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心口的钝痛要如何医治?没有血,没有伤口,她没有经验,不知道应该要吃什么药。 少女的口不择言被咬在唇齿间一遍遍回味,她不想这样,可是无法避免。 火中取栗,即使紧握的掌心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也无法放手。 少女还在哭,她冰冷的眼泪砸在心口的焰火上,发出痛苦的滋滋声。 作为年长者、引领者,她理应说些什么。 方奕沉默良久,喉咙干得发疼,终于在声带一遍遍的颤动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林舒星,不要总说违心的话。”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喊她的名字,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景。 方奕掐着掌心,语气平静,唇角故作轻松地扯出了一抹自嘲的笑。 “我偶尔也会……分不清。” 眼前因为缺氧微微发白。 平静是装的,温柔是装的。 她确实无趣,即使在床上也放不开,既想要,又端着,不会dirtytalk,不懂应该如何回应。 她只是笑,将私心全部藏在小动作上,在少女起伏的语调间偷偷蜷起指节,把玩她变化的音节。 就像林舒星一开始对她做的一样。 只不过少女是偷亲,她是…… 她无疑学得很快,而且更隐晦,更恶劣,连当事人自己也没有发现。 这根木头在爱潮中悄悄发芽,也想要开花。 但她面前的是一整个盛夏,繁花簇簇,随风摇曳,透骨生香。 她必须拼尽全力奔跑,才能在她面前装出游刃有余的样子。 喜欢林舒星的人很多,这一点方奕早就知道。 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特质。 以前大学舍友在看电视剧,对着里面激烈抒情的剧情捧心,主演眼含热泪:“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你——” 方奕听了只感觉这人有病。 在绝对客观的条件面前,感情是最不值一提的。 可少年人的爱恨明媚又热烈,一旦燃烧起来就像一团火,某个瞬间也会将她的呼吸点燃。 她渴望触碰那种感觉,即使那是一团火。 她们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如果不是有抽签‘冲喜’这种荒谬的事情,她们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深入的交集。 就像那个平常的午后,少女从娃娃店离开,走之前还嚼着泡泡糖,对着她眨眨眼,然后再也没有见面。 浅尝辄止,一期一会,对方奕来说就是最好的人际关系。 想起来时会心一笑,失去了也不必太难过。 正是产生了多余的贪念,才会让彼此痛苦。 “我走了,记得锁门,明天再来接你。” 她们需要冷静,尤其是她,她快要无法保持那种克制了。方奕摆摆手,灌了铅的长腿终于能够驱动着向外走,动作僵硬得不像话。 “方奕——” 少女紧张的*呼唤被她抛在身后,就好像她真有装出的那么洒脱。 林舒星咬着唇,眼睁睁看着方奕走得决绝且干脆。 女人搅出的水浪还未干涸,在内侧湿哒哒的呜咽流泪。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方奕会反应这么大,明明她之前对自己有无限包容的耐心。 但是不论如何,她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 少女撑着发软的身体,跳下床,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想要留下她。 然而她急促的脚步只是将女人僵硬迈动的双腿逼迫得更加仓惶,几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黑丝绒高跟鞋的红底敲击着地面,方奕穿不惯,旗袍的限制更是让她的步伐只能迈得很小。 细跟软软陷进酒店的地毯上,她一时间没注意脚下,猝不及防失去平衡,重重向前摔去。 “方奕!” 少女注视着这抹红色在面前跌落,眼尾的泪痣也跟着一颤动。 “你还好吗?” 女人是双膝着地,此刻面朝下,用手半挡住脸,不愿意被她看见这幅窘迫的模样。 只露出一双漆黑眼眸,微微抬起,从乌黑碎发间流露出一点脆弱的光。 少女的心脏猛地一颤。 什么骄傲面子统统被打碎,这位傲慢的大小姐难得地反思起来,将嘴唇咬得发肿。 “……” 林舒星慢吞吞蹲到女人身边,软绵绵的手掌覆上来,可怜兮兮地拉她,“我错了,你别走。” 方奕向来严肃死板,不知道做了多少让步才愿意为她穿上旗袍,还愿意配合她那些恶劣的调戏。 她们都是第一次,可她竟然忽略了她的不安,只顾着自己欢愉。 她不愿意,她甚至还扇了她一巴掌! 林舒星越想越愧疚,甚至考虑到是不是自己刚才咬疼她了。 少女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去捧女人的脸。 “我不应该扇你的,也不应该骂你,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点尚未褪去的潮韵,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还沾着一点委屈的哭腔。 “松手。”女人沙哑道。 “就不!就不松手,你是我的,我们好好谈谈,你不要走……!” 少女努力张开双臂,蛮横地将方奕揽到怀里,学着她之前安慰人的样子,拍打着她的背部。 “可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也开心……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啊,我也想分担你的情绪。” 怀中的女人动了动,终于发出一声疼痛的轻哼。 “诶,我不是在怪你!”少女急忙说,“摔疼了吗,我给你揉揉。” 方奕在少女柔软的怀抱中,极为晦涩地眨眨眼。 原来情绪被看见,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膝盖上的刺痛远算不得什么,她曾经受过无数次比这严重很多的伤,哪怕是拆下弹药的粉末,涂在溃烂的伤口上也能一声不吭。 但少女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下去,在看见擦破皮的膝盖时发出低低一声惊呼。 没有摔出大面积瘀血,更没有骨折,只是浅浅一层油皮被蹭破,丝缕鲜血顺着肌理蔓延开。 “我扶你去床上,先给你消毒吧。” 只是这样,少女就心疼得无以复加,连音调也变得很轻,像小猫犯错后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轻轻把爪子搭上来。 方奕没说话,依旧紧绷着一张脸。 她不习惯接受这样细腻的照顾,少女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很脆弱,她好像在她怀中变得软弱了。 如果在上辈子别人突然这么关心她,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比如地毯上其实有放射性污染物,流血的一瞬间就已经被感染了……哦,想起来了,这种行为在废土世界叫临终关怀。 她刻意将自己的思绪飘远,不想承认自己这脆弱的一面。 林舒星从柜子里取出医疗箱,小心撩起女人的裙摆。 青紫痕迹上渗着血,在这双纤长的腿上分外明显。 少女半蹲在她的腿边,握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从方奕的角度能够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如此专注、轻盈的涂抹,小巧精致的鼻子浅浅投下一片阴影。 “以后我一定不对你乱发脾气了。” 林舒星小声说,又悄悄抬眸,观察着方奕的神情。 “你也不准说‘为我好’这种话。”她还在讨价还价,但是声音特别的软,失去了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音调。 “就是很讨厌啊,你单方面的把我们放在不平等的位置,可我们明明做着最亲密的事情。” “难道你感受不到吗?我对你的喜欢。”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你也很为我着迷吧?为什么要停止。” 在身体里,她们如此密切的联结,所有谎言都无处遁形。 怎么可能会后悔,就算后悔,也是后悔没有把她绑起来。 绑起来,把手分开,铐在床头,柔软坚韧的束缚带,像方奕本人一样,让她们的力量互相博弈。 可能会勒出红痕,但是没关系,她会帮她抚平的。 女人骤然离开,巨大的空虚感起先激起的是愤怒,她已经做出这辈子最大的让步了,可女人还是不说话,这种羞耻的愤怒现在就又变成了酸涩的委屈。 “为什么不说话呀,方奕,你还在生气吗?” “气我打你吗?还是,我说的太过分了?” “对不起,我在和你道歉,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床上的女人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 “方奕。” “宝宝!” 方奕低垂着视线,少女就趴到她的大腿上,偏过脸,从她的长发间窥探。 “姐姐——” 一声叫得比一声甜。 少女拉过她的手掌,压在自己心口。 “我说的都是气话,真的,你别生气了,不信你摸摸,我的真心——” 她的真心是软的,随着声音的起伏还会颤动。 “你分不清,那我就说给你听嘛。” “喜欢你,欺负你也是因为喜欢你,生气也是因为喜欢你。” “我就喜欢你这种的,非你不可,只能是你。” 方奕倏然又红了脸,想要抽回手,却被林舒星更用力的以双手压住。 她没感受到她的心,却感受到自己的心了,一下下撞击着胸膛。 扑通、扑通。 察觉到女人的松动,林舒星的眼睛亮了亮,立刻用手指慢慢滑入她的指缝,不让她再有任何逃避的机会。 “很舒服哦,你让我很舒服,喜欢你。” “亲亲,方奕。” “你想亲哪里都可以……” 在这样真挚的攻势下,方奕快被她的直白打晕了,逆流的血液又开始沸腾,咬牙道:“……拜托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那你就是原谅我了!”抓住她的松动,少女立刻蹬鼻子上脸,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她跳起来,抱住她,在清冷的脸颊上吧唧一口。 “……” 哪怕是座冰山也该融化了。 林舒星意识到方奕的别扭,环抱上来,双手抚过她泛红的耳朵,凑近低语道: “你知道吗,你空白的表情特别性感,就算是木头,也是我喜欢的木头。” 在柔软的触碰下,木头的表情也发生了细微变化。 她被她的生机晕染,实在没忍住,也从唇角的缝隙里挤出一朵微小的花。 “不生气了?” 少女小心避开她受伤的膝盖,又攀上来,环着她的脖颈亲亲。 “你今晚就别走啦。” 她撒着娇,将方奕的碎发撩拨到耳后,柔弱无骨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臂攀援,紧紧缠着。 “如果你不想……那也可以我来呀?” 就在方奕的眼神也沾染上少女的迷雾时,忽然听见咔哒一声。 一道冷冷的圆环被环扣在左手手腕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0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