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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听闻放敕勒南下入楚的,并非是燕君,而是燕太子。”曹寅解释道,“燕太子并没有燕君的心胸之豁达,如今燕君尚在,燕国的防线便没有那么轻易被踏破,可若是这次没能守住…柔然率领草原所有部落南下,将这片土地侵占,那么我们的族人,就会沦为奴隶,胡人凶残,并以汉人的骨肉为食,随意戏谑与烹杀,这里,将会变成炼狱。” 作为因受伤而退出战场进去朝堂的老将,曹寅十分清楚胡人对于汉人的抵触。 蛮横,凶残,落后,是一个真正弱肉强食,追求武力的部族。 “而今燕国正在拼死抗敌,中原尚有一线生机,若等到城破国灭,胡人铁骑踏入中原,那么可就为时已晚。”曹寅提醒道。 皇帝沉着一张老脸,但终究还是意识到了危机,“边境需要有人镇守,现在朝中还有何人可带兵前往呢?” “柱国大将军也曾与胡人交过手。”曹寅说道。 “大将军身体抱恙。”皇帝却驳回了曹寅的建议,“如何能够带兵。” 曹寅听后,便又站出来道:“若是朝中找不到可以胜任的将领,臣就是豁出这把老骨头,也要亲手将胡人赶出关外。” “曹卿勿要急躁。”皇帝安抚道,“楚国的朝堂人才济济,难道还找不出几个武将吗?” “大楚与齐国在安州之战中,就出现了不少骁勇善战之将,西洲与敕勒一战,也有不少杰出的将领受到封赏,其中虎贲中郎将萧怀玉更是在这几场大规模的战争中脱颖而出,其在战场上的功绩,甚至远超一些老将。”丞相范离说道。 “可他毕竟还年轻,且入朝为官的时间又短,这次是要带兵援燕,那燕君向来爱才,难保是否会使手段将之拉拢入燕国。”御史大夫担忧道。 “我楚国的将领,怎可能会入燕呢。”曹寅再次发话,“身为楚人,就算燕君给的爵禄再高,也终究是他国,刀兵指向同袍,楚国的将士绝做不出来。” “人心叵测,若是人人都如曹太尉这般忠君爱国,楚国便没有那么多祸乱发生了,叛国通敌的武将,楚国并非没有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御史大夫又道。 “若按裴大夫所言,那岂不是只要是带兵入燕,就有叛国通敌的可能了。”曹寅看着御史大夫不满的说道。 “曹太尉误解了裴某的意思,裴某是说,虎贲中郎将才不过年十七,又尚未成家,定性与各方面的能力都还不足,年轻人难抵诱惑,也是常事。”御史大夫解释道。 曹寅听懂了御史大夫的话,并感到十分不屑,因为这些文官向来对武将就充满了不信任,而御史大夫口中的意思,是年轻的小将孑然一身,没有妻眷留在京城做人质,便有各种的猜忌与不放心。 这让戎马一生的曹寅感到奇耻大辱,他愤怒的说道:“国家战乱时,你们需要将士们拿起武器来保护你们,可一但等战事停息,你们便迫不及待的卸下他们的武器,你们如此不信任,为何不自己拿起武器走上战场呢?” “曹太尉,请不要混淆视听。”御史大夫回道,“我是在为陛下,为楚国考虑,先帝朝时,逆臣叛楚入齐,使我楚国从此一蹶不振,曹太尉难道忘了吗。” “这样的耻辱,曹某不会忘记。”曹寅道,“但不能因为一个人,就质疑楚国所有的将士,否则日后敌人打过来,又还有谁肯拼命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御史大夫回道。 “陛下。”就在皇帝与三公商量燕国与柔然的战争时,争执不下时,贾舟踏入了殿内,“威远将军求见。” “威远将军?”皇帝迟疑了一下。 “是陛下亲自封赏的西北功臣,斩首了敕勒大将的小将,威远将军王大武。”丞相范离小声提醒道。 “哦,”皇帝这才想起来王大武这个名字,“朕记得他受了伤,现在是在虎贲中郎将的家中养伤是吧。” “回陛下,是的。”贾舟叉手回道。 “朕现在在与卿家商议国是,之后再见吧。”皇帝正心烦着,于是挥了挥手。 “陛下。”贾舟一脸为难的走上前,于皇帝耳侧小声道,“威远将军是为虎贲中郎将而来,中郎将遭遇到了麻烦,已被永宁县令扣押了。” “什么?”皇帝大惊,“他一个中郎将怎么被县令扣押?” “是因为…关于染上了命案。”贾舟又道。 “命案?”皇帝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让威远将军进来。” 皇帝突然的召见,让三公不解,“陛下,何事如此重要。” “咱们楚国的大功臣,在永宁县杀了人。”皇帝按着额头说道。 “什么?”三个老臣皆是大惊。 “三位大卿先去偏殿等候吧。”皇帝挥手道。 “喏。” 王大武脱去靴子踏入殿内,“臣,威远将军王大武,叩见陛下。” “卿家免礼。”皇帝挥了挥手。 “陛下。”王大武不肯起身,并眼含泪水的说道:“萧将军是被冤枉的。” 皇帝看着王大武的气色,似乎不是很好,“卿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陛下。”王大武着急的打断了皇帝的话。 “朕听贾舟说了个大概,萧卿是个纯臣,朕自然明白,只不过这件事的具体原因,朕还想要听听。”皇帝说道。 于是王大武便将自己如何与袁氏相识,包括那天晚上萧明赫欲行不轨被他阻拦,从而结仇,一直到袁氏失踪,他前往孱陵寻找下落,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讲给了皇帝。 “臣在永宁巷苦喊袁娘子而不得,遂预感到袁娘子恐是出了什么意外,许是声音大了些,惊扰到了附近的老人家,老人家便告知我,只有前往孱陵才能找到答案,老人家似乎知道什么,臣想上前追问,可他却害怕得将门紧闭,不愿告知臣。”王大武回忆着说道,“而后臣去孱陵县,找到了袁娘子的父亲,也就是孱陵县令袁甫,他告诉臣袁娘子已不再人世,而那凶手,正是那日未能得手的巴陵侯长孙,袁甫不敢得罪巴陵侯,于是便以病亡,帮忙掩盖了这桩命案。” “袁娘子对臣有恩,臣不忍她如此死去,萧将军是为了帮臣,所以才去永宁巷,想要找到那个老人家,却没有想到…”说罢想,王大武重重叩首,“还请陛下做主。” 皇帝坐在御座上沉闷了许久,原本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命案,却没有想到背后竟还牵扯到了巴陵侯。 “朕听闻巴陵侯家风严谨,怎会做出这样的事端来?”皇帝开口道。 “袁娘子生前曾说过,巴陵侯长孙所寻觅的女子,并不止她一个,他是个酒色之徒,并常常倚仗家中权势欺男霸女,陛下一查便知。”王大武回道。 皇帝顿了一顿,他并非是不相信王大武说的话,相比较那些世家出身的权贵,皇帝更相信这些从底层来的武将。 “这件事牵扯重大,当交由廷尉去处置。”皇帝摸着胡须道,“贾舟。” “小人在。”贾舟走上前。 就在皇帝将要下旨时,“陛下。”中侍中省一名宦官匆匆踏入殿内,脸色十分慌张。 “何事?” 宦官走到皇帝身侧,压低声音道:“虎贲营的飞骑将永宁县廨围起来了。” “什么?”皇帝大惊道,“是谁下的令,未经诏而擅动兵马,是想要谋反吗。” “好像是因为虎贲中郎将被永宁县令扣押,所以虎贲营的将士们才赶往永宁县的。” “岂有此理!”皇帝拍案起身。 ※ ※ ※ ※ ※ ※ ※ ※ - ——虎贲营—— 虎贲中郎将萧怀玉被扣押在永宁县衙门的消息传到了禁苑,整个虎贲营都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四个下属更是聚在了帐内,“咱们将军也不像是个会胡乱杀人的暴虐之徒啊。”孙史疑惑道。 “我也不相信将军会在楚京城内杀人。”王元礼附和道。 左仆射李侃更是拿出了佩刀,“将军在训练时虽然严苛,但平日里待我们却如手足,如今将军受冤,咱们难道就这样干看着?” “可是永宁县也是官府…”右仆射宋通铭犹豫道。 “咱们只是讨要公道。”李侃解释道,“让他们明白咱们虎贲营不是好欺负的。” “怕他个鸟。”左陛长孙史站出来道,“咱们可是一个营的兄弟。” “永宁县竟敢欺压到咱们虎贲营的头上,真当我虎贲营无人了吗。”孙史又道。 “好。”李侃,“挑选几十个弟兄,随我去永宁县,讨要公道。”
第180章 谋反 ——章华宫—— “公主,永宁县的官差将青骢送到了章华宫。”琦玉走了殿内向平阳公主通报道。 平阳公主遂走出大殿,来到殿阶之下,青骢的身上有不少因战争而留下的痕迹,身体越来越结实,精气神也比当初在章华宫饲养时要好,俨然成为了一匹真正的战马。 “果然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平阳公主伸出手,抚摸着青骢的鬃毛。 “公主,萧怀玉这是什么意思?”琦玉问道,“他是想开了,所以借马来向公主求援么?” 平阳公主摇头,“她不会求我的,因为她知道我一定会出手,但不是为了她。” 琦玉愣住,并惊讶道:“萧怀玉知道公主,她?” “若是她知晓一切,那公主的计划…”琦玉担忧道。 “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心甘情愿,是即使是知道答案是走向死亡,也还会义无反顾的前往。”平阳公主道,“有人将这个视作愚蠢,也有人认为是痴情。” “公主。”一名宦官踏入庭院,小声道:“虎贲营出动了一支骑兵,将永宁县的公廨围了起来。” “禁军包围京县府衙,楚国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若没有陛下的调令,这…无异于谋反。”琦玉顺着宦官的话说道,“他们是想让萧怀玉受猜忌而死吗。” “袁氏的案子如果真相公之于众,巴陵侯就会遭到弹劾,这些年来,巴陵侯萧世隆屡立战功,为人又十分谨慎,在政事上从来没出过差错,只是于子嗣的管教有些欠缺,但未至今天这般严重,或者说,这种事情不在少数,但大多人都畏惧巴陵侯府的势力,所以不敢声张,而今天这一闹,便再也瞒不住了,朝中文武对立,那些文官一定不会放过,而皇帝本就有意打压边将,必然会借此事,削减巴陵侯的羽翼,李宣不但想要保住巴陵侯府,还想趁机除去皇帝新扶持的武将,或者说,他针对的,依然是我吧。” 平阳公主继续抚摸着青骢,“你的新主人倒不像从前那般愚钝,但也没有聪慧多少,看来不管经历多少事,人的天性,总是难以更改的。” “不是我不愿放她一马,而是她已经入局。”平阳公主又道,“李宣千方百计的想要除掉我,既然这样,就让事情再闹大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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