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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她走过去接过女人手中的行李箱,礼貌道。 “小鹿,有劳你了。”颜素弈摘下墨镜,看着两人,目光落在颜鹤身上时深深看了眼她,颜鹤忙跟着开口。 “妈妈。”她乖乖道。 颜素弈愣了一瞬,嘴角抽搐了几下,将嘴角忍不住的笑意压了下去,她将墨镜递给一旁的助理,开口:“走吧。” 车内鹿佑青开车,颜素弈助理坐在副驾驶,只留着颜鹤和颜素弈母女二人坐在后座上,颜素弈舟车劳顿,支起手肘撑着休息,颜鹤就坐在另一边悄悄观察她。 她之前从鹿佑青的手机中看到过颜素弈的样子,当时只是觉得岁月不败美人,连一丝皱纹都无法破坏美貌,可现在真真见到她,看到皱纹只觉得心酸,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红了眼。 她移回头去,悄悄擦了擦眼泪,自己应该是很爱妈妈吧,虽然知道她们之前产生了很大的争吵,虽然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但是看到颜素弈时她还是会产生生理上的亲近,她想着,心中泛起难过的酸涩。 “别哭了。”一旁突然出现一张纸巾,颜鹤抬头看过去,颜素弈眼圈也有点红。 “你妈我又没死,哭什么哭。”颜素弈说。 颜鹤接过纸巾,擦着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多,她不受控制地落泪,却还是插空默默反驳:“别这么说。” 有时感情就是这么奇怪,母女之间尴尬的氛围在这两句话里彻底消散,颜鹤缓缓靠近颜素弈,随后靠在了母亲的肩膀,安心的闭上了眼。 几人回的自然是颜鹤之前的家,之前鹿佑青请阿姨将家里重新打扫了一遍,现在三人回去完全可以直接居住,颜鹤也是失去记忆后第一次来到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看着家里的一切都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颜素弈的房间早已打扫好,她舟车劳顿又加上身子羸弱,早早地上去休息了,颜鹤于是和鹿佑青在家里又看了一圈。 “觉得很熟悉吗?”鹿佑青问她。 “熟悉又陌生,很亲切的感觉。”两人来到了颜鹤之前居住的卧室,打开门房间里面的摆设好像从来没有变过,书架上的书依旧是高中的书籍,桌子上甚至还有摊开的书本和志愿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和桌子上,铺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好像房间的主人只是出门吃个饭,一会就过来了,可是这一顿饭,颜鹤吃了七年。 颜鹤离开家后,颜素弈从未动过她的任何东西,她尽可能地保持着房间内物品的原状,只是隔一段时间请阿姨来清理灰尘,好等着颜鹤回家的时候能再一次住进家里,所以即使在国外七年,她也从未停止关注家里的监控和电力。 颜鹤看着房间,不知为何脚步觉得好重,一步一步挪进房间里,看着这里的一切,脑海深处发出密密的刺痛,她忍不住皱起眉。 鹿佑青忙揉着她的脑袋,扶着她坐在床上。 “我们不要想了,乖看我,放松。”她的声音满是担忧,像是深沉的夜中最温柔的那一抹月色,颜鹤靠在她的怀中,皱着眉等着疼痛的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鹿佑青的呼吸都变得平稳,颜鹤脑海里翻涌的冰冷浪潮终于褪去,她睁开眼,对上鹿佑青满是担忧的眸子,心口泛滥爱意。 “我没事。”她开口,有些苍白的唇瓣缓缓翕动,她起身,将眼圈红红担惊受怕的鹿佑青圈进自己怀中,两人抱着彼此亲昵的依偎着。 鹿佑青感受着面前女人温暖的怀抱,因为颜鹤又恢复了几分记忆的惶恐开始慢慢褪去,她侧过脸埋进颜鹤的脖颈轻蹭着,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颜鹤的脖颈上还有着她留下的印记,只是可惜被她用粉底盖住了。 就在这时,颜鹤忽地松开了她,鹿佑青疑惑抬头,就看见颜鹤眼睛一闪一闪的:“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鹿佑青心口一窒:“什么?”她下意识问,语气绝对算不上多好。 还好颜鹤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没有注意她的话,她起身拉开一旁的桌子抽屉,从中翻出了一本很厚的练习册,翻来翻去。 “找到了!”她惊呼着,从书页的夹层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视若珍宝地递给鹿佑青。 鹿佑青一愣,接过照片,照片上是穿着校服的她和颜鹤的合照,背景是房间的墙壁,少女两颗校服扣子被随意地解开,露出一大片嫩白的肌肤,唇瓣红润,一双眼眸泛着盈盈水波,就这么望着身旁的少女,颜鹤则看着镜头露出羞怯又开心的笑容,唇角是一抹旖旎的红痕,泛黄的照片依旧抵挡不住两位少女眼中清澈的情意。 即使时隔多年,看着照片上青涩的少女,回忆如潮水般朝鹿佑青涌来。 “我记得这是我一次模拟能上清大后你给我的奖励,一张接吻后的照片。”颜鹤笑着说,“然后被我当作激励我做数学题的书签夹进练习册里面了。” 她笑得很开心,因为自己想起了一段很恩爱的回忆而欣喜着,看着鹿佑青都有些呆愣的表情,人忍不住凑向前,头发一晃一晃的。 “对了,我的记忆里我和你补习的画面全是在家里的,而且我从来没穿过校服,我是没有上学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她疑惑道。 闻言,鹿佑青的目光终于从照片上收回,她看向颜鹤眼神深邃,思忖了片刻,缓缓开口。 “寒假的时候,你受了伤,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住院,你妈妈就给你办了居家学习。”鹿佑青思索着要怎么说才能不让颜鹤记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但显然颜鹤的关注点也不在那处。 “所以,你放学之后就来我这里给我补课吗?” 鹿佑青一怔:“算是吧。” 如果她的吃住一直都在颜鹤家里,甚至有好几次晚上两人偷偷睡在一张床上也算是放学后的话。 “真的嘛,那这算是因祸得福吧。”颜鹤坐在椅子上笑着说。 鹿佑青看着她,被她唇角的笑意感染,抬手勾了下面前人的鼻子。 “你呀你。” 她忍不住跟着笑,可是回忆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了那个冬天,那个寒冷刺骨的下午。 那一天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由于前一天和颜鹤约定好第二天要出发一起旅游,她的背包里装了很多东西,颜鹤爱吃的糖果,颜鹤爱吃的零食,颜鹤爱喝的水,还有颜鹤送给她的八音盒,她幻想着能和颜鹤在山顶的晚上听着八音盒依偎而坐。 可是事与愿违,当赵磊的名字出现在她脑海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瞬的恍惚这个人是谁,下一秒才意识到是那个造她作弊的谣言被开除的人。 具体说了什么记不得了,好像是赵磊被学校开除后后面又去了几所学校结果都不要他,后面才知道是颜家那边打了招呼,他怒极了,不敢惹颜家却能把怒意发泄到家里破产的鹿佑青身上。 推搡中,鹿佑青的书包被夺走,拉链被扯开,小巧精致的八音盒就这么从包中掉了出来,一瞬间鹿佑青的世界静止了,具体的她也记不清,等她反应过来身上就已经全是血了,不是她的,是颜鹤的。 颜鹤倒在她的怀中不住地发着抖,鲜血从她的脑袋里溢出,迅速染湿鹿佑青洁白的长裙,血腥味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包围着鹿佑青,鹿佑青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哐当”钢管掉在地上,滚至她的脚边,她的世界一片黑白。 后来,赵磊跑了,颜鹤被送进了医院抢救,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彻底醒来,八音盒上的裂痕也再也无法修复,永远唱不出悦耳的乐曲,而那一天彻底成为了鹿佑青的不敢回忆的绝望之日。 记忆悄悄收回,面前的颜鹤仍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回忆的事情,一会是自己写不好数学题鹿佑青不许她亲,一会是写题的时候鹿佑青靠她很近感觉空气里都在冒粉红泡泡。 鹿佑青看向她,耐不住心口的悸动和汹涌的爱意,以吻封上了她的唇。 颜鹤一怔,看到了自鹿佑青眼角滑落的泪痕,心口像开了一个大口子,有猎猎的风吹过,她闭上眼,沉浸在和鹿佑青的吻中。 就在这时,未关的房门忽地被人敲响,颜素弈的声音透过门板响在了房间里。 “保姆做好了饭,一起去吃吧。” 颜鹤和鹿佑青从激烈的吻中脱身,额头抵着额头,鼻息交错呼吸交缠。 听到外面颜素弈的声音,颜鹤忙清了下嗓音:“知道了妈妈。”她的声音暗哑,还好隔着门板,颜素弈没有多么怀疑就离开了。 再次看向面前的鹿佑青,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人的姿势发生了变化,鹿佑青正跨坐在自己身上,一双湿湿的眸子泛着雾气,唇瓣红润,像是被欺负地要哭出来。 颜鹤忍不住抬手擦过鹿佑青唇瓣的水泽,抵着她的额头亲昵着笑着说:“妈妈让我们去吃饭。” 鹿佑青抿着唇,柔软的舌尖触及指尖,似从触碰之处泛起了阵阵电流,两人皆是一愣。 怕再次吻上去,两人赶紧起身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楼下的颜素弈已经坐在桌边了。 “来了。”她的目光扫过两人,淡淡一笑:“快来吃饭,饭都凉了,不知道你们两个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颜鹤脚步一顿,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两人于是坐在了桌边,沉默着吃着这顿饭,颜素弈看着两人这奇怪的氛围,不由地弯起唇笑了下,颜鹤本就心虚,这一笑倒好直接让在喝水的她被呛到了,拿开水杯咳嗽着。 鹿佑青马上放下筷子拍着她的背,声音满是着急:“怎么样,有没有呛到,快缓一缓。”是出于生理和下意识的反应,没有一丝演技掺杂。 颜素弈伸出的手缓缓落下,她看着鹿佑青,一双和颜鹤无甚差异的眸子微微勾起,欣慰地笑了。 颜鹤和鹿佑青在一起六年,她其实一直知道两人的关系,这几年鹿佑青对颜鹤的好她也全看在眼里,想着,她忽地回忆起了当初第一次看到鹿佑青的场景,那一次的见面,属实算不上多好。 记得那一次她在国外谈工作,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就算第一时间定了回国的机票,等她来到医院的时候距离颜鹤进医院也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她是在医院急诊的走廊外见到鹿佑青的。 这么冷的天,鹿佑青穿一身单薄的白色长裙,裙子上沾染着鲜血已经干涸了,她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蜷缩着身子抱着膝盖,凌乱的长发露出的半边脸颊苍白如一张白纸,眼神呆滞,浑身止不住地发着抖,像在寒风中一朵萧瑟的百合花,马上就要凋零。 她自己一个人在急诊室外面呆坐了十几个小时,夜间走廊的温度低于零下,她就穿着这单薄的长裙,一刻都未眨眼。 在飞机上颜素弈就得知,颜鹤是为了救面前的这个少女才被钢管击中,可在看到鹿佑青的时候,她这十几个小时的怒意忽地就不知道从何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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