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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公主捂了许久,也始终不见萧怀玉的身体回温,情急之下,她只得解开了她的外衣,将她搂进怀中,再裹好衣袍,用身体来为其取暖,“坚持一下,请你。” 萧怀玉蜷缩在她怀中颤抖不止,平阳公主遂在她的耳畔哽咽道,“我知道你恨我,可你还有牵挂之人,为了她们,也为了你自己,请你,再坚持一下好吗。” 原本冰冷的身体,忽然被温暖与柔软所包裹,感受到什么的萧怀玉强撑着意志渐渐睁开了眼睛。 见萧怀玉睁眼,平阳公主激动的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顾氏马上就来了,你再坚持一下。” 此时的萧怀玉,视线是模糊的,仅存的一点意识,也逐渐散去,她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怀中的气息无比熟悉。 她已没有力气开口说话,最后连睁眼都无法做到了。 在她闭眼时,平阳公主看到了眼角处流出的泪滴,心中越发愧疚,“为什么这么晚才让我想起来,为什么?” “太晚了,太晚了,为什么不能早点。”她紧紧搂着萧怀玉,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捂热已经冰冷的萧怀玉,可无论她怎样抱紧,怀中的人都始终不曾暖和起来。 ※ ※ ※ ※ ※ ※ ※ ※ ---- 太康五年春,率军凯旋的副将苏定成得知主将回京后的遭遇,便快马加鞭赶回了楚京城。 宫中为凯旋的将领备了洗尘宴,然而苏定成却在宴上带领麾下一众偏将、校尉、军候为萧怀玉求情,因而触怒龙颜。 “燕北一战,萧将军居功至伟,就连燕君都称赞不绝,萧将军虽从军不过二载,却经历了东境与西北数场大战,战功彪炳,他的忠心,天地可鉴,绝不会生谋反之意,臣愿以性命担保,还望陛下开恩。” 原本高兴的庆功宴,因为主将入狱之事,瞬间冷了场,群臣们不敢高声言语,甚至在观望事态的发展。 “苏将军非要在宴上谈论此事吗?”皇帝沉下脸色问道。 “陛下,此次燕北之战,萧将军是主将,也是首功,臣不希望朝廷错失此等人才。”苏定成回道。 “既是主将,为何抛弃三军提前回京?”皇帝发出了质问,“就连朕的召见,他都敢违抗,还出手打伤禁军,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起兵造反,弑君呢?” “陛下。”苏定成一惊,当即跪了下来,“萧将军是忠贞之臣,他能以己身性命,救楚军将士于水火,足可见是忠君爱国之士,臣想,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苏定成是功臣,且又是巴陵侯曾经的得力麾下,在北境军中也拥有极高的声望。 群臣都在观望,皇帝自然不能把话说得太绝,以寒功臣的心,毕竟六胡虽平,可齐燕还在,朝廷也正是用人之际。 丞相范离看出了皇帝的为难,于是开口说道:“苏将军,萧将军是有功之臣,朝廷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忠君体国的良臣,此案廷尉与宗正寺都在着手调查,相信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陛下乃是圣天子,自然会查清真相,还良臣公道,今日朝廷特为大军设下庆功宴,将军应该尽兴才是。”太尉曹寅也开口道。 见丞相与太尉都开了口,苏定成只好作罢,因为替萧怀玉求情,而驳了皇帝的颜面,使得皇帝尤为不高兴,庆功宴最终也以皇帝提前离席而结束。 “范相,陛下怎么走了?”苏定成见皇帝离开,却不知道是自己惹怒了他,于是拽着丞相范离问道,“萧将军的事,朝廷会还他一个公道吧,他是大才…” “我说苏将军。”范离拍了拍苏定成的手背,往常都是巴陵侯萧世隆带着他们,并为他们的莽撞兜底,如今萧世隆死了,而苏定成又是一根筋的人,“您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此事关乎皇家的清誉,你怎么能够拿到庆功宴上来说呢。” “我们打了胜仗,陛下要赏赐,我不在此时提,更待何时啊?”苏定成回道,“难道陛下连忠言都听不进去吗?” 范离连忙堵住苏定成的嘴,“苏将军久在边关,朝中之事,没有苏将军想得那么简单。” “我是没有入过朝,可我也明白一个好的将领对于朝廷,乃至国家有多重要。”苏定成道,“君侯难道不希望楚国可以一统九州吗?” “就连燕君都在想方设法拉拢,并给出了比楚国更丰厚的赏赐与爵禄,可是萧将军并没有因此动心而背叛自己的国家,为何回了国,却要受如此大辱?”苏定成越说越气氛,“如果陛下真的处决了萧将军,边关将士必然寒心。” 范离听后,长叹了一口气,“将军可知道,有时候,过于出众的能力,也会成为插入喉咙的利剑,你今日不提此事,也许还会轻判,可你提了…” “也罢,你不懂其中利害关系。”范离无奈道,“陛下那里,我会去劝说,但是将军切莫带着人,再与陛下提及此事了。” 苏定成的心切,反而加重了皇帝的疑心,因为萧怀玉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再加上违抗皇命,让皇帝越发的担忧是否会重蹈先帝朝的覆辙。 ※ ※ ※ ※ ※ ※ ※ ※ ——廷尉狱—— 两刻钟后,顾白薇来到了廷尉狱,牢中的动静惊动了官复原职的廷尉卿刘汴。 刘汴没有前往狱中,但给了顾氏通行的权力,并命狱卒们全力配合救治。 “公主,顾娘子到了。” 众人回到牢房,便看到了狱中这一幕,孤男寡女脱下外袍紧拥在了一起,这种亲密的举动,很难让人不去多想。 顾白薇看着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们身侧将药箱放下,并伸手轻轻掰开萧怀玉的眼睛。 万幸的是,瞳孔尚未扩散,还有一线生机可救,“你这样搂着她,我是没有办法施救的。”顾白薇道。 平阳公主意识到后,便将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与顾氏合力将萧怀玉平躺放下。 旁侧烧着狱卒送来的碳火,顾白薇取出针囊,随后伸出手欲将萧怀玉的衣襟扒开一个口子。 “这是要做什么?”平阳公主却一把握住了顾白薇的手腕。 “她身上有哪一处地方,是我不曾看过的呢。”顾白薇抬眼回道,“公主紧张什么?”
第225章 旧事 平阳公主眉头紧蹙,顾氏的话,似乎激怒了她,然而因为萧怀玉的伤,需要顾氏医治,所以她忍下了这口气。 顾白薇伸手将萧怀玉的衣襟敞开,又从药箱中拿出了之前为琦玉解毒时用的苦酒。 “这是什么?”平阳公主看着顾氏倒出来的苦酒,气味异常难闻。 “苦酒,催吐用的。”顾白薇回道,旋即抬头看着平阳公主,“她昨日便该服此物,我给的药中,也有催吐止毒之效,你难道没有给她?” 平阳公主一愣,“她没有服用。” “因为公主,”顾氏挑眉,“伤透了她的心,明明知道是你设下的局,可她…却没有办法违背她的心。” “公主亲手杀死了她。”顾白薇道。 平阳公主想要争辩,口舌之争,她从未落过下风,可是临到开口,她却不知如何反驳。 顾白薇宣泄完便将苦酒喂给了萧怀玉,然而陷入昏迷的人似乎有些抗拒,喂入口中的酒,几乎都流了出来。 顾白薇再次挑眉,平阳公主便夺了她手中的酒悉数含入口中。 苦酒味浓,只是闻到气味便让人想吐,她搂起萧怀玉,俯下身将口中的酒缓缓渡过,就如那天她遇险坠河即将沉底时,萧怀玉向她渡气一般。 苦酒一点一点下肚,平阳公主大喘了一口气,似也想要呕吐。 苦酒很快就在萧怀玉的胃中起了作用,然而一夜未食,所吐出来的,也不过是喝进去的苦酒,只是粘稠了许多。 萧怀玉也因此醒了过来,胃中的难受,使得她的面部有些狰狞,但吐完之后又陷入了昏迷。 “她…” “是这样的。”顾白薇道,“解毒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随后又拿出一片甘草送进了萧怀玉的嘴里让其含住。 紧接着脱去了她的靴袜,并在足底扎针,银针刺入的很深,鲜血顺着针孔缓慢流出。 平阳公主看着顾氏,没有再多言,但却不自觉的握紧了萧怀玉的手。 顾氏是完全脱离掌控之内的人,尽管派人多翻调查,却也未能查到她的身世。 因为一切与她有关的人,皆已不在人世,而西洲又是边关苦寒之地,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死伤无数,想要查其身世,便更加难了。 但通过顾白薇的医术,平阳公主心中有些许的猜测,虽得不到证实,但于她而言,宁可信其有。 不管顾氏是何身份,其目的必然不纯,对于萧怀玉,许是得一时便利,但风险也是不可知的,毕竟她身上最大的秘密,已被顾氏知晓。 顾白薇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葫芦,里面的汤药都已用尽,于是将煎药的药炉拿出置于炭盆上就地煎煮药材。 她将裁好的升麻扔入炉中,倒了些许清水开始煎煮,“公主是不是在猜,我究竟是什么人,接近二郎,有何目的。” 顾氏猜透了平阳公主的心思,但平阳公主并没有因此而恐慌,“不管你是什么人,出于出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你得逞,凡一切有危国家,与阻碍我的人,宁可错杀,也绝不会留情。” “公主当然不会留情,公主的狠心,便是连至亲至爱都可以拿来利用。”顾白薇道。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平阳公主道。 “她的性命,早已不由她。”顾白薇反驳道,“几番濒死,是我将她从地府拉回来的,公主有什么资格,在此与之争论。” “她从不曾亏欠你。”顾白薇又道。 顾氏的话,像针一样狠狠刺进了平阳公主的心中,萧怀玉的死,让她心怀愧疚,同时也明白了那份,自己不愿承认的情感。 “我是亏欠于她,但你又知道些什么。”平阳公主冷下脸道,“你以为,你日日伴在她身侧,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不试试,又怎能知道,难道公主觉得自己做了这种,还可以求得原谅?”顾白薇又道。 “就凭你,也配?”平阳公主冷冷道,她心中的高傲,不允许有人与她争抢,“我不用尝试什么,我能猜到她的选择,那就是答案。” ※ ※ ※ ※ ※ ※ ※ ※ ——楚宫—— 丞相范离一路小跑着追上了皇帝,“陛下。” 正在气头上的皇帝头也不回的朝寝殿走去,“陛下,是范相。”贾舟紧跟着皇帝提醒道。 “陛下。”范离追上皇帝,“陛下难道真的想杀了虎贲中郎将不成?” 皇帝顿下脚步,他回头看着范离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臣,“范卿难道不明白朕的心思?” “那苏定成是什么人,可代巴陵侯继承北境的,不是巴陵侯的长子,而是他苏定成,今日庆功宴,朕本意是想嘉奖那些有功的将士,他却成心让朕为难。”皇帝生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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