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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听谭千觅的话,深觉有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柳暗后的花明往往比花明本身更吸引人。 她于是心花怒放,揽着谭千觅就来了一个拥抱,“没事,现在不迟。” 谭千觅安然受之,放在林皎肩上的脑袋正对谢锦,眨了眨眼。 谢锦面不改色,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对林皎道:“林皎,我跟她说点儿明天的事儿。” “行,我也去准备准备之后的任务。”林皎松开谭千觅,知道谢锦来这是有正事儿,便不再打扰,抱着游戏机离开了。 谭千觅的房间中不能出现其他外来物品。 “姐。”她乖乖喊人。 “锦”和“姐”的发音连起来有点儿奇怪,她干脆直接喊谢锦“姐”了。 不喊谢姐是因为她有私心,她想把谢锦和其他人区分开。谢锦大她九岁,她感觉谢锦看自己也的确是看妹妹。 谢锦应了一声,没对刚才的话题进行延续,而是道:“明天你得回去了,不过放心,等你有意识之后,我们就会接你回来。” 谭千觅点头,他们之前和她说了,跟她猜的差不多——每月的最后一天,她不是睡着了,只是那一天没有意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据谢锦所说,她在那一天里,出的任务量远高于夏鱼,甚至很少受伤,而且每次都会进行实验。 所以,后天她要么是被强行捆在这里,要么就是被实验室操控着逃走。 按照谢锦所知道的信息来说,捆是捆不住她的,不如直接放走。 此前谭千觅担忧的一个隐患——自己的记忆会被读取,如今也被完美解决了,因为谢锦不仅能够读取记忆,二次病变后,她的异能进化了,能够删除对方的某段记忆。 “从之前抓你上车,到明天我们把你放下,这期间的记忆我都会删掉,你有什么想留住的吗?”谢锦问。 谭千觅摇头,“最保险还是什么都不要留。” 谢锦没吭声。 “不过我可以留下一点儿信号。”谭千觅笑笑,“具体还没想好,但是就是那种我自己看了,就能明白一些事情的小细节。 毕竟感觉和猜测是独一无二,也永远不能被窥探到的存在嘛。” 谢锦道,“可以,最晚明天晚上就要告诉我了,我好准备。” 谭千觅小鸡啄米式点头,而后看着谢锦问:“还有别的要说吗?” 谢锦摇头,没有延续之前“她是否喜欢游戏”的话题,她从不掩饰自己对谭千觅的了解,但也从不会主动表现出来。 谭千觅倒是挺希望她能表现出来的,所以心中铺上薄薄一层乌云,略黯然。一瞬之后,黯然被了然化解,而且她也习惯了。 她知道谢锦很了解自己,那么谢锦肯定知道自己特地多问一句,是有所希冀。但谢锦到底不喜欢这些弯弯绕,也不会妥协自己的喜好去配合别人,这是她的性格,无可厚非。 关门前,谢锦道:“记得贴创可贴。” 她茫然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她不久之前抽血后留下的针孔。可能是针的材质特殊,所以针孔恢复得有点儿慢。 “嗯,知道了,谢谢姐。” 谢锦点头,关上门离开。 谭千觅找到创可贴,从善如流按在自己的胳膊上。 狭小的房间,耀眼的白炽灯,完全封闭的环境。 还有一个存了几部电影的平板,几本书。 她很喜欢。 虽然能理解,但是她还是难认同,他们怎么会觉得“被关起来”是一件可怜、值得同情的事呢? 反正她很享受。 次日,她在午睡时做了一个梦。 斑斓的色块之间,视角在向前,她似乎没有实体,“我”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颠倒、翻转、坠落。 界限清晰的色块在高速移动中模糊了边界,世界成了五光十色的流彩。 忽然,一切寂灭。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用“寂灭”来形容过于沉重,但又有些不达其意,但她找不到别的词语了。 就像是,忽然之间沉入海底,所有的色彩都消失,所有的声音都如游鱼一般划过耳边,最后只看得到鱼尾摇摆留下的婉转水波,而后彻底销声匿迹。 但深海分明有颜色,她所感知到的好像也有颜色。深海有静谧之音,她似乎也听到了声音。 矛盾、复杂,万物皆无,万物繁茂。 而后,在那不可谓有无之处,她看到了。 那是更加难以用言语来描述的画面,她其实也不太好说那究竟是画面,还是感觉了。 在它面前,连一向万能的比喻,也黯然失色。 像是心脏鼓动,彭彭欲胀,但它又想要瑟缩,总之就是在这矛盾的感觉中,它在缓慢胀大,最后趋于某个程度时,它,它…… 谭千觅按着额头,它忽然停下了,在内外两股力之间迅速横跳,膨胀、瑟缩,最后没有寻到中间值,一切陷入真正的寂灭。 又或者说,像是拔河,非我之我就是中间的标志物,被双方拉扯,但无论去到哪边,总会有输家,若想要平手,他们又会开启新的一轮。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她总觉得还有更深、更深的东西在等着她。 向下,再向下,她想要看到更多,她需要看到更多。 昏黑到接近明亮的世界里,她似乎就要触碰到那团真正的光亮了,尽管她分明没有看到自己的手。 “画面”骤然破裂,她惊醒了。 睁开眼,她看到了自己的小臂内侧,感受到后背的触感。 她正靠在床头,右手扶额。 所以……她早已经醒了? 眨眨眼晃晃脑袋,她清醒了点儿,缓慢想起来自己是在午睡,刚刚被闹钟吵醒,因为今天有安排,所以不能继续睡了,于是按掉闹钟,起身靠着床头。 那刚才的画面是濒临清醒时的感知吗? 还是说……预测? 她眸色沉沉,抬手按上自己的心脏。 碰——碰——碰—— 一声一声,一次一次,沉闷而又悲壮。 那不是梦,也不是基于线索的猜测,是的的确确地看到了。 她看到了。 实际上,她没有病变过,也就没有任何进化能力,甚至她连当今所有生物都有的“端口”,也没有。 她不会预言,也不似莫余霏口中那个预言类的进化者一样,能看到未来的画面。 这只是预测而已,是更深层次的洞见,她并不陌生。 在初三之前,在一切都没有发生时,她也有过这种感觉——看到“未来”,进而看清现在。 梦里会出现,清醒时也会出现。 嗯……好像是人清醒时,完全意义上的直觉就弱一些。像今天这种昏昏沉沉,外界感知趋近于零时,精神上的直觉就会强一些。 正常情况下,都是直觉出现之后,逻辑再根据线索进行补足。 不过这一次,她想了想,能有什么线索呢?似乎是单纯的直觉,找不到蛛丝马迹的线索,但她又无比确信她的预测是正确的。 坏了,真成装神弄鬼的神棍了。 她慢吞吞想。 其实她对探知自己还挺感兴趣的。 这种半梦半醒的百分百笃定的直觉、某一瞬间忽然畅通的思路、根据已知线索进行推测的猜想…… 这些有什么区别呢? 可惜今天有安排,没时间给她去探知自我。 敲门声起,她从思绪中脱离,想到即将被放回实验室的安排,长长吐出一口气。 起身下床,伸懒腰。 因伸展身体而加速的心跳逐渐缓和时,她捋平衣服上的褶皱,眸中神色由微黯转为正常。 拉开门,对门口的谢锦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 她想好了。 有三条路,她选择现在的路。 作者有话说: ——发生于新历三年,十月二十三日至十月三十日 =w= 我胡汉三回来啦!之前一周忙成狗,N个大作业+考试,今天开始终于缓下来了~我写写写(虽然不久之后又要开启新一轮的战场
第45章 满庭芳 第一条路,将一切她知晓的信息都告诉谢锦他们,由他们做决定。 如此,其上沉沉的包袱便也随之离开她的脊背。是否有人会因她而死亡、受伤,世界是否会因她这个实验体而被改变,都和她无关了,她将成为完全意义的旁观者,只“被迫”提供自己的资源。 第二条路,反其道而行,任由实验室和谭建成对她作为。 毕竟眼见不一定为真,所知不一定为真相,客观意义来讲,她信任谢锦,但不相信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不是全知的。 前者需要抛开直觉,后者需要抛开同理心,也都各有所得,伴随着危机的安稳、充斥着轻松的沉沦。 还有第三条路,不过她不想深思,她选现在的路,第一条路。 直觉抛也就抛了,再说又不是不允许她想,只是抹杀了直觉出现后的影响和意义而已。 比如此刻,谢锦正带她去停车场,她需要被转移到其他基地。 “姐,跟你说个事儿。” “说。”在她前方两步的谢锦答。 “我预测到了一些感觉,计划组和实验室好像都不太对。” “哦,知道了。”谢锦平静道:“我们谁也不知道对错,只能往前走着看着。” “好吧。” 她觉得谢锦说得没错,虽然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这本来似乎就不是一码事,但……她说不出但了,算了,反正和自己无关。 喏,直觉便是这样被抹杀的,因为现实过于强大。 又譬如在此刻,她即将抵达的现实里,她需要留下来一个记号,而她还没有想好。所以与其思考那些有的没的,她认为自己更需要考虑一下自己“完美的记号”。 嗯……留点儿什么好呢? 在完全没有关于计划组的记忆的情况下,什么才能让自己相信他们呢? 她在每月最后一天时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并且无人知道她的记忆是否会被窃取,而谢锦的异能进化后能够删除对方的某段记忆。 所以他们的计划是:计划组先做一定的准备,把谭千觅转移到他们规定的可以暴露的基地,等三十号23:59时,让谢锦删去谭千觅和他们接触后的所有记忆,然后将计就计,放她回实验室,并派人秘密跟随,等一天的控制结束后,立即把她带回来。 不过谢锦给她了一点宽限,即她可以保留一些想要留下的记忆。 谭千觅此前拒绝了,只让谢锦留给自己一些记号。 记号不携带确定的信息,能从中获取什么,只取决于读取者的心境。 这样足够保险。 此前是这么计划的,现在也即将这么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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