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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熟练地朝他身上某处一打, 噎住的书生好了、也装不了晕了。 他瘫软在地,不敢再抬头看, 满嘴念着:“求求您别杀我、别杀我……” 的确有点吓人。 这是傩戏中逐疫酬神的彩木雕面具,怒目圆睁、怪模怪样,绝谈不上好看。 那人冷冷看他磕了几个头:“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书生心中只想着我命不久矣,嘴上不禁答道:“阎、阎王殿?” 隔了层面具,那人音色沉闷:“比阎王殿还可怕的地方。” 书生抖成了筛子。 那人负手而立,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找什么?” “……回、回大人话,是,是有人送我来这里,说,说这里有宝贝……” “呵。”那人身着黑衣劲装,举手投足皆是肃杀之气,像是杀惯了人的,笑不笑都很渗人,“宝贝是有,你敢跟我进去吗?” “不敢不敢,求您饶了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就死。” 说罢,泛着寒气的利刃横到书生面前。 这,这是逼他进去啊?! 书生忙说:“敢,敢,求您别杀我,别杀我……” 黑衣人冷哼一声,拎起书生,心道果真是穷疯了、饿疯了,这点体量哪里像个成年男子。 ‘他’武功极好,直接越过层层楼梯飞身至顶楼,毫不怜惜将书生往地上一甩,威胁道:“要么进去,要么死。” 书生一把鼻涕一把泪连滚带爬往里头钻,也顾不得东南西北了。 - “嗯~” 烛火晃荡的房间内,一道绵长又似是饱含愉悦的女声骤然响起,借此拉开另一场戏的序幕。 书生浑身一僵,撑在地板上的手完全不敢动了。他意识到那黑衣人绝非善类,是要逼他去撞破什么——? 他只爬了一点距离,眼前景象却与一楼二楼大不相同。 重重叠叠的纱幔自屋顶坠下来,不知缠在何处,又不知有何作用,既阻止不了外人窥探,也围不住声音。 起起伏伏的喘.息声与铁链纠缠声合在一起,引人遐想。 ——出去是被黑衣人杀,进去了是被里头的人灭口,书生额上冷汗密布,终究心一横,继续往前爬。 轻薄柔软的纱幔安抚般滑过他的脑袋、肩膀、腰背,它染着丝丝甜香,沁人心脾,让人心神松懈。 书生只觉手脚酥软,力气也用不上了,纯纯是凭着一股子韧劲爬。 正在他魂不守舍、几乎沉溺于温柔乡中时,那道徒然尖锐的嗓音响起:“楚纤,你给本宫解开!” 书生如梦初醒,大口大口喘着气。 楚、楚纤?这不是北岚国师……啊不,妖道的名字? 还没完。 那女子应当气愤到了极致,铁链晃动声加重:“再敢放肆,本宫杀……” “娘娘是要杀了我了。”清冷女声带着点点笑意,“用这里。” ‘啪!’ 很清脆的巴掌声。 隔着纱幔,看得出上方压着另一人的人影被打偏了脸、打停了动作。 然而没安静多久,自称‘本宫’仿佛位高权重的女子带着哭腔惊叫出声,亦有一块艳红衣角从纱幔中掉出来,接着是一截莹白修长的小腿。 书生未看仔细,就有一只手攥住白腻纤细的脚腕,将那红的白的统统拽了回去,哭声骂声此起彼伏。 书生跪伏在地、表情颓丧,额上的汗一滴一滴掉在青色衣袖上,他大气不敢出。 哪敢生出暧昧念头啊?他,他今日是要死在这了啊! 北岚国师强迫贵妃将其锁在清微楼床榻上夜夜宠爱——不等这话传扬出去,他的舌头就没了。 书生宁愿此刻的自己是个聋子瞎子,也好过听着这些令人血脉偾张的声音慢慢等死。 时间在那女子越来越沙哑的骂声中过去,之后铁链声停了,所有声音跟着停了。 一室静默。 附在上方的人影慢慢直起身体,随手拨开纱幔。 那股甜香愈是浓了,应当还夹杂了其他味道,书生理智全无,辨不出来。 先看到一头长而及腰的银发。 说是白发并不恰当,因为其色泽柔润,显然没有人老之后生出的沧桑感。 再是一身墨色长衫,或以暗线勾勒了某种花形,只在光亮明晰时才得以瞧见。 她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眸,两颊因方才的事染上些许情.欲的红,唇瓣更是红.肿不堪,该是被人泄愤般咬过很多遍。 单手拉好松散开的领口,随手将身前的发拨到身后——也将脸上的巴掌印露了出来。 她不仅不觉得挂着巴掌印如何耻辱,还当做得逞的勋章,笑得温和又漂亮。 白、黑,一浅一浓,又亮又深。 随着她的步步靠近,那股甜香反而越来越淡,到最后聚成清清冷冷的冷香,刺得书生一激灵,神智也清明不少。 “好好一个姑娘家,扮做男人干什么。” 黑衣女子轻笑,唇边忽而蜿蜒出一条血线,她毫不在意抬指拭去:“瞧瞧这张脸,该拜我为师才是。” 谁会在这种尴尬境地说这种话? 闻言,青衣书生……啊不,青衣女子却面露惊恐。 林国有一镇妖楼,原名清微楼,是前国师边关月的住所,天雷劈死国师后清微楼妖气四溢,请了顶尖天师才勉强镇压。 北岚也有一清微楼,听闻是妖妃今酒仿造林国那栋楼所建,之后有一妖道住了进去,至今也有五年。 妖道明明是女身,却偏爱女子,楼里搜罗了北岚所有貌美年轻的小姑娘,说是拜师学道实则……都被妖道糟践了。 大轩这些年大不如前,林国似一道打不下的壁垒横在它的南边,又有北岚、狄国日渐强盛,一点点挤占大轩生存空间,仿佛约好了一般要慢慢将它围死。 几国之中,北岚最为邪性。 五年前皇帝暴毙、太子登基,除去这位贵妃娘娘其余妃子统统殉葬——是了,他继承了父皇的贵妃。 他登基后改了好些国策、用了好些奸臣,北岚百姓民不聊生、水深火热。 那妖道一出现更是绝了,又炼丹又大兴道观,人人都得信奉她的什么‘大悲教’,不信者死。 短短五年,大悲教遍布北岚各地,北岚子民需日日去就近道观领一枚‘续命丹’,说是延年益寿——实为控制。 据说这丹邪门得很。 服下丹药,你的一言一行便被妖道监管,哪怕你躲在疙瘩角偷偷骂了句妖道,第二日保管嘴里生疮。 若想得到救治,就得去妖道石像前跪满三日忏悔——如此这般,连药也不必吞服,你就好了。 再说这妖妃,按说国策一事与她无干,可奸相是她族人,妖道是她找的,还有传闻先帝也是她一碗药汤送死的。 如今新帝也受她威胁,不得不按她的想法摆弄北岚,致使百姓如行尸走肉。 妖妃侍奉过两任皇帝,不仅能稳稳当当当她的贵妃,还能活得有滋有味——据说朝中稍俊美些的儿郎都是她入幕之宾。 新帝还曾带她上朝,衣衫不整、态度亲昵,于众人前亵.玩她的足,可谓不堪入目。 关于这位妖妃的传言十个中有十个与男人有关,尽是北岚有名的美男。 没人怀疑妖妃的长相,就算骂也是骂她长得太好看了。 ——这就是闯进来寻宝的姑娘为何听见‘拜师’一词怕成这样的缘故了。 她摸进妖道的清微楼不说,还听了妖道与贵妃的现场,这,这这这…… 她万念俱灰,只觉自己能留个全尸都算是祖坟冒青烟! “别怕呀,怕什么。” 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正对上妖道那张脸。 世间难寻这样好的样貌。 几息过去,妖道面上的浮红退却,露出原本的惨白。她眉眼间凝着一缕幽幽病气,化作青筋淡淡覆盖在她脖颈间,显得孱弱又妖异。 听她说话便听得出来。她语速比常人慢得多,气息也不大稳定,不止是历经情.事的缘故,还因她身子虚弱。 这样一个人竟然能强迫北岚心狠手辣的贵妃娘娘?还,还真是颇有手段啊…… 青衣女子望进那双眼,小声求饶:“饶,饶了我……” “别装了。” 下颌处那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令青衣女子生出一丝丝怪异的感觉,头皮发麻。 妖道轻叹:“我从你眼中看不出半点惧怕,你是谁派来的?”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求您放过我,放过我……”青衣女子连忙低下眼,“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不承认就罢了,妖道向来对女子宽容。 “自然是要饶你的,细皮嫩肉真可爱。”妖道温声,“可惜我此刻有旁的美人要享用,辛苦你待在法宝里了。” “去厄伞。” 一把墨色的伞凭空出现,‘啪’地一声展开。 竟是直接将青衣女子吸了进去! **五年前** 楚纤一睁眼便在阴阳界外。 有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告诉她她是任务者,需要完成任务才能登出位面找回记忆。 系统:‘哎,让你选起死回生丹你偏要选阴阳券,这下好了嘛,你答应了尊主这五百年为她效忠,还给了她全部记忆当定金!’ 系统:‘什么都不记得的滋味好受不好受?你知道有多少任务没完成吗?!’ 楚纤看完任务只问:‘北岚,往北走?’ 系统沉默片刻,颇有些抓狂:‘你对任务和我都没有疑惑的吗!!’ 楚纤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答:‘嗯,那你说说?’ 系统:‘……我不想告诉你了!’ 楚纤:‘哦。’ 没,没啦?! 系统欲哭无泪。为啥宿主失忆了还这么拽!它觉得自己又坑不了多少积分惹QAQ 楚纤稍一低头就能看见垂下的银发。 偏偏她的手又绝不是老人的手,年轻得很,而且先前一定养尊处优。 系统做心理准备的几分钟里,楚纤找了一个小池塘原本想照照容貌——不料刚一蹲下,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就钻出来一只白骨爪子,似要将她拖下去。 倒退及时,白骨只搅碎了如镜般的水面。 楚纤眼尖瞄见了池边白影,的确是张年轻的脸。 她并不随意定义好看与否,也许这个世界的审美和她本身不同。 看气息都不乱的宿主,系统嘀咕:‘这都没吓到你……哎呀别乱走啦,这地方邪得很,你是战五渣呢,会被它们撕碎的!’ 系统传来的任务和剧情非常简单。 她本是一个药人,但遭人挖了心、献了天劫所以死掉了。后来与阴阳界尊主做交易成了阴阳使,替尊主游走三界收集信仰之力壮大阴阳界。 原来身体被天雷劈坏了,阴阳尊主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身体重塑,只不过不再是人、也不属妖类,三界之中唯有阴阳界会接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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