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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的意外是——对方的汉语似乎越来越好了,起码 在念自己女儿名字的时候,字正腔圆,很是认真。 这个阶层的人真的很可怕。 他们的外表可以跨越正常的年龄跟皮囊呼应曲线,保持年轻优越的姿态跟质量,连大脑的有效活跃程度也可以长久保持,甚至越来越强。 至少眼前人的状态,让温言荃羡慕,也忌惮。 “罗宁女士你谦虚了,说实话,阿岫的工资并不低,至少对比国内外的薪资水准,待遇是符合她的职位跟工作付出的,不过因为我们母女有欠债,也得支出许伶芯的医疗账单,在经济上才会有些节省,租赁的住所也普通一些,但对于我们还算是舒适的,并不辛苦。” 何况因为工作忙碌,周望岫大多数时候都是住在医疗所宿舍那边,那边的环境更好。 租赁这间房子还是为了方便自己或者许又蔺母子前来看望许伶芯。 见罗宁没有直接开门见山提到来的目的,似乎有心跟自己闲聊,温言荃也不着急,问喝什么。 罗宁要了咖啡,看着温言荃泡咖啡的背影,她有点思索,又在后者转身看来时,移开目光。 “你在收拾行李?” “对,事情处理完了,得回国了。” “.....” 咖啡到桌子上,罗宁提到了周望岫的事。 她以为这人为了自己女儿的前途跟安全考虑,应该会急于让后者回来接受自己这边的庇护跟安排,但,似乎并不是。 而且对于周望岫跟那个人的事,这人也是知情的。 “看来,是你提议她去新疆,也鼓励她去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温言荃不意外这么厉害的人会看穿这件事,她笑了笑,“我见过她不快乐的样子,所以特别希望她快乐并且一直幸福。” 罗宁喝着咖啡,抬眸,说;“其实,我最早见你之前,对你的印象并不好。” 温言荃:“看出来了。” 那会,她察觉到这位医生对自己的不满。 这人的第一句话是——温女士,作为妈妈,你不知道你的女儿有长期的心理问题吗? 因为这种心理问题,周望岫在医疗所最早且定期的心理评估中得分很低,这也是一开始罗宁并不看重周望岫的原因。 她是医生,也是规模不小的医疗机构掌门人,需要对很多事负责,也不会在选人培养的时候首先选择有残缺的一个。 这是很残酷的世界。 哪怕周望岫的优秀比同期其他人更明显一些,但心理层面上的风险让罗宁一开始就把她排除在外。 因为最早不被重视,不被重点培养,周望岫的工作很累,她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跟更长远缜密的规划才能一点点接近目标。 在国内那些同学甚至学校眼里,她无疑是成功的代表。 背后的疮痍跟狼狈,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她始终是个普通人,还是个不太健全的普通人。 周望岫当然知道自己被放弃了,在机构的职业上限也止步于中低层,甚至但凡出一点纰漏,她的心理障碍也会成为竞争对手压过她的关键稻草。 可她没法抱怨。 她选择的是盈利性私人医疗机构,本来就不是慈善组织。 所以...... 罗宁之所以对温言荃不满,就是因为她通过权限看过周望岫的心理调查报告,知道她的问题是长期造成的,从十几岁就开始了。 那家人肯定需要对此负责。 后来,罗宁估计得知了温言荃跟谢成雍的事,毕竟这个圈子说大也不大。 在不够了解的情况下,罗宁以为温言荃是热衷于追逐名利因此忽视女儿心理健康的女性。 其实她们接触也不多,也不算久,但在医院往返照顾女儿跟处理许伶芯之事的时候,经常碰到这人。 但也只是撞见,没有什么接触。 罗宁早就改观了,只是今日才有机会道歉。 “抱歉,是我误会了。” 温言荃实在不好判断这个人,因为很奇怪。 “事实上,我觉得罗宁女士你的判断没有错,我确实是要负责任的,而且外面关于我的传言太多,你被某些事干扰了,也是正常,我不介意,总体我认为你算是一个好人,我很感激。” “我对你女儿可不算是好人。” “......” 温言荃苦笑,“可能你也看出来了,我跟我女儿都不喜欢抱怨他人。” “罗宁女士如果是因为医疗所的事故给望岫带来的创伤而自责,甚至过度反思过去,我没有权利替望岫发言,她也有她的选择跟态度。” “基于我个人。” “我判断得出这一场事故责任不在罗宁医生你,也很感激你跟其他医生对她的尽心急救。” 她当天就知道罗宁动用了许多人脉用了各种方法救下了周望岫。 而且周望岫也说过这场事故是意外。 那她就不会钻牛角尖。 罗宁看着气质温文尔雅眉目清明的温言荃,目光有点深。 却不说话。 温言荃愣了愣,低头喝水。 “我明白了,今日只是来传消息,打扰了。” “关于后续对周望岫的补偿,我也会按照规定来,承担我方的责任。” “到时候另行通知,但温女士你的行程还希望由我安排。” 温言荃:“?” “不必这么客气,我自己会坐飞机...” 罗宁喝完咖啡,起身,“我是在规避风险,毕竟也怕你被连累,到时候我还得承担更多的责任跟.....挂念。” 挂念这个字眼,在中文里面用在这里不恰当。 温言荃是文学系毕业,擅多门语言,还能写作,且上了年纪,有了阅历,在这一块比较敏感,一时无言。 随着走到玄关,帮忙取下衣架上的大衣递过去。 罗宁接过,忽抬眸盯着她。 这人很高,身段体态宛若北欧的超模,自有凌厉的气质,跟温言荃是截然不同的人。 温言荃以为这人还要说些什么。 罗宁转身走了。 温言荃垂眸,站在原地后微靠了鞋柜,低头思索着。 这人的眼神...... 实在露骨。
第20章 你的手。 —————— 吧台,谢须弥说自己吃过了,但她也跟着吃了一点。 “你是因为我说想一起吃饭,你就跟着吃了?可别勉强哦,你胃娇贵得很。” 周望岫知道自己论体质怎么都不如谢须弥,但有一点——这些上流社会贵人的胃实在娇弱。 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 吃了就不舒服..... 按理说都有营养师,不至于饮食结构过分单一,谢须弥也不喜欢熬胃不吃饭,这种胃病是怎么来的,周望岫也不太了解。 “小时候的事。”谢须弥本来不想多提,但....看着周望岫的脸,又想让她多介入自己的人生。 也不会有别人知道了,尤其是从自己嘴里知道。 “我小时候,妈妈生病,我又想跟她住一起,但她....自顾不暇,我的吃喝就没顾上。” 周望岫一怔,她听出意思——谢须弥很爱她的妈妈,她的妈妈生病了,无法自理,而且,住所里面恐怕没有多少佣人,那会还很小的她在生活上没被照顾好。 本来乍一看就已经是不太健康的幼年生活,但谢须弥能这么告诉她的,已经美化过的了。 关于谢成雍原配夫人是怎么过世的,外界根本不知,周望岫也无心打听这种事,了解不多。 现在看来,也许是有难言之隐的。 现在,周望岫没有继续深入问,因为这个尺度已是谢须弥开放的合适范围,再问,就会涉及记忆里的禁忌区块了。 她自己藏着掖着的,自然能反推谢须弥的心理。 她放下调羹,伸手握住谢须弥的手腕。 “放下,以后有人会顾着你的,你不吃好都不行。” 谢须弥失笑,眉眼回转,似嗔似笑,“早餐还是我做的,你可没起来。” 额..... 这人可真煞风景。 周望岫尴尬,语焉不详:“那我起不来,是因为谁?” 说完,她自己脸红了。 谢须弥喝水的动作微微顿,但继续喝,放下水杯,又给周望岫加了一点牛奶。 “我知道,所以我做早饭。” 这人! 能不能不提这事? 周望岫负气,低头管自己吃意面。 谢须弥看她吃饭,撑着脸颊,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但她也说:“其实我跟你一样,也喜欢跟你一起吃饭,不是我还没吃饱,就是.....有胃口吧。” “会开心。” 多简单的字眼。 仅仅是因为——会开心。 追求爱,也是因为会更开心,更幸福。 那种感觉会把人溺毙。 但一旦失去了,万分痛苦。 所以,不管中间过程如何,多少恨,一旦失而复得,因为失去过于痛苦,考虑到重新得到的欢愉,其实是可以抵消恨跟痛苦的。 其实这也是一种做生意的角度。 追求最终盈利。 如果十年是亏损,那么余生都得是她的,确保她的盈利。 谢须弥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于是她真的不计较了。 周望岫被这话感动到,握着叉子的手指动作变慢,无意识卷了意面,小心翼翼看着谢须弥,“你骑马下来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吗?” 谢须弥抿抿唇,声音变得温柔。 “有。” “看见你。” 动人的文字,三个字就够了。 那个高度,是能看到很多视野的,所以那会她就发现了周望岫的小秘密。 周望岫低低笑,“是,看见你,其实那天,我不是偶然在下来的时候撞见你到酒店,而是.....一开始就在后山高处看到一群人骑马而来。” “我那时都以为自己幻觉了,怎么就觉得其中一个人那么像你呢。” 谢须弥:“还很远,能看清吗?” “不能,不需要看清,觉得像,我就抓紧时间下来了。” “但我又不能让你发现,所以装了一下。” “装作偶然,装作很慌张,其实....很开心。” “那一刻,未尝不是一种花海盛开。” “因为幸运。” 谢须弥看她吃完,先一步收拾了盘子,不让她碰水,背过身,掩了眉目欢喜,不说话。 周望岫觉得自己都这么自爆了,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好歹嘲笑我啊,连嘲笑都没有,真让人生气。” 她走进吧台,搂着谢须弥的腰捣乱,后者耐不住,用湿漉漉的手指点了这人的鼻尖一下,嘴角含笑,低声浅浅一句。 “小骗子。” 周望岫抹了鼻尖,轻笑:“就我骗人么,你知道我来这,是因为林导他们说漏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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