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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眩带来的昏睡让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又看到了自己的姐姐,还有姐姐的爱人,时叙姐没有死去,姐姐也好好活着,她也是小小的。 她又一次感受到了家人的存在,熨烫着她的心。 可是好景不长,某日早上,鹿佑青听到姐姐和时叙吵架,时叙姐要去攀爬很远的一处雪山,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鹿佑青害怕极了,想要去阻止时叙的前往。 可是时叙姐只是弯下腰,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随后义无反顾地抬脚离开,即使鹿佑青说她会在那座雪山死去。 后来发生的事情重新回到了轨迹,时叙姐死在了那座雪山,她的姐姐疯了,在找到时叙姐的第七天永远留在了那座圣洁的雪山。 鹿佑青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家人,失去了她仅存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一切事情的发生像开了倍速般在她眼前掠过,让她清晰看到痛苦的根源,却又让她积压着所有的悲伤痛苦,后来又一次遇见了颜鹤。 在漆黑的夜里的桥上,少女握紧她的手,将她从生与死的边界拉了下来,转眼之间少女青涩的脸颊变得成熟,对她说着绵绵的情话,对她说要考同一所大学,对她许下未来的愿景。 鹿佑青却在这时想到鹿凝韫,想到了她疯掉的姐姐,姐姐没有保护好她的爱人,所以她们会天人两隔所以姐姐会痛苦六年;她不会重蹈姐姐的覆辙,她会保护好她的爱人,她们会永远在一起,会让颜鹤永远在她的身边,永远鲜活着。 她死死地攥着颜鹤的手,同看着她微笑的颜鹤十指紧扣,默默下了决定。 颜鹤落下眸子看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掌,讽刺地笑了下,再次抬眼看向她的眼中却没了任何爱意,开口是熟悉的冷漠声线。 “分手吧,你就是个疯子,这就是你的爱吗,不想我出事所以就将我永远的困在你的身边,这就是你所认为的保护吗?你太自私了。” “不要!”鹿佑青猝然睁开眼睛,于绝望中呜咽出声,溺水般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抗拒到发抖。 梦里颜鹤讽刺的笑像是一柄利刃割着她的心脏,每呼吸一口就是致命的疼痛,瞳孔还未聚焦,她的意识就驱动着她起身去找颜鹤,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床下的被子绊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这才清醒了过来,原来是做梦。 发现是在方才的房间中,墙上挂着的闹钟显示她只睡了半个小时,可这半个小时,却让她经历了她一生的疼痛,记忆逐渐回笼,鹿佑青紧绷的心还未放松下来就想到了颜鹤和她说的话。 她们已经分手了。 是不是梦又有什么用呢,颜鹤不也是同样和她说了分手吗,就像颜鹤说的那样,分手从来不是需要两个人同意,颜鹤对她只剩下了失望和恨,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说这句“不许”。 让颜鹤留在自己身边,是她自以为是的保护,是她偏执病态的爱伤透了颜鹤的心,是她让颜鹤对她的感情从爱变成了恨,她们本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她憧憬的那些本应该成真的,都是她的错。 她宁愿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宁愿自己从未遇见颜鹤,这样也好过让她看到了太阳又跌入深渊。 可鹿佑青想了想又不愿意了,她还是不愿从未遇见颜鹤,发自内心地抗拒这种可能。 人在床角缩成一团,紧紧地抱住自己,想要留下颜鹤在她身上的最后一丝气息,可就连这丝气息都在刚才的动作中消散,无论是房间还是她的身上,她再也感受不到颜鹤的存在了。 窗外忽地响起了轰鸣的雷声,转瞬的白光将房间照亮,鹿佑青的脸色在这一瞬的光亮中变得无比苍白,唇色如一张白纸,虚弱到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意识到颜鹤或许真的不会原谅她的那一刻,鹿佑青心中的某根弦忽地就断了,她不可自控地抱紧自己的脑袋,陷入无尽的痛苦中。 房间内明明亮着灯,她却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动一下都可能会掉进深渊里万劫不复,她已经哭得太多了,眼眶通红生理性的干呕,整个人应激般的发抖,浑身发软,却在这时她看到了桌角的一碗姜汤。 瓷碗内的姜汤还冒着蒸腾的热气,在空气里打着旋消弭。 鹿佑青愣住,通红的双眸呆愣地看着那碗不知何时出现的姜汤,随后踉跄地扶住桌子走了过去。 指尖触碰瓷碗,温热的热量自瓷碗传递在她的指尖,复而循着血液烫在了她的心里,颜鹤心脏习惯性地开始抽搐,一个令她根本无法想象的事实在她脑海浮现,刺激着她濒临崩溃的精神。 颜鹤来过这里,在她昏迷的这半个小时内,为她送来了暖身的姜汤。
第76章 房间的灯光微亮,姜汤上升腾着淡淡的蒸汽,几分雨水的气息挤过窗户的罅隙萦绕在鹿佑青的鼻间,她呆愣地看着桌上的姜汤,眼底颤抖。 阿鹤来过,在她昏迷的这半个小时内,她来过这里,她并没有残忍的对她不管不顾,她知道今晚她淋了雨受了风寒,所以来给她送了姜汤。 阿鹤还在关心她。 鹿佑青控制不住地捧起瓷碗,温热的温度透过指尖烫在了她的心中,升腾的雾气朦胧了她的双眼。 鹿佑青控制不住地心颤,盯着瓷碗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就连房间中似乎都能嗅到颜鹤来的气息。 满脑袋都是颜鹤,所有的思绪都被颜鹤吸引,颜鹤还关心她还在意她充斥着她的大脑,扑天的绝望后忽地落下一缕阳光,鹿佑青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满脑子都在想要去找颜鹤,去留住这仅存的温情。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姜汤,心潮澎湃,来不及去喝,转身冲出了房门。 她知道她的爱人还关心她,只是这一点就足以给鹿佑青疲惫的身子灌入力气,只想找到颜鹤。 关上房门,走廊和楼下依旧是漆黑昏暗的样子,不时有寒冷的风卷着雨落进来,吹在她单薄的衣物上,引起一阵颤栗。 鹿佑青无暇去思考这些,甚至光着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都不觉得冷,她只是固执的想要找到颜鹤,想要拥抱住她的阿鹤。 窗外风雨呼啸,将房内所有的声音盖下,她不知道颜鹤在哪里,想要开口去喊却发觉自己的力气已经耗尽了,开口挣扎几次最终也无法大声呼唤出来。 就在这时,客厅拐角的一处房间的灯光透过紧关的房门缝隙落在了地板上,鹿佑青一愣,随后焦急地奔了过去。 推开门,厨房的刺眼灯光瞬间落在她的身上,鹿佑青下意识闭上了眼,鼻间却嗅到了让她非常熟悉为之痴迷的淡淡香水味。 是颜鹤身上的气息。 鹿佑青长睫如扑扇的蝶翅轻轻颤抖,雨雾沾染在她的睫毛上,如清晨森林里的仙子,此刻仙子缓缓睁眼,瞳孔微缩,于光亮深处看到了她深爱的人。 “阿鹤……”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悸动,向前一步几乎是求生般抱住了颜鹤的腰身。 将头埋在颜鹤的脖颈,痴迷地吻着她的发丝,嗅着她身上的气息,鹿佑青跳动的心脏这才感受到了几分安宁,好像落进了柔软舒心的棉花之中,她身上支撑着她找到颜鹤的力气转瞬消失,整个人挂在了颜鹤的身上。 被她如此紧紧抱住的人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只是微愣在了原地,随后继续刷着手上的碗。脖间女人颤抖着的滚烫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背上紧贴的柔软带着错乱暧昧的呼吸落在她的耳边,她微微蹙起了眉,有些不悦。 “放开。” 冷漠的声音像是一柄利刃刺破鹿佑青为自己编织好的屏障,她抱着颜鹤的动作微愣,随后又加重了几分抱着她的力气,有些执拗又娇媚地撒娇道。 “不放。” 颜鹤将碗放下,拿出一旁的毛巾慢条斯理地将手擦干净,期间鹿佑青就一直吻着她的脖子不说话,时不时还看着她的动作,等到颜鹤将毛巾也放在一边的时候,她又埋下脑袋不去看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颜鹤额头黑线,她怀疑鹿佑青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刚才不是还睡着吗,现在这样激动又是什么意思。 “鹿小姐,放开我。”她再次重复了一遍,许是怕鹿佑青又要装作没有听见,她叹口气又加了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说出口,抱着她还造次的鹿佑青立马不动了,颜鹤甚至能感受到她滚烫呼吸的骤然停住,像是被人扼住咽喉一般。 如此想着,颜鹤便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挣脱开她的怀抱。 “不是的。”鹿佑青反应过来,赶忙用力抱住了颜鹤的腰身,她急切地看着颜鹤,让她转头看她。 “不是的,不是分手,姜汤不是你给我的吗,阿鹤关心我才会给我送来姜汤,阿鹤还在意我才会这么做的,是不是?”她焦急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像是急切要寻求颜鹤的肯定。 “如果真的没有感情,阿鹤又为什么要关心我,为什么要去送姜汤。”她紧贴着颜鹤,用力想要留下自己的爱人。 颜鹤闻言深深呼出空气,她用力挣脱开鹿佑青的束缚,转身看她,眉头紧锁,开口的话也满是不耐。 “你想多了,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一个陌生人,我也会给她一碗姜汤保暖。”她无奈地扶住额头,“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进去。”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愣住的鹿佑青,抬脚就要离开,行至门边,她忽地听到身后的女人颤抖着声音开口。 “所以我对阿鹤来说,已经连陌生人都不如了吗?”如此冷淡的一句话,就这么轻易地摧毁了鹿佑青好不容易重拾起来的勇气,她通红着眼睛看着颜鹤,手掌紧攥指节用力到扭曲泛白。 握着门把手的手掌微怔,颜鹤眸色深深,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离开了厨房。 - 颜鹤一路带着不悦回到了二楼的客房,路过卧室,卧室的门还开着,她的余光掠过房间内的一切,便也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还冒着热气的姜汤。 果然没喝。 颜鹤眉心蹙起,几分后悔涌上心头,本就是姜汤熬多了索性给鹿佑青一碗让她别感冒,谁知鹿佑青竟然已经疯成了这样。 她关上客房的门坐在床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痛,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可以用离奇来称呼了,鹿佑青来找她,两个人纠缠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无数次的挽留和道歉让颜鹤只觉得可怕和烦闷,外面越下越大的大雨就像是她此刻的心境,乱糟糟的不知从何开始理清。 她要离开这里,她要离开鹿佑青,她需要好好冷静冷静,鹿佑青也是一样,分开对现在的她们来说是最好的办法。 她不可能和一个禁锢她自由的人在一起,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她对鹿佑青的感情,她又不是艾慕,鹿佑青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还会一如既往的爱着她,可是现在想起鹿佑青她的心脏深处还是不受控制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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