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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半小时后,她去洗了个澡,穿好衣服后顺着链接摸到之前莫余霏的房间。 房内,莫余霏正坐在椅子上,盯着门边单向可见的玻璃,不知想些什么。 门外,谭千觅推开门,喊:“莫余霏……” 莫余霏看向她,也就眼睁睁看着她的眼眶发红,被眼泪盈满,而后那莹莹的泪珠滚落,滑过唇边时被唇畔的弧度绊倒,被迫绕路,因为她在笑。 喉与舌嗫嚅,莫余霏吐出两个字眼,“……我在。” 问了,喊了,答了。 两人却都定在原地,维持姿势不动,眼神也静止在空气中。 许久,谭千觅合上门,上前两步趴在她身上。 她小声说:“你终于回来了。” 莫余霏的手极轻地放在她背上一厘米处,没有落下,“对不起,我来晚了。” 谭千觅并不管她没有回抱,而是更用力地抱紧她。 “没关系,你能来就是恩赐。” 莫余霏僵持着,又是许久,才缓缓将手落下,而后用力抱紧。 “其实。”谭千觅起了话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吧。” 莫余霏不言,谭千觅继续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有一件事……可能对我也好,对你也好。当然我知道其实是不好的,但是……你想听听吗?” 莫余霏看向她,她扯了一个笑,瞧起来就十分勉强。 “如果我把你当作稻草,你会高兴,还是会疲惫啊?……我怕真的这样,你反而会从前者变成后者,但是我好像找不到其他相处的方法了。” 她眼睛一弯,泪水便一声招呼不打,盈满眼眶。 “但是,但是……”她甚至抽了一下鼻子,是从未展示过的脆弱,“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我该怎样继续下去,跟你,跟其他人,我们之间有太多隔阂,我不想它们消磨掉我们。如果这样能破除冰层,能让我们都舒心,那就算它是个死路,也总能被人走活的吧。” 莫余霏眼眶泛起红润,她开口,声音也在发抖。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想被困住,可是我就是出不来……对不起,我不想晚半个小时才到,但是我还是没赶上,对不起,对不起。” 她很用力地把谭千觅抱在怀中,不断重复着抱歉。 “请一定、一定要抓紧我。” 谭千觅趴在她肩上,“你的歉意总是建立在更高一层上,我甚至……”没有从一而终选择抓住你。 话她没说完,改口道:“我可能的确是有病,那就换个方式吧,缠起来,想松手也不能松。” 莫余霏轻笑,默然良久,道:“那也是好的,比我想得要好。” 不等谭千觅问,她道:“我想啊,反正你总会忘掉我的,只要深刻的苗头出现,再出现一点意外,你就要逃避,加上你的身体也有逃避的途径,不管你想不想,它都会替你做出选择,把我筛出去。” “那不如不要深刻,就这样在一起,我随心展示着自己,你配合着我演戏,那也挺好。” 说完,她沉默了很久才道:“我有一个东西要送给你,预想之中,它会出现在你的病好之前,然后我们按照设想的轨道进行。我希望这场病永远也不要好。很抱歉,如果我来得早一点,你就不会被强行融合了。” “融合了,病好了。”谭千觅重复,“也许是好事呢。” 说完她自己忍不住笑了声,声音又开始颤抖,“我知道各方面来讲,融合都是利大于弊的,这样以后我就没有途径忘记你了,我也能想起来之前的事了,知道得也更多,唯一的弊端就是我会不太好受。” “是不太好受啊。”她叹息,“即便我知道,我很清晰地知道,这只是我自己强加给自己的压力,只是自己为难自己,不如不管它们,心大一点,迈过这个坎儿,跑跑跳跳走进以后。但它就是存在,我……” “我只要一想起来。”她哽咽了下,才继续道:“我就感觉好恶心啊,好难受啊,我不可能迈过去的。” 莫余霏摸摸她的头发,“那就抓住我,我可以是稻草,也必须是稻草。” 谭千觅提起笑,眼中有水光,但也有笑意,“是啊,一想就是,怎么还有这种事啊。换个角度想,是不是它也算好东西。” “好不好没人可以定义,它只是有很多面而已。”莫余霏抱着她,情绪稳定下来,“但是我不希望它存在,我不想你承受这种难受。” 谭千觅笑了声,感觉没什么是必须多说的了。 她终于成了她的学妹,需要一块儿浮板,只是恰好,这块浮板也想要她这颗石头。 她需要一块儿浮板,她需要一个出口。 人可能不会被憋死,但心一定会,她不知道那时候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所以她必须要说出来,把那些难受的、让人作呕的、无时无刻不在扯着她往下的那些情绪和事情,都发泄出来。 她知道,只有莫余霏能做到,也只有莫余霏愿意、甚至乐意去做。 只是,如此,她便更愧疚了。 愧疚,这便是最沉重的石头,在心脏纠缠、胃部翻涌起来之前,她尝试着坦诚,“我知道你其实很乐意,也会因为我什么都告诉你而高兴,觉得这样我就属于你了。但是我还是感觉这样不太好,会让你很累,讲不太好听一点,就是我在利用你。” 莫余霏拍着她的背,“那要是讲好听一点儿呢,天作之合?” 在她开口前,莫余霏又道:“反正现在我还没有累,等我真的累了,我就告诉你,让你反过来抓我。” 说着她笑了声,似乎是在期待,“别说,如果真这样该多好。” 谭千觅笑了笑,抱她更紧一些。 作者有话说: ——发生于新历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下午 =w= 第二场“事故”
第83章 无火 又抱了一会儿,直到她们都平静下来,才将彼此之前做的事情一一交互、告知。 倒不能说“谈正事”,正事的定义又在哪里?如果明知不必着急,那算正事吗?反正,她们都默许了这一场情绪的宣泄和交互在前。 于莫余霏,她曾听谭千觅提过一嘴,解铃还需系铃人,摆脱被控制的命运,只能去实验室找结果。只是她们都不知道那里是否有结果,便也不敢去冒险。 她在昨天早上起了决心,没再按照原来的计划来,径直去了实验室。并不容易,但最终的确找到了“主核”,能控制谭千觅身体的“主核”。 而于谭千觅,她只是看到了所有属于自己的过去。 因为自己没有拉好,而在眼前亡故的学妹。 也许没有她结局也是这样,只是多了她,虽然痛苦,但已经承受了学妹带来的痛苦,她却还是没有把对方拉出来。她很愧疚。 病变的根源——流,本是落在她母亲的身上,她被波及,近乎失去生命。 然后,她通过某种难以让人承受的方式,在父亲母亲的帮助下,得到了“流”,活了下来。 流根植于母亲的身体,转移不得,引导不出,唯有……那个字她甚至讲不出来。 她不知道她的父母那时为什么会那样做,丢掉了人性、丢掉了一切,为了那份属于他们自己的“爱”。伟大,而令人窒息。 对不起,她不想提及太多此处。 此外,还有她和莫余霏的初见,她也想起来了。 一切的一切,属于她自己的都回来了。 而这些,她们都告诉了对方。 莫余霏在听到谭千觅提到那件事时,反应不大。谭千觅猜她是提前从谢锦那儿知道了大致方向,不然只要是个人,听到这里多少也会有反应的。 那件事,请原谅她以此代称,只是她当真不愿再想到任何与它相关的字眼。 胃部抽搐,连同身体都在作呕的感觉并不好受,心亦然,她不知道她何德何能接受这些。 她更愿意葬于那个夏天,2018年,6月7日。 想去问问她的母亲,为什么会那样做?为什么从来只选择忍气吞声,唯有被一再激怒才会发作的母亲,会那样做。 也想去问问谭建成,凭什么、为什么就同意了呢…… 答案她心知肚明,那份爱如同枷锁一般,让她痛苦、让她缄默、让她……颚间发酸、浑身发抖。 时间会冲淡一切,她坚信,也唯有相信这一点,才可度过今年的寒冬。 互相交代完后,又温存许久。 谭千觅觉得这些时间已经足够奢侈了,便先问:“出去吗?” 莫余霏这才松开她,懒洋洋道:“嗯,我房子还没给他们彻底修好呢。” 来时太急,找来得又太匆忙,实验室被她用操控金属的异能搞坏了,随手修了下,边角细节处当时没注意。 也亏是言律这个目前的最高掌权者没冲进来抓她。 实际上言律人瞧着不好惹,脾气却是相当稳,终于等到她来修房子,竟然也没说什么。 “谭千觅的事情我们很抱歉,如果她需要心理辅导,都可以安排。” 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张文祺并不是按部就班进行疏导,而是强行融合的。对谭千觅造成的伤害她也清楚,只是没得选了,个人的利益不得不向后排,就连谢锦,不也没阻止么? “不用了。”莫余霏再次使用异能,把自己拆走的金属重新放回原处。 谭千觅在附近靠墙看着她当修理工,无论是言律还是路过的人,都没去找她。 言律是有偷偷看过去几眼,到底不至于傻到直接表现出来,只是跟着莫余霏,再次抛出了橄榄枝。 “考虑进入异能组吗?你的异能很强,几个异能之间的切换也很有趣,和洞穴有关吧。” 莫余霏间或看向谭千觅,偶尔看她一眼,“你们查到哪里了?” “只发现了一些皮毛。” 例如,旧历2019年4月3日,因为谭教授在实验,北辖区以钟楼为中心,方圆一千米的人本该全部撤离。当天却有两位不速之客,一位是莫余霏,一位是一区领主万成儒。 他们此前只知道莫余霏和谭千觅一样,和“流”有些关系,如今查得更清楚了些。 而关于谭千觅,因为此前她的配合,他们最近查出的旧事也不少。 动植物病变爆发前,那一场对谭千觅进行的实验,也就是他们锁定这一切的根源——十三计划。 为什么命名为十三计划? 他们在谭千觅的体内发现有猫的部分基因。 那些基因出现和排列的方式匪夷所思,完全不似人类,但的的确确存在着,并且,只在特定的时间起作用,而在最近的时间段内,他们没有观察到这些基因生效。 这就又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他们甚至无法确认那究竟是基因,还是完美模仿基因的另一种物质了。 总而言之,传统文化中有传说,猫是第十三种生肖,这总是确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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