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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阵法突然耀眼起来，林步瑶和系统顿时被这突发事件吸引了注意，他们转身看向傅尧薇。只见一个人影猝不及防地站到了林步瑶的面前，她的眼神黑黝黝的看不到底。 林步瑶立刻一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是...” 这熟悉的眼神和这熟悉的变身，林步瑶立刻意识到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了。同时她还联想到她可能被傅尧薇骗了，囚禁她的人其实不是白鹤渠而是眼前这个人。 “你这是怎么了？”傅尧薇凝重地问她，她知道黑鸢萝骨子里是一个克制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打破这样一个难得的相处场面。 黑鸢萝面无表情地蹲下，看着林步瑶小腿部分黑油油，充满恶心气息的蠕动的胶质物质。她伸手去触碰，傅尧薇顿时脑子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无数个噪音中。 “紫星之神，你不公平！” “为什么要驱逐我族，为～什～么？” “我诅咒祂庇护下的人族从此没有大圣！” 一声声一句句，不是在诉说着自己的冤屈，就是在痛骂祂，或者在诅咒祂。眼看傅尧薇就要陷入这些幻想中，黑鸢萝及时出手，阻断了傅尧薇的感知。 傅尧薇难以置信地发问，“这是什么东西？听起来怎么那么令人恶心。” 黑鸢萝冷笑，“都是一群无能的废物，只会带着怨气和恨意诅咒神灵而不会想到神灵对他们的好。” 突然一只手摸向黑鸢萝的发顶，某个神灵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急迫，“是你吗？鸢萝？” 黑鸢萝一僵，她双手撑地，双腿跪着...此时配上有些呆滞的眼睛，看着莫名有点娇？ “不是，我...我是...她的一段记忆。她...已经...投胎转世了。” 黑鸢萝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她担心神灵会因为她不是真的鸢萝就不喜欢她了。然后像是想到刚刚碰到的东西，她接着艰涩问，“您这样的状态多久了？” 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魔音灌耳，时刻有人在诅咒着你去死，厌恶你讨厌你憎恨你，这样的遭遇岂是正常？身体的创伤还能治疗，精神的污染其破坏性远远大于身体的重创。 这些东西就像腐肉，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但还好她还有积分，将一部分用在消融诅咒就能暂时抵御得了这些在精神世界碎碎念的声音。实在受不了，她就化身小林步瑶，不顾形象地去当面骂街。 “醒来就有了。” 林步瑶被人碰到脚踝，脚踝上的敏感让她有点尴尬。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触碰。其实她心里也有点发怵，她觉得系统的话说的没错，她应该洁身自好，远离雌性生物。 黑鸢萝手边的温热消失，她不由地一怔，神灵好像不喜欢她的接触？见黑鸢萝看过来，林步瑶顿时露出礼貌而不尴尬的微笑。 “你...和薇薇？...额...都是同一个人吗？” 为了打破一时的尴尬，林步瑶强行转移话题。 系统：怪不得她时不时抽风... 林步瑶：讲话客气点，这叫性格多面，谢谢！ 系统：。。精分就是精分嘛，干嘛要解释。不知道解释就是在掩饰吗？ 当得到黑鸢萝肯定的回答后，林步瑶顿时咬牙切齿，“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用阵法来囚禁我吗？我并没有对你有任何不好。” 林步瑶都有点说不下去了，她们不是至交好友吗？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我承认我是没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但也不至于这样。” “我还为你报了仇。我眼中的你从来不是这样强迫我的人。” 林步瑶越说越恼火，祂都有点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大概只有系统才知道金色的光芒下她的眼眶已经微红。 “对不起。” 黑鸢萝低着头，眼神里的黑洞更加深邃，她握紧了拳头，艰涩地道歉。 听到耳边毫无诚意的道歉，林步瑶有点接受不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对，她在试图为眼前的人辩解，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只是鸢萝前世的记忆，她这么做可能只是想把祂留下来保护祂，所以手段粗糙了点。但她还是没法说服自己，囚禁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凭什么让祂这个受害者原谅？ 祂果然还是自私的，不愿意再想鸢萝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一阵无声的沉默，林步瑶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把郁结于心的沉重吐出来。 “那可以放我离开吗？” 一道轻的都快听不到的声音回复，“对不起。” 林步瑶的眼神慢慢染上愤怒，这事如果是白鹤渠干的，她会愧疚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愤怒。但是鸢萝和傅尧薇，她不记得有欠过她们什么？她欠的是巫族！ 她气得理智都消失了，顿时口无遮掩，“苟且偷生的亡灵。” 她一字一句强调，“我恨不得现在就灭了你。” 系统感觉不对劲，它立刻出言打断：她只是鸢萝女巫留下来了记忆，瑶瑶，你不用对这个记忆生气。 “现在我们不适合继续谈下去，等理智恢复后我们再谈吧。” 此时傅尧薇直接上线，她不敢继续待下去，匆匆丢下话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了门。某个胆小鬼缩回到了身体，她身体的主导权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了。 林步瑶站在原地很久，终于等到自己脑子的cpu冷却。但她仍怒气未消，胸口吐出来的气都是怒气。 系统不太理解林步瑶为什么那么生气，毕竟她是一个很能忍的人，能及时调整自己的身份。比如成为澹台夫人的时候，能接受和一个女生的亲密行为。 当默认是江景希的女朋友的时候，也能放得开自己。她是什么身份就做什么事，这是它最敬佩的地方。但是傅尧薇只是鸢萝的转世，可以说已经跟她这个神灵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生气表面仅仅是因为囚禁吗？不，这不符合她一贯的做法。当然，系统乐于见到她和傅尧薇闹翻，最好在走之前不要产生任何感情戏。同时，它也不敢在某人气头上求情说话。 系统：既然傅尧薇这边说不通，那我们等白神算来了再请求他吧。 林步瑶：什么鬼神算，神算算不到我现在遭难了吗？也不早点来见我，早干嘛去了？ 好的，宿主正在生气，每次生气都会把错误怪在别人身上。它惹不起，溜了溜了。 “你还在难过吗？”傅尧薇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轻声问心里的黑鸢萝。 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复，她也不催促。她也觉得林步瑶说话太重了，对于一向敬重神灵的人却得到了对方想要黑鸢萝消失的表态，难怪它受不了。 但是吧，一个记忆怎么会难过呢？它就像记忆卡，保存的记忆是一个客观存在，怎么会受到主观世界的影响呢？所以傅尧薇心想它其实是女巫鸢萝的一具分身吧，或者是她傅尧薇的心里在作祟影响到了这个记忆吧。 “放人吧，不然由我来亲自动手。”傅尧薇叹了口气，虽然很抱歉，但她现在不想助纣为虐，也不想因为这个引起人族和神灵的敌对。 不知道是不是打击太大了，她没有再听到它任何的回答，还是无声的空气湮灭了似是而非的叹息？傅尧薇无从得知，她将心底的失落吞下。 ----
第92章 晚上，系统没有将阵法解除的消息告诉她林步瑶。它已经学会聪明了，绝不在某人气头上的时候去当灭火器。 第二天下午，林步瑶就见到了白鹤渠。祂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头，梳着白发的大背头，身上穿着白色的中山装。鹤发童颜，自带一股仙人的气质。 白鹤渠和她坐在茶几旁，他主动给祂煮茶倒茶。林步瑶乖巧地接过品茗一口，看到这本该颐养天年的白鹤渠，想到以前的他被祂搞成现在这幅样子，连她都差点没忍住骂了自己是个chu生了。 “紫星姐姐？我真没想到您居然是这样的身份。” 白鹤渠感叹了一句，岁月不留人，再多的怨恨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他早在漫长的时间里学会了豁达和看开，所以他现在能心平气和地和神灵煮茶论道。 尤其是他看到这样半残的神灵后，原本来时复杂的情绪似乎得到了解脱。 “你过得还好吗？” “还好，开始因为是瞎子艰难了点，等上手后就轻松了很多。” 白鹤渠眼虽盲但心不盲，他感受到林步瑶听到他的回答后的不自在，于是他主动将他接手幼孤院后，出现的一些暖心的好事絮絮叨叨地讲给祂听。 “他们都听进去了您的话，勉强能在乱世中某得一生存之地。” 当然也有人早就忘记祂曾经的教导，忘记了善良的过去。有些被他照顾过的人背叛也曾背叛过他，恨不得在他身上找到长生不死的秘密，不过这些就不需要跟神灵反馈了。 林步瑶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顿时轻松了不少。这至少让她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听到白鹤渠一直在讲旁人的事，没有怎么谈到他自己，林步瑶终于忍不住问了他。“那你呢？” 一个瞎子，岂是那么容易就在乱世中生存的，更何况他还不忘初心，后期仍会尽他所能地照看孤幼院。 “我有本事在身，随便依附一个诸侯，就能衣食无忧。” 以前确实艰难了点，还好第一笔生意被林步瑶带了起来。他顺利地让对方家里的侄子拜上了当时赶来的道士，让他们家里直接改头换面，实现阶级跨越。 对方后面给他准备了非常丰厚的谢礼，所以他开局不惨，后面等他本事更高了，更是能出山搅合风云。 他早就从蛛丝马迹中知道了祂的布局，岁月仍旧磨灭不了他的初心，他也想要一个和平的盛世。 “您不必自责，如果我真想做的事是能做到的，只是我愿不愿的问题。” 白鹤渠没有在这样公开的场合透露秘闻，但他也暗示了祂他的存在也是为了辅助祂的。 潜台词：如果他不想活了，他有办法让自己消失。所以，他其实还是想活的，神灵不需要为他强留人世的举动而自责，这都是他自愿的。 林步瑶听懂后于是松了一口气，她内心的愧疚终于消散了很多。白鹤渠活了千年，早就对旁人的情感微妙地感触到。他感受到了祂此刻的放松，之后才转移话题。 “我把他们带到传送阵那里去了，傅家小女儿带着其他人，跟着指引去了上界。” 林步瑶的目光好像跨过了山河大地，跨过阵法，来到了梓山神社，看到傅尧雪等人和过去的自己一样掉在了井底，然后艰难地爬了出来。 她幽幽的目光穿透了这些屏障，看到了那颗新的成长起来的古榕树的树心，如她以前的想象一样张开树干就千云蔽日，一望无际，那是让任何现代人见到都会为之震撼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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