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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时迁也有些懵。 新鲜的空气涌入她的鼻腔,大脑一片清明的同时,内心也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带着惊慌和咯噔的透心凉。 下一瞬,她被卫以衔搂进怀中。 卫以衔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紧紧地贴靠着她的耳畔。 商时迁闻到了卫以衔发丝里透出的洗发水的香味。 听到了不知是自己心脏传出来的律动,还是卫以衔通过耳膜传递的心跳声。 熟悉的脸庞在眼前被遮挡,商时待很快就回过神来。 然而,当理智回归,她的大脑却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是商时迁? 不可能。 商时迁八年前就已经…… 商时待怀疑自己刚才因为过于想念商时迁,以至于看错了人。 她上前去扒拉:“你放开她!” 商时迁也回过神,伸手抵了卫以衔的肩一下。 卫以衔顿了几秒。 大概是她很清楚,商时待已经看到了商时迁的脸,再遮掩也只是徒劳无功。 她松开了商时迁。 商时待如愿以偿地看清楚了商时迁的脸。 可是她的理智与情感却将她重新拽入混乱的深渊。 她颤抖着手,捧住商时迁的脸,反复打量,然后近乎失态地喊:“不可能!” 越来越多路过的学生放缓了脚步,用好奇的目光打探着发生在这里的秘密。 有的学生掏出了手机,自以为隐秘地拍摄着。 卫以衔沉着脸,思忖着要怎么处理之后的舆论风波。 商时迁挣开了商时待的束缚,弯腰将被扔在地上的口罩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后重新戴上。 她无奈地问:“什么不可能?” ‘这声音……和商棋罐如出一辙。’商时待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首先跳出来的念头是——商棋罐变成鬼回来了。 可刚才她捧着对方的脸,那温热的体温与真实的触感根本就不是鬼魂该有的特质。 随后她又琢磨,难道是母亲背着她们姐妹,又在外面生了一个妹妹? 抑或是母亲她们太过思念商棋罐,所以去克隆了一个商棋罐? 人类克隆技术毕竟是国际社会上禁止的,因此母亲她们一直没有公开。 但这两种猜测成立的话,商棋罐她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跟卫以衔待在一起! 她怀疑家里人压根就不知道,卫以衔的身边有这么一位跟商棋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否则航展上,她大姐不可能轻易地把人放走了。 突然,她想起黎骁提过卫以衔的助理谢鹛,前阵子频繁出入东城各大医美整形机构。 她是否可以脑洞大开,大胆猜测一下: 眼前的商棋罐其实是卫以衔让人整容成的。 但如果是整容,必然会留下记录。 为了销毁记录,所以卫以衔利用这些机构的把柄,威胁他们把这个假商棋罐的整容记录给删除了。 这件事不可能捅到明面上来,因此黎骁的父母没有跟她透露过详情。 思来想去,竟只有这个猜测最合理!? “你是谁?”商时待逼视商时迁。 卫以衔没有制止。 她想验证一下,商时迁是不是真的有不能承认身份的苦衷。 “商时迁。” 卫以衔和商时待的目光都在那一刹那出现了恍惚。 商时迁话锋一转:“……我这么说,你相信吗?” 商时待下意识否定:“你怎么可能是商棋罐!” 她越发肯定,就是卫以衔找人整容成商棋罐的模样,想要伪装成商棋罐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商时迁无奈:“那我说我叫商时与,你信不信?” 商时待抿唇。 她觉得自己应该上去挠烂这张脸。 除了商棋罐,没有人可以顶着这张脸! 可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她恍若隔世。 这是商棋罐的脸,她舍不得毁了。 片刻后,她恨恨地说:“骗子!” 然后怒视卫以衔:“卫以衔,你做人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为了报复我们,不惜找人整成商棋罐的模样,然后把她当成金丝雀来豢养,还让她来学习围棋,以成全你的某种怪癖……你真令人恶心。” 商时迁听得脑瓜子嗡嗡响。 家人对卫以衔的成见真的太深了。 为了调解她们的矛盾,避免商时待在恶毒女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商时迁说: “我的长相是天生的,没有整容,跟卫以衔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不信可以抽我的血去验——” 卫以衔突然抓起她的手腕,将她带离了这里。 商时待在原地怔愣了好会儿,突然跟弹簧一样弹射起来,冲出了东城大学的校门。 可周围已经没有卫以衔她们的身影了。 * 一辆没有上牌的新车上。 商时迁看到从面前经过的商时待,刚想放下车窗。 卫以衔说:“记住我说过的话。” 商时迁心想:你说过那么多话,具体指什么? 不过,结合眼下的境况,大概率是不希望她继续跟商时待有什么纠缠。 商时迁看了看驾驶座上的蒲菲菲,又把头扭回去看卫以衔。 “卫以衔,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 卫以衔闭着眼,靠在座背上假寐。 她之所以会过来,是因为褚霏看到了商时待。 看到商时待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可商时待火急火燎地跑来东城大学,就令人有些好奇了。 想到商时待知道卫以衔有“金丝雀”后的态度,还有航展上发生的事。 谨慎的褚霏决定少一事不如多一事,选择将此事汇报给卫以衔。 毕竟上次她眼睁睁地看着商时迁被人带走,已经让卫以衔很失望了。 这次要是察觉到了异常却没有上报,那她的保镖生涯可能得提前结束了。 卫以衔得知商时待现身东城大学后,立马让蒲菲菲开了新买的车将送她过来。 赶到宝阁楼约百米距离的时候,她听到了商时迁跟系统的对话,心知商时待果然是冲商时迁去的。 尽管她已经尽可能地避免让商时待认出商时迁来。 可惜,她还是没能阻止。 事情也因此变得愈发棘手了。 商时迁猜测:“你该不会在我身边安插了什么探子吧?” 卫以衔说:“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别问出来,回不回答都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商时迁咯咯直笑。 没想到卫以衔也会有为难的时候。 其实肖泺萌接她去华央公园那一天,她就已经猜到卫以衔可能并没有撤走她身边的保镖了。 今天的事再次证实了她的猜测。 商时迁又问:“那你觉得,我是整容的吗?” 没道理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卫以衔却没有这么想过。 当初她重遇卫以衔时,卫以衔对她的态度那么恶劣,兴许就是以为她也是整容成了自己的模样,在外面行骗的吧? 卫以衔掀开了眼眸,注视着她说:“我觉得没有用,需要讲证据。我要看到你整容的证据,否则……” 商时迁忽然凑近她,说:“你要不也摸骨看看我脸上有没有动刀的痕迹?” 卫以衔因她突然的靠近,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缄默了一秒,她问:“也?” “肖泺萌……就曾经顺路把我从荒郊野岭带出来的朋友,她就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整容。” 本来不打算多此一举的卫以衔眸光一沉,抬手左手捏住了商时迁的下巴,右手食指落在眉心上,沿着立体的鼻梁,勾勒着她五官的线条。 近在咫尺的距离,成全了商时迁想要细细打量卫以衔的心思。 许是原本打算在家歇息的卫以衔没有化妆,淡颜的状态使得她身上的清冷感压过了那凌厉阴鸷的气质。 商时迁仿佛看到了一年前,哦不对,应该是九年前的卫以衔。 那个时候的卫以衔虽然也是清冷疏离的模样,但与之相处起来会发现她骨子里是知性温婉的。 那是一种没有沾染过厮杀与血色的,干净又美好的气质。 这些年,她一定也承受了非常多的压力吧? 商时迁不免有些担忧,商时待执着地认为卫以衔会报复商家,难道商家还对卫以衔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原以为,她只是一个在原著里连名字都不曾被提及的炮灰,所以商家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戏份。 在小说的衍生世界里,没有戏份就说明是相对安全的。 ——跟她这种设定特殊,必须要下线的炮灰不一样。 没想到商家和卫以衔的矛盾已经这么深。 要不有空还是去翻一下原著吧,她得知道商家跟卫以衔的恩怨,还有商家的下场。 “在想什么?”卫以衔的指尖触及商时迁的唇时,倏然收回。 商时迁的思绪戛然而止。 她脱口而出:“在想,你还是这么好看。” 卫以衔一愣,耳尖微红。 半晌,用她那霸总的口吻询问:“你是在向我示好吗?” 商时迁想了想,卫以衔再三强调自己没有跟白月光旧情复燃,那在跟卫以衔培养感情这事上,她是否可以理直气壮一点? 思及此,她没有否认。 心里却不禁自嘲。 本以为复活只是一个短暂的梦。 既无法弥补死前的遗憾,也改变不了什么,干脆真当是在做着一场无忧无虑的美梦。 可梦,终归还是梦。 她在这世间除了有未竟的事业,还有太多感情上的牵绊,放不下的人。 滞留的时间越长,便愈发贪婪,想要的越来越多。 难怪神异志怪小说里,恶鬼往往是那些长时间滞留在世间的鬼魂。 为了多攒点能量,延长生命线,——至少等她把商家的隐患给解决了。——她可能要如系统的愿,去尝试攻略卫以衔了。 这让她的内心备受谴责和不安,觉得自己这是在亵渎卫以衔的感情。 两秒后。 商时迁咸鱼地想:先将这事作为备选计划吧。 反正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先尝试去解决这个隐患。 实在不行,再执行备选计划。 商时迁问:“现在小、商时待已经看到我的脸,似乎还误会了什么,你打算怎么办?” 卫以衔没有办法的话,她只能跑去抽血给商家检查研究了。 “……”卫以衔的心情就像是在云端漫步时忽然踩到一份浇了咖喱的隔夜饭。 她突然摆出一张臭脸,对驾驶座上一直装眼盲耳聋残疾人的蒲菲菲说:“回家。” 商时迁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脸,只当是这个话题确实惹她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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