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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花园很大,竹树交加,亭台楼阁,处处彰显高雅淡薄的氛围。 假山之上覆盖青苔和虎耳草,郁郁葱葱的,将本就弯弯绕绕的小道变得更加隐秘,明昭跟着长舒的身影在小道里七扭八拐,然后长舒身影就不见了。 明昭:“....” 啧,花园里修建什么假山迷宫啊? 没品味! 明昭寻了一条小道继续走,边走边看,透过石缝查看长舒身影,但都只是些平淡无趣的风景和池塘,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明昭绕得头昏眼花,顿时来了脾气,抬脚踢了一下假山:“破玩意儿!” 假山里的小道又弯又绕,又窄又潮,明昭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只能继续顺着眼前的路走。 前方有拐角,明昭径直走了过去,迎面撞上一个人。 明昭脚步一滞,看清来人,蓦地一笑:“呦,这不是裴大小姐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好整以暇的看着裴知慕,似笑非笑道:“跑来会情人啊?” 跟丢了长舒,偶遇了裴知慕,明昭原本烦躁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此时的她立刻兴致满满,精神焕发了起来。 裴知慕在假山里绕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明昭,结果被明昭这么几句话问的一头雾水。 她纳闷道:“郡主此话何意?民女是来郡主的。” 明昭愣了一下:“你来找我?” 裴知慕听到明昭的自称,顿了顿,点头道:“是的。” “你找我干嘛?” 她不应该是来找长舒的嘛? 这俩人刚才在宴席上眉来眼去的,别以为她没看见。 裴知慕拿出袖中的药膏:“这是青草膏,可以止疼化瘀,抹在痛处,一会儿就能好。” “民女见郡主在宴席上神情郁郁,时常揉眉,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明昭表情古怪的看向药膏和裴知慕,许多话在嘴边绕了几个圈,最终吐出一句话:“你在这里下毒了?” 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裴知慕:“...” 裴知慕打开药膏,指腹沾了一点抹在手上:“郡主您看,并未有任何反应,民女也没有毒发身亡。” “...”明昭撇嘴,“我头不疼,你收起来吧。” 她那是懊悔裴芷柔没来及笄礼,不然她早就点亮星星了。 裴知慕狐疑道:“郡主真的没事?” 刚才在宴席上,她分明看到明昭很痛苦的模样。 明昭叹气:“我真没事,别老惦记我生病,小心我治你的罪。” 裴知慕见她神色如常,只是眉目间有几分疲倦:“郡主无事就好,民女希望郡主平安顺遂,身体康健。” “别说这些违心的话,”明昭嫌弃道,“听着恶心。” 裴知慕道:“可民女字字真心。” 明昭哼笑一声:“....你还有真心呢?” “民女当然有。” “不,你确实有,”明昭看着她,用手指数着,“你不仅一颗真心,你真心多了去了。” “给沈以峤一颗,再给长舒一颗。” 之后还有几个男人也被你迷得七荤八素的,成为你的裙下之臣。 裴知慕听这酸唧唧的话,哭笑不得:“郡主不是记得那日醉酒之事嘛?那民女那时跟郡主说的话,郡主还是不信吗?” 明昭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脚尖提着地上的石子,喃喃道:“…那你不可否认,沈以峤喜欢你。” 裴知慕知道明昭对沈以峤的情愫,听她这话,心里莫名有些堵,轻叹了口气:“可民女不喜欢太子殿下,旁人对民女的喜欢,民女是没办法掌控的。” 明昭也知道裴知慕的难处,可她心里就是过意不去。 前世她那般歇斯底里与裴知慕作对,不停地去伤害她,欺辱她,而她依然纯洁如初,身边也从来不缺为她冒险,替她铲除危险障碍的勇士,而她虽然位高权重,金枝玉叶,看似什么都能轻易拥有,实则却像是一只见不得光,只能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的老鼠。 明昭倚着假山,目光定定地看了几眼裴知慕,问:“沈以峤,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裴知慕纳闷道:“民女为何要喜欢太子殿下?” “他是东宫太子,未来的大渊国皇上,才识过人,样貌俊朗,风度翩翩,是京城未出阁的女子最盼望的如意郎君,这等优秀条件,不该值得喜欢吗?” 裴知慕道:“太子殿下是很优秀,但民女有自知之明,太子妃并不是民女毕生所求。” 明昭陷入深思,若裴知慕不是故意演给她看的,那么裴知慕现在真的没有喜欢上沈以峤。 那前世两人是怎么定情的? 明昭想了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前世是因为她陷害裴知慕推她入水,致使裴知慕入狱,沈以峤不辞辛苦为她找证人,救她出狱,裴知慕对沈以峤感激不已,此等恩情厚谊,从而促进两人定情。 而现在,明昭并没有像前世那样污蔑裴知慕,沈以峤没了“英雄救美”的机会,裴知慕也没有了倾慕和感激沈以峤的理由,两人的感情自然还没有成熟起来。 好嘛,原来前世是她自己把裴知慕和沈以峤撮合在一起的。 明昭抬手揉了揉眉心,真是头疼啊! 揉着揉着,突然有一阵清凉之气在眉心出现,明昭看着凑过来的裴知慕,见她眼中关切浮现。 她怔愣道:“你作甚?” 裴知慕见明昭揉眉心,表情看似痛苦,便擅作主张用药膏缓解明昭的头疼:“民女见郡主头疼,所以民女想为郡主缓解痛苦。” 原本酸胀的眉心被抹上了药膏,仿佛有一股清气穿过皮肉在脑中游荡,明昭顿感舒爽了许多。 她抬手摸了摸:“这药效果还行。” 裴知慕淡笑:“郡主可好些了?” 明昭点头:“嗯。” “那这些郡主拿去用,若是没了,您差人告诉民女一声,民女再给郡主准备。”裴知慕把药膏放在她手上。 明昭握住瓷瓶,冰冰凉凉的,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是开药铺的,这是你给我的第二个药膏了。” 紫玉云膏那么贵重的药膏还敢随意给别人,真是傻得。 裴知慕看向明昭掌心落下的疤痕:“郡主还是没有涂紫玉云膏对吗?” 明昭被裴知慕问的,心里莫名有些尴尬:“一点小伤,涂什么药,矫情死了。” “可是郡主的手掌落了疤,”裴知慕叹了口气,“郡主不是最爱惜自己的双手吗?” 明昭随意道:“人的喜好是会变得,以前我觉得双手要洁白无瑕,柔弱无骨才好,现在我又觉得双手要布满疤痕,强壮有力才好。” 裴知慕道:“郡主喜欢便好。” 正值午后,假山里闭塞狭窄,两个人待久了难免有些闷热。 明昭擦掉额角的汗,思忖了一下,问道:“你来花园真是为了找我?” “是的,”裴知慕想起明昭前面质问她的话,再结合那个婢女给她的纸条,思如泉涌道,“郡主是不是看到了长舒公子给民女传信,所以郡主便认为民女是来找长舒公子的?” “昂,”明昭坦白道,“你不是和长舒关系很好嘛?” 裴知慕眉头一挑:“民女和长舒公子只是泛泛之交。” 明昭:“呵呵。” 真当她好混弄,她可还记得两人在宝华寺谈笑风生的模样。 裴知慕看明昭这副表情就知道她不信:“郡主可是在宝华寺见过民女与长舒公子下棋谈曲?所以误以为民女与长舒公子关系匪浅?” “你脑子转的挺快啊?” 明昭意外裴知慕能想到宝华寺那天发生的事情。 裴知慕笑笑:“除了这个,民女也想不到其他会让郡主误会民女和长舒公子有关系的事情。” “民女与长舒公子相识乃是偶然,民女母亲早亡,灵位供奉在宝华寺,每月民女都会去祭拜,正好与前去礼佛的长舒公子相遇。” “民女那时见长舒公子练习《风雅渡》,”裴知慕顿了顿,看向明昭,“民女纠正了他几处错音,长舒公子见民女会谈,便虚心请教民女教他《风雅渡》。” 长舒的《风雅渡》是裴知慕教的,明昭自己已经猜出来了,如今听到裴知慕说起他们相识的经历,明昭倒也没什么反应。 裴知慕见明昭面不改色,继续说:“民女与长舒公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在宝华寺后院,一起品茗弹琴下棋,从未有过任何逾矩行为,清清白白,宝华寺来往香客,僧人皆可证明。” “而且民女也从未告知过长舒公子自己的身份和家世,也从未打探过长舒公子的来历,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泛泛之交。”裴知慕神情认真,澄澈的目光不似作假。 明昭听她说完,只觉得可笑至极。 在长舒心里,他好像与裴知慕是世间难得的知己,就像是高山流水一般默契。 但在裴知慕心里,长舒压根不存在,不过是点头之交的虚情。 这话要是让长舒听了,估计能把他气吐血。 想到这儿,明昭心生一计,说:“这番话,你可敢在长舒面前说?” 裴知慕道:“为何不敢?” “好,”明昭说,“那你跟我去找他说个明白。” 她就要将长舒的后路一一堵上,让他知道背叛她的后果有多么绝望痛苦。 裴知慕倒是不怕和长舒说清楚,只是明昭对待此事的上心程度让她有点奇怪。 她跟着明昭往前走,试探问道:“郡主认识长舒公子?” 明昭偏头看她:“想打探我和他的关系?” 裴知慕道:“只是觉得郡主对长舒公子有些关心过度了。” “关心?”明昭眉梢透着冷意,“我是关心他。” 关心他什么时候去死! 裴知慕一顿,明明这话说的亲密,她却从明昭的神情上看不出一丝关切,倒是有几分恨意。 她想到京中传言,瞪大眼睛:“这位长舒公子不会是郡主包养的...” 裴知慕记得明昭在绛帐楼包了一个小倌,还被京城许多人嘲笑讥讽,闹了好久。 如今听到明昭这么关注她与长舒的关系,想必长舒与明昭的关系不同寻常。 明昭道:“你确实很聪明。” 裴知慕只觉得心里那股郁闷之气更加厚重,说:“郡主不是喜欢太子殿下吗?为何还会和长舒公子..亲近?” 明昭没好气道:“我眼瞎。” 包了一头没良心的白眼狼。 裴知慕:“....” 裴知慕哭笑不得:“郡主莫要拿自己开玩笑。” 明昭想了想,为了长舒骂自己眼瞎,确实得不偿失。 她如实道:“因为他弹奏的《风雅渡》有我母亲五分气韵,所以我才会包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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