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夺妻之仇 马大确实还是害怕这位大人立马把自己拖出去斩了的,他也只好说了出来。 我原本是一个打更人,三更半夜不在家,舍下娘子夜里孤单害怕,他心里愧疚就又去找了个搬货的活儿。 想着赚钱了给娘子买点肉,两人温存一下生个孩子什么的。 结果那天下雨了,船只在路上耽搁了,他们全部都回家了。 回到家中呢,他就看到领居跟自己娘子滚到了一起。 他震怒之下,暴起杀人。 最后是他娘子报的官。 他也懒得挣扎,他毕竟是杀人了,要关起来还是斩首那都是他应得的。 记录员都已经记录下来,而这些都是那份文书里没有的。 可见上一任知县多么荒唐。 再怎么说,国家的律法也不能包庇一个杀人犯。 马大自己也知道,所以他也没抱希望。 能在死前帮助这位女官记录下案件,这就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官老爷,还要问什么吗?” 岳渊渟到这里其实就已经没有问题了,“你娘子现在所在何处?” “她,大概是投奔叔叔去了吧。” “你没害她?” “我害她作甚?” 岳渊渟有点奇怪,“你不恨她?” 马大叹了口气,怎么不恨,他们俩是媒人做媒在一起的,开始两年也很幸福,后来也就那样了,他自认为没有亏待过娘子。 他恨她吗?那为什么没顺手打死她呢?估计还是舍不得吧,没有爱了也有情啊。 岳渊渟没经历过婚姻,她不知道。 这桩案件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冤枉没有隐瞒。 也没有任何可以回转的地方。 因为前面马大开了个好头,后面的每个人都很配合。 属于是岳渊渟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 只有最后一个人,他被关在最角落的地方,里面的老鼠虫子十分猖狂。 岳渊渟有点心惊,这是犯了什么错啊?男人嘴里含着片竹叶,看样子是顶上的洞里掉下来的。 他不说话,也不看岳渊渟。 里面的犯人从岳渊渟一进门就紧盯着她。 男人含着竹叶,岳渊渟站在他的牢门前看着他。 男人就着竹叶吹了一曲。 岳渊渟当即有些惊喜,因为这曲子是她写的,词也是她填的。 后来这首歌被一个姑娘买去,随后岳渊渟在京城听到过不少次。 最多的是在青楼,还有酒楼。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在牢里听到这首歌。 岳渊渟等他吹完真切地鼓掌,“你吹的很好。” 男人依旧没回话,岳渊渟拿出本子,上面记载的犯人,最下面的一位就是眼前这个了。 沈学。 因反动言论入狱,被判无期。 也就是说他在市集发表了反动言论,又恰巧被捕快抓到,因而入狱。 但是反动言论这个罪名,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毕竟这个混乱不知所措的时代,谁还不能说一句不好了?被判无期确实有点超过,所以岳渊渟更好奇他说了什么。 “这上面写你是因为发表了反动言论入狱,所以你说了什么?” 沈学嗤笑一声,“这件事在定罪的时候就说过了,为什么我还要再说?” 一点都不配合。 岳渊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对他是留了点心眼。 既然他今天不愿意告诉自己,未免以后不能告诉自己。 而且,她也可以问别人,这祁州的知县确实不像样子,记录的案件基本都掐头去尾,让人不知所云。 岳渊渟算是把司法这一部分接手了,该判刑的判刑,该释放的释放。 等她回到正堂的时候,那些去拿账本的,去拿纳税簿的,居然都还没回来。 那这样看来,岳渊渟还需要在这方面费些心神。 真是烦死了,岳渊渟无端又增加了工作量。 岳渊渟等的都要不耐烦了,那些人才慌张地递上来。 岳渊渟阴阳怪气地说,“这本簿册是平时都不常用吗?让大人找这么久?” 用脚都能猜到,这账本绝对千疮百孔,他们平时没少从里面扣油水,现在账做不平了。 岳渊渟随手翻了几下,改过去改过来让人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岳渊渟掌心拍在桌子上,“李平天,你就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岳渊渟要紧牙关瞪着他。 李平天哆哆嗦嗦差点跪下,“来人,把他押入大牢,没等账本查清之前绝不允许放出来,糊弄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胆子。” 李平天扑通跪下,“大人,大人饶命啊。” 他简直有苦难言,又不是他一个人扣了油水,为什么只罚他一人啊?岳渊渟显然也有给他机会,“把你知道的人都写下来,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平天跪在地上脑袋放在地上,听见这话略微抬头看了下岳渊渟的鞋子。 然后又低下了头。 心底摇摆不定的天平,也不知偏向了何处。 捕快已经将他逮捕了,这就是岳渊渟的第二把火。 下面的人战战兢兢,手里紧紧握着的本子一时不敢交出去。 看他们的神情,岳渊渟额角钝痛,眼前不停出现的小人在嘲笑她。 岳渊渟突然就觉得好累。 她摆摆手,“下去吧,把整改的笔记全部给我改回去,我要看到最初的版本,但凡动一下我就让你们动不了一下。” 岳渊渟烦躁地赶走他们。 屋子里没剩什么人,岳渊渟叹了口气。 看来当一个好官真是不容易,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 不过今天至少解决了一个问题。 至于其他的问题,她也不傻,给了一晚上的时间,本子绝对会整洁地面目全非。 他们会那么老实嘛?不会的。 毕竟捞油水说大了就是私挪公款。 要砍头的,虽然岳渊渟也说了要砍他们头,但是两者根本不能形成对比。 岳渊渟端着被子观察,到底该怎么办呢?还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呢?夜深了,岳渊渟坐在院子里,月亮静静地陪着她。 当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岳渊渟突然有点佩服自己的爹,他绝对遇到过不少这种情况,那他是怎么做的呢?岳渊渟突然想给父亲写信,请教一下。 以前他们也经常坐在一起讨论,但是父亲的角色一直是向导,一直在引导岳渊渟开阔思路,从而自己解决。 但是理论是理论,实践又是另外一回事。 今晚注定无眠。
第41章 沈学 岳渊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在某一刻想到了那个沈学。 岳渊渟突然就好奇,他到底说了什么被判了那么久的刑?岳渊渟以前可不是个八卦的人。 她不过是觉得那个沈学看上去十分神秘莫测,如果多加了解,说不定他还真能帮自己不少。 岳渊渟有点骄傲地想,她一直很会看人的。 除了之前的赵乾坤,那毕竟是少数。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岳渊渟依旧没有入睡,本就烦躁的心更加烦躁了。 这些贪官,全部抓起来杀掉好了。 岳渊渟破罐子破摔,今天注定没有好脸色对那些手下的官员。 知县一般当值的时间都住在县衙,县衙后院有几间厢房,她平日就睡在这里。 休假的时候才会回到之前的府邸。 外头传来梆声,到他们画卯的时候了,也就是俗称的上班打卡时间到了。 过了一会儿,第二声梆声响起,下人来敲房门,“大人,起床了。” 岳渊渟坐起来,那些人就上前来给她穿衣洗漱。 到了前堂,郑晓把画卯名单拿给岳渊渟。 “知县大人,这是今日画卯的名单,请您过目。” 岳渊渟扫了一眼记下了大半人名。 她之前来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给她说这些事,父亲又天高水远的,更不会注意到这个县的官员到底是谁,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岳渊渟除了一个郑晓和李平天,几乎不认识其他人。 这李平天还是自己送上门来找骂的。 “周辰是谁?” 岳渊渟打着认人的目的念了名字。 结果,大家的眼神都看过来了,主簿旁边的县丞瞥了一眼,“回大人,是我。” 这周辰听着听文艺的名字,岳渊渟还以为是哪个新人呢。 “原来县丞不是哑巴,好我记住了。” 有些年轻的人还有点憋不住笑,岳渊渟慢悠悠看起了下一个。 桌子上已经放着一叠衙役送来的文书。 里面包括了各房的本子,岳渊渟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还要装模作样地看下去。 其他人就站在两边,各房的管事的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厢房准备今天的工作。 岳渊渟借口出去上厕所,其实是回房里。 之前被卓清玉逼着不许使用能力,但是现在卓清玉天高水远的管不着她了。 她端正地写下,祁州近五年的原各房本子。 这账本不确定有没有被销毁,如果被销毁了那她的能录是变不出来的。 但是十分幸运的是,他们没有销毁。 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吏房掌管县域所属官吏的升迁调补、下委任状、县署人事考勤,登记县域进士举人、官吏乡绅、丁忧以及本县在外做官人员出身、成分、任职等事宜。 户房掌管县域赋税、财政、户口、劝农等事宜。 户房下设户南房和户北房,户南房掌管内乡东南八保,户北房掌管内乡西北十保,每保设一保长,分管各保征税纳粮工作。 等等等等,本子上都写全了,除了那个吏房和兵房,其他部门的本子都看不过去。 这个原始的本子倒还能瞧出点东西。 岳渊渟一并拿到了正堂。 今天估计只能看完一本,岳渊渟打算从吏房的本子开始看起。 交代郑晓办的事,也不知道他办的怎么样了。 人,一个官最忌讳的就是手下养了个白眼狼。 所以岳渊渟十分迫切地要知道手下人的信息。 这个县衙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吗?岳渊渟十分无语地看本子。 祁州虽然也很穷,但是不至于非常穷,不然他们也不会斗得你死我活。 如果一个地方真的很穷,官员只会想办法跑路。 岳渊渟按着发涨的太阳穴。 “周辰,五十五岁,家住祁州,家中有老母,一妻三妾,育有三儿四女,七十余名仆从,任祁州县丞,俸禄十五千。” 就没了,岳渊渟看着到这里就没了。 再接着看下一个,主簿吴歇,四十八岁,家中无老人,一妻一妾,仆从四十余名,任祁州主簿,俸禄十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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