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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天空都变成了灰色。 “要不我们回你宿舍吧?” 沈长今大声地说,“来不及,很快就来了。” 到礼堂附近,门虚虚掩着,挂了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锁,不知道被谁撬开了。 沈长今推开门,拉着谢晴微躲了进去。 门一关上,身边所有杂乱的声音瞬间静止。 只有两人微微的喘气声。 平日里,谢晴微和沈长今都不是跑几步就呼哧带喘弯着腰半天起不来的人。 但今天奇怪。 这一路跑着,前面是红色,后面是黑色,她们拉着手,说不清是将黑色带到了红色里,还是被黑色赶到了红色里。 也有可能,下一步就一脚踩空,坠落到没有人烟的不知名地方,在那里被某个叫系统的高科技压制着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历经生死后回来,发现自己还在躲台风的路上。 沈长今是不排斥恶劣天气的。 但她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喘够了气看了眼自己的生死伙伴,发现对方正撑着后腰,放空又僵硬地揉着。 一看这鬼样,就知道跟她想一块去了。 这样的经历,也算是人间少有。 沈长今站直了,兜里掏出一根皮筋,三两下就把自己的头发扎了个高且杂乱的马尾辫。 然后到谢晴微身边。 把她那只没起到什么作用的手扔开,伸出自己经过摩擦后已经生热的掌心,附到她肌肉紧绷的后腰处,左手抓着她的胳膊,轻轻地帮她放松。 谢晴微确实不舒服。 但也说不上来怎么个不舒服法,比起腰间的旧伤,她更多的感觉是无知和茫然,在沈长今给她揉腰这一刻,感受得更为确切。 她犯病了。 “好了,我没事。” 都这么说了。 沈长今沉默着挪开手。 这会,才顾得上看这个透着老旧二字,哪哪都落着灰的大礼堂。 外面漆黑的像大半夜,礼堂内也没有光。站在这个地方,只能看见最后一排椅子的背影,□□大都掀起来,损坏地不成样子,只有最右边,靠墙角落里的一个,背影是完好的。 透着一点点微弱的光,谢晴微想让自己转移一点注意力,便拉上沈长今的手,摸黑踩着台阶上阶梯。 视野逐渐开阔,亮度也越来越大,一个幕布都已经彻去,纯木的舞台,展露在谢晴微眼前。 竟让她觉得,像极了京南的老剧院。 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台下走。 “这是你们学校的礼堂吗?” 沈长今来过这个地方,没有谢晴微这样的新鲜感。刚从躲台风的经历中回过神来,现在她的感受,全数都放在了眼前的女人身上。 随意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沈长今正忙着盯这只抓紧自己左手的右手。 抓得挺紧的。 对亲妹妹会抓的这么紧吗? 再加上这么昏暗的地方。 就左边这个窗户里能射出一点来自北方的光亮,指引着谢晴微脚下的路。 若是站在南方往北看,她们就成了黑色的,粘腻在一起,分不开的剪影。 沈长今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 不自觉地已经弯起了唇角。 不太好。 比起火光氤氲的烛光晚餐,她觉得这样的气氛更加的焦灼和浪漫。 这场台风真应该给她道个歉。 看看你的突然而至,把我心神都搅成什么样了? “这个地方好有感觉。” 沈长今:“哪里有感觉?” “你看舞台中心。”谢晴微扬起下巴,只想那里,“看到了什么吗?” 那里空空如也,灯光,演员,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如果硬要看,沈长今觉得,“没看到什么,但想象到了一个画面。” 谢晴微转过头,手依然没放开,抓得很紧,眼睛里带着期待的光亮,“什么画面?” 她怎么能做到瞬间把星空给塞眼睛里?沈长今突然不会说了,感觉说什么都配不上这份星空。 只能继续看舞台,嗓音透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抖,“看到了一个人,穿着鲜亮的戏服,在表演,台下没有观众,只有落了灰的一排排观众椅,那人也没有看观众,却表演的如痴如醉。” 谢晴微听着听着就笑了。 戏曲演员连笑都是完美的,弧度自然,明媚大气,声音也透着清亮。 边笑边说,“那她在看谁啊?” 沈长今摇头。 安静的空气里透着让人难以忽视的背景音,台风刮过来了。 可她没有理睬,独独看着谢晴微。 那双眼睛,干净澄澈,像明月之下的一汪池水,宽广无垠,一旦遇事,经得住龙卷风暴,也藏的下少女乾坤。 沈长今跟着淡笑了声,“不知道,可能在看另一个自己吧。” 两人对视,相顾无言。 空气中仿佛有种桑拿房那样的粘稠感,沈长今觉得浑身过电一样,有点不适,便摆了摆手,松开了谢晴微。 谢晴微低了低头,不笑了。 尴尬又沉默。 “找个地方坐会。” “好。” 谢晴微想起来,“我记得最后一排,那有位置是干净的,到那边去。” 等两人找到了这地方,才明白了为什么这有几个椅子格外干净。 因为黑不见底的地面上,扔了一堆纸团,还有颜色更深一点的不知名物体。 谢晴微就瞧了一眼,火速拉沈长今的手远离。 刚刚有光亮的那个窗户,她直接带人往那边去。 “这地方什么时候拆?” 沈长今跟着受摆布,“不太清楚。我也刚来不久。” 谢晴微闭了嘴。 两人到窗户边。 能看到外面,雨已经下起来了,天空像一个倒挂着的黑幕,风卷着残云,卷着雨水,无情地拍打在玻璃上,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玻璃内壁逐渐起了一层湿气。 沈长今咬着手指,眼睛看向谢晴微干净白皙的侧颜,还有细软的垂在耳朵上的发丝,觉得,再不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可保不齐她要干出什么天大的事了。 “你,也没有亲人吗?” 谢晴微没看她,眼睛放在起了雾的玻璃窗上。 “很早就没有了。” “去世了吗?” 她扯了个笑,“差不多。我只有外婆,她叫谢莹,上了大学后,我带外婆一起去帝都生活,可她身体真的不太好了,在帝都的医院住了半年,去年走了。” 沈长今低了低头,“对不起啊。” 谢晴微抬眼看她,“没什么,这个思想准备,我都做三四年了。外婆能多陪我三四年,我觉得很幸运了。” 沈长今沉默。 良久。 “我们真的是一起长大的?” 谢晴微说,“嗯。真的。”
第14章 台风骤起 南海确实是座气候无常的沿海城市,不过却很宜居,不刮台风的时候冬暖夏凉,植物大都属于常绿阔叶林,动物也都很可爱,忽略某些大到离谱的东西。 比如现在。 突然出现了一条,咯吱咯吱奔走的蟑螂,也来和两人一起,在礼堂角落躲台风了。 谢晴微先听到了声音,回头看了眼,和正准备猫沈长今脚下的它来了个尴尬对视。 因为能感觉到,蟑螂的脚步都顿了一下,过几秒才继续往前奔。 “哎呀!” 谢晴微面部表情顿时失控,左顾右盼,手臂一个用力,干脆坐在了窗台上,两脚悬空。 “怎么了?”沈长今跟着她的方向看去没看到什么,还问,“什么东西?” “蟑螂!”谢晴微指着沈长今脚,“在你脚下!快上来!” 沈长今低下头看了眼。 没错,就在她脚后。 好大的一只,小强。 —— “这人到底哪去了?微信她也不回啊!” 此时的313宿舍里,吴念和姝妤两个人急开了锅。 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宿舍人少了一半,程琳去哪都会报备,说这会去图书馆了。 而且,沈长今不在图书馆。 姝妤说,“她手机老是开振动,肯定上午开了的还没改,你给她打电话。” “!”结果找了一番,“我没记她手机号,要不微信电话?能接着不能?” 刚拨出去,转着的圈圈突然就怎么也解不开了。 姝妤此时也在看手机,“完了,校园网断了,那丫头有流量吗?” “……” 吴念还真的不知道。 “哎!我记她手机号了,我来打!”姝妤突然叫道。 吴念神色一下放平,托着椅子坐姝妤跟前,电话拨了出去,嘟嘟嘟地响着。 “你啥时候记的她电话?”吴念突然一问。 “春天呗。” “为啥我没记?” 姝妤愣了愣,“我那会想和她有点别的关系,特意专门找她记的。” 吴念:“……” 她都不知道该傻笑还是该惊讶了。 “6。后来咋就没下文了呐?” “……” 电话还没接到,姝妤挺用心想了想,“估计可能,是脑子不太好使吧,我厌蠢。” 吴念一头雾水,“哈?” 姝妤点头,“她那天居然徒手拎着一个有你抓夹那样大的蟑螂,问我这是什么。” “……” 特大新闻,当代数媒系卓越女大不知蟑螂为何物。 不过吴念也没有多意外,“谁叫她是个病号呢。” 正说着,电话接起来了。 “喂,您好。” 这个恭敬礼貌又好听的声音,顿时把张着嘴准备说话的姝妤给憋回去了。 这谁? “我打错电话了?” 姝妤放下手机,点开屏幕准备看看备注是不是沈长今的名字。 结果一不小心打开了免提。 对面再次发出声音,“是长今的室友吧?” 姝妤停下手,没动,生硬地嗯了一声,“你是?” “我是她姐姐,我叫谢晴微,她现在不方便接你电话……在那里!” “谢晴微……” 姝妤怔怔地重复了一声,觉得耳熟,正想问问吴念,发现吴念惊讶之色已经溢于言表了,正捂着嘴让自己不要那么激动。 “嗷。”姝妤语气放缓了些,“你好,我是她室友姝姝,那个,你们在一起吗?” “嗯对,” 这边礼堂里的谢晴微,正在窗台上坐着晃腿,“我们在学校里一个楼里躲台风……哎它又来这里了!” 声音忽大忽小的,姝妤不禁问,“你们在做什么?” “长今在抓蟑螂。” 姝妤:“……” 该说不说,有些事情发生的就是那么巧妙。 那她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个姐姐,离现在的沈长今远一点?她现在完全可以被称之为无情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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