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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儿啊,好好站着怎么还能绕着柱子跌下去啊?你吓死我了,乖。” 那股怕劲儿过去之后,手脚都还是抖的,谌过把关佳颜的脚塞到自己羽绒服里放在肚子前暖了一下才给她穿上靴子,拉拉链的时候手还是颤的。 关佳颜摸到谌过的手,本能地抬头环看四周,正好碰上一只摸到她头上的手,谌过一边捋着她的头发,一边搓了搓她的耳朵:“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晃儿。” 好心情瞬间被打了个稀碎又自动粘合了,关扶着谌过的手站起来,闷吞吞地安慰着谌说:“刚才有人过来搭讪想加个微信——” “对方有没有——”谌急起来。 “没有没有!”关立刻摇头,“人家没有对我动手动脚,问话也很礼貌,我可能是说话声音有点低了,说不加微信,他没听清,然后就又问了一遍,我忘了我是在河边站着,就摆着手想往后退一下,结果一不小心滑摔了。” 有个男孩儿站在她们身边好半天了,涨红着脸一直紧张地盯着她们,想必刚才就是他去搭讪佳颜的。 谌过回头摆了摆手:“小哥你别跟着了,我们没事儿。”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鲁莽了,没注意到你朋友是盲……她眼睛不方便……”小伙子急得都要结巴了,关佳颜也很礼貌地回应了一声“没关系”,小伙子这才慌乱地跑了。 谌过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河沿儿上没有栏杆都是石块儿,关佳颜可能是退一步踩到了石块儿上滑掉了河里。 她在心里懊恼地埋怨着自己,实在是太危险了,她怎么能这么大意!关没有拿盲杖,别人不知道她是盲人,自然不会额外注意! 什么叫意外,意外就是无法预料的事故。而这次纯粹是因为她粗心,关又不知道自己往后退的那一步究竟是什么方向,更不知道河面跟河沿儿只差半只手臂那么高,她无法预知自己的落水风险有多高。 谌满心愧疚与后怕,当即决定带关佳颜走,简单地跟人打个招呼后就要离开。谁知刚走出几步,就听见一个对方团队里的一个员工嘟嘟哝哝在那儿抱怨。 “搞什么啊,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工作时间带个瞎子过来干什么?” “真要是出事故了,责任算谁的?” “折腾半天耽误别人时间不说,我们弯弯穿得那么薄,能一直在那儿冻着吗?” 弯弯就是这次约拍的网红,为了拍照效果好看,棉披风里面穿的衣裙都是单的。谌过也觉得无缘无故把弯弯晾在那儿好几分钟的确是不太合适,当即就开口道歉。 “对不起,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耽误拍照进度了,回头给你们退掉30%的费用,当个小小的补偿吧。下次合作——” “不用不用啦,谌老师,意外事件嘛,谁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那么娇气啦。”弯弯不等谌过话说完就抢先应答,一边凶巴巴地瞪了一眼刚才那个抱怨的员工,“谌老师,您有事您先走,我这边真坚持不住了,咱们赶紧拍吧。” 这种情况下每多说一句话,弯弯就要多挨冻一会儿,谌过这边理亏,也不好多言,感谢过后就带着关佳颜走了。 车上暖气热烘烘的,关佳颜脱了靴子,脸往衣领里一钻,人往椅背上一缩,不说话了。 谌过慢悠悠地开着车,温声温语地安慰她:“今天都怪我,让佳颜受委屈了。是我不对,以后出来玩儿就是纯粹的玩儿,不跟工作搅和了。” 关佳颜还是不说话,脸朝着窗外,伸手去扣小挎包上挂着的鸭子挂件。 “我带你去南郊的植物园,那里地方特别大,有很大一片草坪,落雪很厚就不滑,你可以随便走。”谌过伸手拽了拽关的袖子,“我给你堆个大雪人。” 关沉默了半天,突然小声问她:“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谌立马打灯靠边停车,当即就把关从座位里提溜起来,一看,嗬,眼眶都已经湿了。 “干嘛呀,小佳颜?”谌过抽了纸巾轻轻地沾干关的眼睫,又心疼又无奈,“你还是跳起来跟我闹一顿吧,你这样委屈巴巴地在这儿忍着,我都觉得我罪孽深似海了。今天明明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呀,乖乖。” 关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情绪着实是很低落:“你不用安慰我。” 谌没辙了,又缓缓地发动车子汇入主路:“佳颜,别这样。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我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你只需要信我就好了,可以吗?” 关“哦”了一声,过了两秒钟好像想起什么,又问:“你不是说让我只相信自己吗?”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呀,”谌过神色坦然,“信我就等于信你啦。” 关佳颜终于又笑出声音来。 她今天真的很生气,是难过大于伤心的那种生气,比之前在公司里被员工背后说坏话的时候都难过。那个抱怨她的人没说错,她这样跟在谌过身边,的确是会影响谌的工作。 谌今天只是顺手指导一下自己的摄影师,就两分钟不到没看着她,她就出了麻烦。如果她时时刻刻都想跟着谌,谌又不会分身术…… 关佳颜不想往下想了,她只知道谌过很在乎她。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谌过来哄她,她立刻就能被哄好。
第59章 何其所幸 植物园玩起来确实更痛快,地方宽阔,游人稀疏,雪厚,踩起来“咯吱咯吱”响。 关佳颜像上次在草原上一样,像出笼的小鸟,放开腿跑着撒欢,谌过背着相机追在后面时不时地拍一张,拍够了就去堆雪人,冻得手又热又烫又冷又疼。 关搂着雪人拍了照后,发了使用新手机以来的第一条朋友圈,谌抢着去点了第一个赞。 雪天其实没太多能玩儿的,尤其是关佳颜这种情况,听着鸟雀喳喳叫都是一种乐趣。 她说自己能听见下雪的声音,可谌过闭上眼睛后,只能感觉到轻轻的风声“呼呼呼”地响在耳边。 她分不清细微的风声和趋于静默的雪声,可是佳颜能。然而,她并不为此感到安慰。 关一个人跑得不够尽兴,于是两个人牵着手一起疯跑。 谌带着关在雪地上踩笑脸,歪七扭八得不像样子,还总是踩到对方的脚,俩人傻乎乎地大笑,你推我搡的,随手抓起地上的雪胡乱扬撒一气,互相嘲笑对方像吵闹的鸭子。 她们跑累了,依然手牵着手一起跌在雪上,把帽子拉起来垫在脑后,眼睛睁得大大地一起安静地望着灰白色的天空。 关突然悠悠开口道:“小时候有一次下大雪,特别大,算是雪灾的级别,周边农村里的房屋都有倒塌的。关兰捐献了一批物资,爸爸回来的时候正好接我放学。” 关佳颜眯着眼回忆:“路上我有点晕车,就停在一个路口,我爸正好碰见了一位……应该是关兰的大客户吧。他们聊了一会儿,我坐在车上只听到了一句话,那个叔叔说关兰以后一定会蒸蒸日上龙腾虎跃更上一层楼,就从那一年起,关兰就像起飞了一样,国外订单来不停。” “真的吗?挺好,挺幸运。那位叔叔应该跟我爸是一个年纪的吧,他们那代人就爱讲什么龙虎精神,有活力,吉利。”谌笑着说。 关佳颜弹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这个情景。” 她低头“看”着谌过,郑重地跟她说道:“我把那位叔叔送给关兰的吉言,转送给你,枝繁工作室,还有枝繁的谌老板,以后一定会成为行业top!” 谌过撑着身子偏头看关佳颜,关的眼睛里依然看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可她就是知道,她的小佳颜,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最炽烈、最值得珍惜的姑娘。 如果这两个大傻子没有一起发烧的话,这场雪地游玩还是能算一个完美收官的。 夜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互相摸彼此的额头、脖子、心口,摸哪儿都是一片热烫。退烧药是睡前一起吃的,都还没起效。 “谌老板,我好像比你烧得更高哎,但是我从小发烧就只烧,身上一点难受劲儿都没有,还从来都不头疼哎,我太厉害啦。”关还喜滋滋的呢。 因为发烧而头疼骨头酸的谌过简直无语:“你是哪个快乐星球来的纯种傻子,怎么还跟人比谁烧得高啊,你该不是已经烧傻了吧?” 关拱过来贴着她的心口:“我要是变成个小傻子,你还要不要我?” “要要要!小傻子又乖又听话,我为什么不要。”谌掰着关的头把她推到一边去,感觉胳膊都沉得很,没什么力气,“祖宗,咱俩都烧着呢就别贴了,快着了,晾晾降降温吧,乖。” 关哼哼唧唧地转过身去,气呼呼地把被子卷走:“那你晾着吧。” 谌在朦胧的黑暗中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空气,哭笑不得地翻过身去扯被子,关把被子卷成筒压在身子底下:“哼。” “我使劲儿拽了啊!”谌揪住被子暗暗用力,发出口头威胁,“等下把你掀翻了,让你体验一下滚筒洗衣机。” 关紧紧地卷着被子不动弹,一点没在怕的:“你掀。” 这死孩子,真气人! 她是真没劲儿掀被子了,歪着身子凑上去去扳关佳颜的肩膀:“乖,过来。” 关语气里的狡猾都藏不住:“干嘛?” 谌捏住她的耳朵往这边拽:“过来亲一下。” “感冒传染!”关打开她捏着自己耳朵的手。 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撑着酸疼的身子坐起来直接从关身上跨过去,硬是挤到了关和墙之间,像平时关往她怀里拱那样,硬是从被子卷里揪出一个小口子,慢慢地扯开被筒钻到关佳颜怀里。 关这个大个子,钻进去枕着胳膊搂着腰的时候,莫名有种倦鸟归巢的感觉。说是归属感吧,有点太矫情,谌过默默地在脑子里翻找一顿,最终也没找到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 但跟关枕着她的时候体感很不一样,关枕着她像大号考拉,她枕着关或许还真有点小鸟依人的意思。 奇奇怪怪的,不过很舒服。 关佳颜闭着眼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谌仰着头先去亲她的下巴,接着又窸窸窣窣地圈住她的脖子,一下一下地啄着她的嘴唇。 关终于装不下去,捏着她的脖子凶狠地咬回来,两个人各自尝到对方口中的苦味…… “你不说感冒传染吗?干嘛张嘴?” 两个人贴着脸分开,谌微微气促,略微恼怒地瞪着那一脸无辜的小扭扭:“再敢咬我,下次就把你拴起来。” 关佳颜故技重施:“姐姐干嘛跟我一个小傻子计较呀。” ……不管关佳颜会不会烧成傻子,谌确实是脑子有些不清醒了。 爱情真的会让人变傻。 她已经傻透了,傻得像冰层下游弋的鱼,看到冰面上垂下来的猫尾,明明知道那是陷阱,但还是想去咬,全然不顾咬了之后会是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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