再废话,伸手抽走曲明渊手里的请柬。 受邀人那里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整个请柬没有陌生的字迹——是曲明渊背着江雨浓偷偷写的。 曲馥清笑了一声。 曲明渊总觉得有点尴尬,脚趾抓着鞋,在原地站定。 一颗汗从她额角流下。 她们是母女。本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而谁也不肯向谁低头,双方都对彼此有所不满。 这才造就了如今的僵局。 曲馥清挺认真的把请柬收下了。 “发完了吗?”她自若的换了个话题,没看曲明渊的眼睛。 曲明渊稍稍自在了一点。“还差二姑和三舅的。” “行。”曲馥清也没说别的。 跟着曲明渊,说是陪她,倒不如说是监视她,把剩下的请柬发了。 “聊聊?”而后曲馥清终于摆出了她的目的。 “我还不知道你到底跟什么样的姑娘的领证了。” 曲明渊愣了三秒。 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跟着曲馥清,去老宅后院坐着了。 两个人一块儿靠在摇椅上,仰头望着无星的夜。 曲明渊有点懊恼。她发完了请柬就该回家,和江雨浓汇合。 她们还有婚礼的事没商量完呢。 这会儿都跟着曲馥清一块儿坐下了,她只好给小雨发了个消息,说要晚一点回去。 “她是什么样的人?”曲馥清似乎真的改过自新,只是在关心女儿。 曲明渊却觉得她们这样相处很怪。 两个人是靠得很近,空气却弥漫着不熟的味道。 氛围也是冷冰冰的僵。 曲明渊还真没有被母亲关心过私事。 “你不留在游从乐那边?”于是曲明渊换了个话题。 她脖子都有点僵硬,语调略微奇怪。 “陈渚韵在照顾她。”曲馥清看满眼墨色,心中也只有一望无际的黑。 她找不到游从乐以外的存在,回过头,连游从乐都不要她。 无根的萍草簌簌的落在地上,无人依靠的那一刻,曲馥清想起了她的母亲。 母亲的面容已经模糊。早几年就因为年轻时过度操劳,去世了。 曲馥清在母亲的坟前坐了好久,不得不承认,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迷茫之际,她恍惚间看见了她生下的,那个有着游从乐眼睛的女儿。 所以她回来了。不是为了曲明渊的婚礼,不是为了修复她们的关系。 只是为了她自己。 曲明渊无意思考这么多弯绕,她只觉得心口不大舒服。 又痒,又带着无边的微痛,好像蚂蚁在啃,却始终没有咬掉一块肉。 她无比的想要逃离这种感觉。 可身边的人,是她十几年都想要得到注意的母亲t。 哪怕如今,她知道她出生的原因,有了更爱的人,她心底也依旧残留有些许渴望。 曲明渊扯了扯衣领,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她叫江雨浓。小我四岁。”好半晌,风都不愿来这处打破凝固的空气,曲明渊终于开口了。 “港城本地人,孤儿,家境普通,有个挺厉害的小姨。” 曲明渊真就像念户口一样,给母亲介绍着自己的爱人。 “我问的不是这个。”曲馥清打断她。 “你和我吵两个月也要在一起的人,是什么样的?” 曲馥清顿了顿,又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确认彼此相爱,怎么都到婚姻这一步的?” “有没有过不快,有没有吵过架,彼此有没有过怀疑,不忠?” 一旦开了口,曲馥清这才发现,自己的话真的好多。 她真的有很多事……想从女儿嘴里听到。 就好像在弥补从前,她不曾为游从乐的闲话停留一刻。 “你问题好多。”曲明渊闭上了眼。 她感觉到有风轻轻挠过她的脸。 柔柔的,好像江雨浓的手。 于是她把这种感受也给曲馥清说了。 曲明渊越说越多,越说越起劲。 对她来说,曲馥清也不过是个陌路人。 和她讲这些话,不需要有压力。 她想,反正曲馥清不会在意。 “相遇是意外,最开始我也只是想留在她身边,给自己一个居所,不想再回到酒吧打工。” 曲馥清听着想,怪不得管家跟她说,曲明渊最近在开酒吧。 “怎么喜欢上的……我也说不清楚吧。日常相处中觉得她很可爱,想要她一直看着我,想和她一直在一起,看见她就很高兴……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喜欢已经很深了。”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曲馥清心里念着,她发现她对游从乐的感情,也是这样。 “没有吧。小雨被她前任伤得很深。不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是我被屈芷暗害差点出事,她才下定决心,不能让过去蒙蔽她的现在,妨碍她的未来。” “她还挺坚定的。”曲馥清难得没有戴上有色眼镜,给了评价。 曲明渊笑了一声。“我也觉得。她真的很好,对我很好。就像之前……” 曲馥清打断了曲明渊的举例。她不想被女儿秀恩爱。“矛盾呢?没有过吗?” “有啊。”曲明渊讲她人格分裂的事,记忆恢复的事。 “本来是想给她惊喜,结果惊喜变成了惊吓……她气了好几天,到头来又觉得是她不够好。我哄了好久,我也挺怕她因为这个不愿意和我继续了。” 曲明渊说完,还在回味之前追江雨浓的种种。 有了确定性的结果,回头去看她们的矛盾,曲明渊也觉得回忆泛着丝丝的甜。 她很满足了。别的情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她和江雨浓只有一次大矛盾,别的时候都甜甜蜜蜜的,感情十分稳定。 “……没了?”谁知道曲馥清还在等后续。 “对啊。吵一次够难受了,还要吵几次?”曲明渊眼珠一转,看向曲馥清。 “不知道。”曲馥清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记得,游从乐和陈渚韵都吵过好几次。 至于她,连和游从乐吵架的机会都没有。 游从乐是默默的失望,又默默的离开,再和陈渚韵相恋,谈了个昏天黑地。 “你呢?”曲明渊躺了回去。 好不容易开口,好不容易在一起交流。 她也挺想问问她的两个妈妈过去经历了什么。 “我?我只是个可悲的单相思病患者。”曲馥清勾着嘴角。 最终在女儿的注视下,淡了嘴角的弧度。 “我只是两边都不肯放手。想要爱,也想要权力和资源。没有人教过我该怎么做。我也不屑于去学……也没有机会。她没等到我开窍。” 曲馥清的语气淡得不带一点嘲讽的意味。 曲明渊听着却觉得惊心动魄。 从小她就觉得母亲完美的不像真人。 母亲好似没有七情六欲,是只知道工作的机器人,从不和爱人多缠绵一秒,从不和女儿多相处一刻。 她的办公桌上永远整洁,多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她的卧室永远清冷,没有旁人的痕迹,甚至没有她的痕迹。 她的决策从不出错,她在公司说一手下人不会说二。 如今曲明渊才知道,她也好,曲馥清也罢。 她们都只是人。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她们都有深爱的人,都给万事万物排了优先度,又都会犯错。 只不过是,曲馥清不再有能弥补的机会。 “别看着我。下下周,我要和贺裳离婚。” 曲馥清给了女儿一眼,说出一个惊雷。 曲明渊怔愣片刻,缓缓道出一声“恭喜”。 恭喜曲馥清放过了旁人,更放过了自己。 恭喜曲馥清终于从幻梦里清醒,在镇痛中决意向前。 曲馥清望着天。 天一如来时,澄澈干净到只剩无边的黑。 她却不再觉得自己有同样无边的孤单。 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懂她。 不需要她多说,就能得到她的想法。 只不过她们的关系,大概不会比今夜更近了。 她已经错过可以给予女儿温暖的年岁了。 曲馥清摸出一早准备好的镯子。 “这是我妈妈在我结婚时给我的。她知道我喜欢游从乐,所以没有阻止我和被医生判定时日不多的人结婚。” “她希望我至少能有一小片自己的幸福。当时我不理解。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玉镯被人温养得水润透亮。 色泽是漂亮的绿加白,形状也依旧完美无瑕。 曲明渊接过母亲的镯子。 接过她难得的祝福。 “我会的。”她把镯子戴在了手上。 她会带着母亲未完成的心愿,带着她们世世代代的祝福,和爱人走完这一生,永远快乐。 “姐姐?”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啊……阿姨好。”江雨浓小跑到曲明渊面前,这才看见曲馥清。 “都领证了,还喊我阿姨?”曲馥清瞥向江雨浓。 江雨浓哽住了。 “妈,她才第二次见你,你们都没说过话,你要她怎么改?” 曲明渊起身,横了曲馥清一眼,搂住江雨浓。 “那你婚礼也不改啊。”曲馥清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婚礼没打算请你来。”曲明渊怼了母亲一句,而后拽着江雨浓,两个人一块儿跑出了曲家老宅。 事情发生的太快,江雨浓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是送完了请柬想来接曲明渊回家,被管家十分热情的迎进了老宅,带到了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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