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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收拾干净的之后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里，床的一侧某个小姑娘正睡得香甜，另一边还给她留了床头灯，在房间里发出昏暗而温暖的光。 李君愿轻轻地掀开被子，再把自己塞进被子里面，侧过身子看着身边的人，安静了三秒，还是没忍住俯身给了对方一个吻，“晚安，新年快乐，阿意。” “新年快乐。” 本该熟睡的袁思意嘟嘟囔囔回了一句，李君愿还以为吵醒她了，后来观察了一下发现应该只是无意识的回复而已。 她松了口气，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进袁思意枕头底下，然后也闭上眼睛。 寒风冷冽，窗外飘雪的这个年，却是她过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年。 第二天，昨晚跑出去玩的小姑娘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被穿过遮光窗帘的一束阳光给弄醒，袁思意遮着眼睛不情不愿地醒了，一翻身就看见李君愿正睡在自己的身侧。 太阳打在李君愿的半张脸上，明明是像极了那天晚上她在巷子里第一次遇见她时候的样子，可袁思意却觉得她比那个时候还要好看。 那个时候她透过李君愿看见的人只是郁离，而现在她已经没办法在戏剧之外再去观察李君愿，把她当成郁离在现实中存在的分身了。 李君愿就是李君愿。 挺翘的鼻尖，散落的长发，睡梦中带着清浅的安逸，是她的好朋友。 她想起昨晚许愿想让李君愿找到另一半时心里倏然冒出的一点难受，又想起那两个吻，袁思意其实不太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身体检查一切正常，为什么每次一碰上李君愿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正好看见一缕长发落在李君愿脸上，伸手就想替她撩起来，没想到手刚伸过去，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光线中的李君愿睁开眼，阳光打在她浅色的瞳上，像是神话里的妖女从睡梦中醒来一样带着勾人的魅惑，声音带着还未全然苏醒的哑，抓住了袁思意的手，“阿意，早啊。” 袁思意被这一幕美得愣了楞，才说了句，“早。” 李君愿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几点了？” 袁思意扭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十二点十分。” 李君愿一下就清醒过来，作为晚辈突如其来跑别人家里过年就已经很没有礼貌了，自己居然还睡到中午十二点，这也太过分了…… “不是吧，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李君愿说。 “为什么要叫你？”袁思意并没想明白其中的逻辑，假期不就是要好好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吗？ “啊？”李君愿看见袁思意脸上迷茫的神色瞬间反应过来，好吧，不愧是她的小女朋友，呆呆的，“我第一次来你家，睡到这么晚不太好吧，总该要起床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的。” “噢。”袁思意懂了，“没关系的，他们现在都不在家，要晚上才回来呢。” “啊？”李君愿又发出一声茫然的声音，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吗，年初一不在家在哪啊？ 袁思意补充说明了一下，“我爸妈信佛的，所以初一基本上就跑寺庙呆着去了，吃过晚上的斋饭才回家。” “那你平时……” “我平常也不去的，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袁思意说，“而且我爱吃肉。” 李君愿被她这句斩钉截铁的爱吃肉给逗笑了，顺着她的话说道，“那我们等会吃肉去？” 袁思意重重点头，“吃红烧肉吧。” “好。”李君愿笑着答应，“那我们起来换衣服，然后出门去吃。” 两个人大年初一睡到中午起床，用了半个小时洗漱完一起出门吃红烧肉，考虑到李君愿被拍的问题，最后这个红烧肉还是袁思意上楼打包最后拿回家吃的。 吃过午饭之后两个人一个因为昨天的亲密接触有了灵感在安静写剧本，另一个则躺在她的身旁翻着接下来的剧本。 路意和袁嘉与今天回来的有点早了，考虑到家里有客人只是打包了一些斋饭就回家，怕吵醒两个人昨天玩到半夜才回家的小年轻还特意放轻了动作，无声无息地进了家门。 没想到一转过玄关就看见大厅里的这一个画面，自家不善交际更不喜欢跟别人接触的女儿此刻正跟另一个长相明艳的女人相互依偎着在客厅里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路意和袁嘉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默退出去，重新把玄关的门关上制造出一些响声。 李君愿在听见玄关门声音的那一刻就立刻从袁思意身上弹了起来，坐直了身体，恨不得像是古代读书人那样端庄地举着手里的剧本，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紧张。 袁思意抬头往玄关那边看了一眼，就看见慢慢走进来的路意和袁嘉与，还有点惊讶，这才四点不到啊，“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君愿看见来人的时候眼都直了，瞬间站起身来露出一副特别恭敬地样子，还带着些谨小慎微的感觉，“袁老师！？” 袁嘉与这才看清楚原来跟自己女儿关系很好的那个朋友就是这个小朋友啊，他客套地说了一句，“你好。” “爸妈，这是我剧的女主角李君愿。”袁思意朝她爸妈介绍道。 “叔叔阿姨好。”要不是怕自己太夸张，李君愿恨不得九十度鞠躬，谁能想到自己小女朋友的亲爹居然是自己拍第一部戏的时候的大前辈袁嘉与啊！ 虽然李君愿已经很努力维持自己的姿态，可是袁思意还是看出她的紧张和僵硬，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她爸妈这么可怕吗？
第36章 Chapter 36 袁嘉与走到茶几前面坐下，摆开一列茶具特别有风范地说了一句，“来，坐吧。” 袁思意皱着眉看着自己突然开始起范儿的老父亲，不明白这是什么走向。 李君愿倒是一副非常恭敬地样子，选了一个座位特别正经地坐下了，脸上完全看不见平日里那些慵懒，反而写满了恭敬和谨慎，背都挺直了。 袁思意看了一会儿那直挺挺的后背，总觉得李君愿特别像第一天去学校上课的小学生，而袁嘉与就班里里最权威最可怕的那个班主任。 袁思意没明白事情走向，跑去找正在收拾李君愿带来的东西的路意，“妈，这是干什么呢？” 路意倒显得比她知道得多一点，“你那个女主角以前跟你爸一个剧组拍过戏，你爸非要觉得对方是可造之才，对人家特别严厉。现在大概是有点后遗症。” 原来如此，袁思意懂了，怪不得李君愿会这么怕她爸呢。 “你和你爸在这一方面的眼光还真像啊。”感觉到袁思意并没有回答，路意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认真地看着李君愿，好像有点担心，“没事，你爸是什么人还不知道吗，你让他端着吧。” 话是这么说，但平常李君愿在剧组里就算是见到导演也是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她看过李君愿那么多物料，从没见过对方这么僵硬紧张，平常身上那种潇洒的松弛感都消失了。 袁思意想了想，还是朝茶桌那边走了过去，虽然她一向对她爸的茶文化不太感兴趣，但李君愿看起来实在太紧张了，她还是去陪一陪吧。 路意把东西都塞进应该在的地方转身出了厨房就看见袁思意往茶桌那边去的背影，目光复杂地叹了口气。 看来袁嘉与多年来的心理建设是白做了，女儿好像并没有往他想象的那个方向发展。 她又看了眼正襟危坐的李君愿，不过这姑娘看着也不错。 袁思意拉开凳子在李君愿旁边坐了下来，在桌子底下习惯性地想去伸手握一握李君愿的手让她别那么紧张，伸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习惯才猝然顿住。 她收回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好像在质疑自己的手到底什么时候背着身体和脑子偷偷养成了这样习惯。 袁嘉与一直在问李君愿一些演戏上的感悟和工作上的东西，直到袁思意在李君愿旁边坐下来看了他一眼，他这才咳了两声把自己位置重新放回一个家长的角色上，“昨天睡得不错？” 本以为工作答辩告一段松了一口气的李君愿没想到下一个问题居然更让她紧张，她磕磕巴巴地说，“还、还不错。” “嗯。”袁嘉与喝了口茶，想不出要问什么了。人孩子来这里过年应该家庭不怎么样，也不能问家庭，平常袁思意也没带过别的朋友回家，他实在是没什么经验，只好把话题转到他自己擅长的部分，“来，喝茶。我这个茶是……” 李君愿刚松了半口气又提起来，脑子里仿佛又有一个铜锣一敲，大声宣布茶文化考试即将开始。 “爸。”袁思意干脆直白地说，“喝茶就喝茶，好喝就是好茶。别再讲你的茶文化了。” 袁嘉与没说完的话被噎在嘴里，“行行行，喝茶。” “袁嘉与，过来热菜！” 路意在厨房喊了袁嘉与的名字，袁嘉与赶紧站起身来走过去，“我去帮你妈热菜，今晚吃素啊。” “嗯。”袁思意说，“别再让妈做饭就行。” 袁嘉与比了个ok的手势就进了厨房，李君愿却还一直绷着，直到被袁思意拉进房间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才猝然松弛下来。 李君愿整个人瘫在袁思意房间小客厅的沙发上，万般后悔中午的时候为了显示自己和袁思意的光明正大而在客厅坐着没有回房间里来，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猝不及防。 她的目光看到左手边的柜子上摆着一张照片，仔细一看，是袁思意一家三口的合影，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小垫子，上次她送给袁思意的那只叫Lucky的小狗正安静又甜美地趴在垫子上冲她笑。 李君愿的手轻轻点了一下狗头，“没良心，明明我才是你第一任主人，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提醒你什么？”袁思意刚刚去泡了杯洋甘菊茶，据说能够镇定和舒缓情绪，递给李君愿，“你喝一点。” 李君愿接过那杯茶，“没什么，你怎么也开始让我喝茶了？” 袁思意解释道，“洋甘菊茶据说有镇静效果，我刚刚看你很紧张，所以给你喝喝看。” 李君愿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我紧张是因为……” “算了，你坐过来让我靠一下我就不紧张了。”她到底还是没说，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袁思意听话坐下来，还主动送出了自己的肩膀，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嗯。”李君愿一侧头靠上去，闻着小女朋友身上的味道，是昨天浴室里同款的柚子味沐浴露，清新又舒缓。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袁思意就安稳地坐着，努力充当一个好枕头的角色，也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自己挺直了背送出半边肩膀想让隔壁人舒服的模样跟李君愿刚刚在外面端着学生态度面对袁嘉与的模样有点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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