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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这两年谢先生对温言荃那奇怪的态度跟固有的手腕。 谢须弥终于放下酒瓶,皱眉盯着她。 周望岫看到了这人脸上的严肃跟抗拒,心里惴惴下沉,她害怕,但想到这些年努力后好转的情况,以及在国内屡屡听到这个人的消息。 疑似要订婚,快要有未婚夫?迟早要联姻.... 她身边,走马观花般的青年才俊。 那璀璨名利高高在上的世界。 遥不可及。 迟早,迟早这个尊贵且美丽到不可方物的女子要从谢家的钟鸣鼎食走向另一户人家的金尊玉贵。 这完全就是完美人生,这个人从一出生就被规划好的、应得的完美人生。 这个结果好像不错。 但是.....如果不是这样害怕,她不会这么胆大,这么放肆,趁着人家爸爸不在,这么肆无忌惮试探她。 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看出来了啊。 还要自己继续吗? 她深吸一口气,说了话。 一个词。 砰! 烟花绚烂。 掩盖一切。 可周望岫听到了这人的声音。 冷漠,冷静。 “我快要订婚了。” 她听清了她的话,那她也能听到她的。 对等吧。 在烟花终于盛放完一波,恢复安静时。 在这样的死寂中,周望岫静静看着谢须弥,无端觉得甜腻的果汁分外涩利,掐着咽喉嗓子,又从胃部翻了酸,翻涌不绝。 竟伤到了眼睛。 这果汁可真厉害,还不倒闭吗? 周望岫努力让自己走神,可精神却越发清晰,堪比每一次严阵以待的模考,她渴望用成绩形成信息抵达大洋彼岸,也许会入某人的眼。 告诉她,自己也不是那么平庸而软弱。 可是她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考试改变不了什么。 就好像现在。 于是,她一手抓紧了栏杆,深吸一口气,从刚刚被烟花灿烂遮蔽的“你”顺着往下。 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喜悦到了难以自控。 “你一定会幸福的。” “我好高兴。” “我能抱你吗?” 不等谢须弥说什么,她放下果汁杯,上前来搂住了谢须弥。 也幸好,她长高了,不用踮着脚尖了,微低头就能亲吻到这人柔软的颈项。 可她不敢。 那些午夜梦回的不堪梦境,觊觎跟抗争,在此刻被拉长了蛊惑的语音。 很用力。 这样就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了。 只能看到公园那边无边的热闹跟灿烂。 好美丽。
第9章 一般 上帝作证,她只是无法抗争一个正常人类对瑰宝的觊觎跟占欲,她无罪。 可上帝告诉她,瑰宝不在她怀里。 所以,垂首用手臂捂了眼帘,用衣服擦掉眼泪。 在第二波盛放的烟火喧嚣下,她不敢看目光深沉一言不发的谢须弥,松开手臂,退开一步,笑着说:“也许以后姐姐跟姐夫还能去M国看我呢。” “我,一定非常欢迎。” 回到房间后,谢须弥把手机上未发送的短信默默删干净了。 是安排人在国内查俩母女的事。 但她刚刚及时扼住了,口舌间换成了订婚。 它可以终结所有。 那些不理智,不妥当,任何人心跟利益上的风险都会被终结。 手机放在桌子上。 但她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第二次。 “姐姐,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晚上。” 谢须弥猛然重新握住手机,五根手指紧紧的,苍白且分明。 “不能。” 门外的声音没了。 她没想过今夜会打雷下暴雨。 圣诞夜,这么坏的天气,也终止了一切人们的狂欢。 外面的街道到处是骂骂咧咧跟跑动的声响。 谢须弥拉下眼罩,清醒的眉眼在昏暗中微拧。 她想起一件事。 那个女孩,她怕雷雨夜。 —————— 被窝里,紧紧蜷缩在一起的周望岫闭着眼,努力不去回想那些年那夜里的事,可是脑海里还是一遍遍回想。 可能今晚接到了许又蔺的电话,一下将她拉回了真实的过往。 追债的人,辱骂,逼迫,觊觎而贪婪的眼睛,伸过来的手.....暴风雨夜,从窗户上跳进来的人。 她已经努力压着,不让自己被那些负面的恐慌跟畏惧所控制,壮着胆子提着酒邀到了谢须弥,跟人远在伦敦看同一片烟花,过同一个圣诞。 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 直到这人说....订婚。 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人看她的眼神,似乎分外幽深。 其实不是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心思,而是.....怕自己看到对方眼里的鄙夷。 这么聪明的人,果然什么都明白,所以这么冷酷,这么清楚地告诉自己什么是现实。 谢须弥现在是不是在床上跟自己的未婚夫聊天? 或者,在睡前难得慷慨想到自己。 想到这个卑贱的、不知所谓的人竟那么放肆。 以后是不是不能再见了? 再见,她看我,是厌恶还是鄙夷? 还不如不表白,什么都不说,也许还可以,可以像以前一样喊姐姐。 还可以默默上进,让她看到,不断看到。 被自卑跟后悔吞没的周望岫在被窝中的黑暗中睁着眼,摁亮了手机,看着账户存款上积攒下来的各种奖学金跟竞赛奖金。 三中虽然跟隔壁那个学校没得比,但毕竟是最好的公立高中,其实对学习竞争十分慷慨,也不缺钱,加上各种竞赛。 她的确不缺钱。 大部分,其实都转账出去了。 但每次她都小小克扣了10%留下了。 8945元。 好像不够一起出去旅游。 谢须弥什么都是用最好的,这点钱都不够她一件衬衣。 何况出去旅游。 但如果高考考得好,有奖励.... 算了,花不出去了。 周望岫闭上眼,摁灭了手机屏幕,捂住了耳朵,好拦下外面的雷声,但在闭上眼之前,屏幕突然跳出信息。 谢须弥:睡了没有? 周望岫一怔,迅速握住手机,还没回复。 谢须弥:打雷,对你有没有影响? 谢须弥:如果需要,我过去。 中间那个逗号,像是断句,也像是这人慢条斯理说话时会因为犹豫跟思考而留下余地。 门外,其实已经在的谢须弥听到了周望岫屋内叮叮咚咚的脚步声,有点乱,这女孩好像在忙些什么,而手机里的回复是。 周望岫:要要要,你等下,我还没起来。 过了一会,躁动平静,周望岫来开门,看到谢须弥穿着保守的黑色连体三件套睡衣,一时桎顿,不太自在地拉了下自己身上比较单薄的睡裙。 谢须弥的目光也顿了顿,移开。 “如果你还好,那我就....” 周望岫没说话,但拉住了谢须弥的手腕。 谢须弥看到了她发红的眼底。 她还是进了门,目光流转间看到了衣篓里有另一件睡衣。 保守的。 仿佛刚换下没多久。 —————— 雷霆跟暴雨不会因为人间如何就停歇。 昏暗中,床上一张被子两个人,背相对,比一个人时还安静。 只有气味跟呼吸是彼此缠绕的。 周望岫很犹豫,明明此前迅速跳下床换睡衣的时候是无比迅速且果断的,但现在反而徘徊在道德跟尊严之间。 是,不道德,不自尊。 她咬着唇,手指不断揪着单薄的睡裙衣摆,想要做最后一次试探。 又怕堕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可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就在周望岫鼓足勇气正要转身过去的时候,瞧见了手机传来的短信。 许又蔺:我当然不会管你的事,你当自己多高贵吗?也许在你妈妈把自己卖了后,你再把自己卖了,对我家也是有好处的,呵! 恶毒,攻击性十足。 周望岫心腔上的热意瞬间冷却,她想到了惨死在车上的爸爸跟副驾驶座上的大肚子陌生女人。 人前多光鲜亮丽啊,人人交口称赞,死后,那么不堪,举人皆知的丑闻。 比鱼市里垃圾桶中的烂鱼鳞还要腥臭。 所有人都居高临下看着她,在她耳边说话。 “杀人犯的女儿!” “真脏。” “你爸爸那样,你真不知道吗?” “以前没看出来.....我以为你爸爸很疼你来着。” “所以周望岫你还在傲什么?” 周望岫面无表情切灭屏幕,看着窗外的雷光,后闭上眼,却难以驱散那一夜的感觉,身体忍不住再次蜷缩起来。 她后悔了,其实不该让这人过来的。 作茧自缚。 还得忍着不能让对方发现不对劲。 万一被发现了自己的过去......有那样的一个爸爸。 被子有些微声响。 周望岫紧紧拧着的眉眼忽然一顿,身体也僵住了。 谢须弥过来了,从后面伸手微揽了她的手臂,很轻,有些犹豫,但还是贴近她。 “在害怕?” “要怎么做?才能不害怕?” 她问,很认真,但也远比灯光亮时温柔。 没了此前审视后的抗拒跟犹豫。 仿佛真心在意她的痛苦。 周望岫一下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像是从穷山峻岭变成了一片汪洋,但早已没了此前那种鬼祟不堪的心思,反而低声说:“谢须弥,你一直是这样的好人吗?” 太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好。 让她时刻明白自己要不起。 谢须弥不懂这个女孩为何忽然用这么低迷的声音说话。 而且.....一旦开始评价定义一个人的时候,意味着要开始陈重新定位身份限界。 “不。” “我不是。” 周望岫:“我觉得你是,所以,以后不管如何,我都喊你姐姐吗?” “哪怕你结婚了。” 谢须弥:“......” “可以。” 她没否认结婚这个未来。 周望岫:“姐姐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怕打雷的?” 她记得也只有一次在谢家吃饭,赶上雷雨天,自己当时有被吓到,躲进了房间里。 这人发现了? 是关注自己吗? 谢须弥在昏暗中静默了几秒,说:“温阿姨说过。” 周望岫手指曲起。 她很了解自己的妈妈,后者不会在谢家任何人面前提及自己怕雷的事,因为只有她们母女间知道为什么她害怕雷雨夜。 谢须弥在撒谎。 她在回避。 为什么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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