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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上辈子早就麻木了,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痛,这辈子遇见了苏意,似乎又恢复了那么点血肉,却又在医院亲手撕开了那血肉,一瞬间的爆发,分崩离析,流干了血液,哪里还能再挤出半滴来? 边鹿麻木地看着黑屏的手机,按亮它,重新给边惠芬打了过去。 响了很久边惠芬才接起来,接起来就是破口大骂,边鹿边听边笑,可笑也不是多么敞开的笑,就像听了个有点好笑,但又不十分好笑的笑话,随便笑两声意思一下似的。 这真是不太好笑又有点好笑的笑话,边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边惠芬。 她不是从小教育她,omega要温柔,要乖巧,连说话都不能太大声吗? 话筒里这歇斯底里的女人又是谁? 即便是信息素依赖症最严重的那段时间,边惠芬犯起病来也只是柔弱地瑟瑟发抖,或者在她吃饭的时候掀掉她的饭碗。 那已经是她见过的最粗鲁的边惠芬了,还是因为精神病发作。 没想到,清醒的边惠芬居然也能骂出这么难听的字眼,就连岑清珂都说不出这样脏的词。 边惠芬骂够了,挂了电话。 边鹿的手机还捂在耳朵上,心底却根本掀不起波澜,甚至还不如边惠芬第一次挂电话带起的情绪多。 边鹿叹了口气,上辈子她总希望自己麻木,这样就不会觉得痛了,现在她希望自己痛,却反而麻木了。 人生有时候真的是……顽皮,就是不愿意让你如意。 边鹿重新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挂断再拨依然没人接,等她再打,关机了。 这是边惠芬不知道怎么拉黑,不然肯定把她拉黑了。 边鹿攥着手机坐在马桶上,五星级酒店的卫生还算过得去,洗手间熏着淡淡的橘子香,可以祛除异味,还酸甜爽神。 怎么办? 她很急,可越急好像越没有情绪,就像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上辈子气了太多急了太多,渐渐习惯了。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 边鹿拇指摩挲着手机壳,思来想去,似乎只能联络岑清珂了。 岑清珂其实早已不能激起她的情绪,可如果换个角度,或许有用。 边鹿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岑清珂的手机号,说来也是好笑,明明不想记住这个号码,她却偏偏忘不掉。 手机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就在她以为又要打不通时,突然接了起来。 “苏意?” 对面是难以置信地轻声询问,带着点紧张的小心翼翼。 “是我。” 对面的呼吸立刻沉了,急促地呼吸了好几下,岑清珂才总算恢复了冷静。 “我、我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真的太意外了,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很荣幸能接到你的电话。” 说完废话,岑清珂才像是刚想起来似地,问道:“你找我是有事吗?” “有点事想问问你。” “好,你问。” 边鹿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眸光平缓地直视着前方灰白的门板。 “边鹿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给她假信息素?” “她对我好?她哪里对我好?你是不是听她说的?她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从一开始就利用我!” “利用你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说多了就像我在背地里说她坏话一样。就算不在一起了,我也不想去过多地去评判她,不过她这个人的人品是真的不行,你应该也知道才对。” “我为什么要知道?” “你不是被她威胁吗?” 原来岑清珂是这么以为的,难怪岑清珂突然那么肆无忌惮地在苏意面前跟她表白,竟然是为了从她嘴里套出所谓的苏意的把柄。 套出把柄之后呢?用把柄威胁苏意,让苏意嫁给她? 呵,呵呵。 岑清珂,我还以为你只是对我心狠手辣,没想到对你的白月光也不遑多让。 苏意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可能接受你的威胁?你以为她像我一样那么好拿捏吗? 如果真被逼到那种地步,苏意是宁愿玉石俱焚,也不可能受你威胁的。 边鹿勾唇笑着,额角青筋隐约跳突,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只是随便听了两句,随便设想了下,她几乎已经无法承受。 她无法想象苏意那样骄傲的人被岑清珂踩在脚下,无法想象苏意被强制诱导的痛苦,无法想象受辱后的苏意咬牙切齿愤而杀死岑清珂再满身是血跃下高楼。 苏意那么重视她的家人,肯定不会投案自首让苏家蒙羞,她宁愿让“被强制的omega报复杀死alpha”的犯罪者新闻,变成“被强制的omega拼死反抗双双殒命”的被害者新闻。 岑清珂大约是给她隐约的笑声吓到了,问了句:“你笑什么?” 边鹿并不答她,依然笑着,笑着笑着就控制不住向后靠在了抽水马桶蓄水池上。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给边鹿假的信息素?” “我不是说了吗?她是在利用我,我气不过,所以才收买了医生。” “她利用你什么?” 又是一个问过的老问题,岑清珂出深吸了口气,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岑清珂道:“她一开始故意接近我,还玩欲擒故纵,就是想攀上我,有我罩着她,她在会所才能避免很多麻烦。而且我有钱,她也想要我的钱,我给她妈200万,有这两年多的流水作证,不管你信不信,这个做不了假。” 边鹿依然笑着,问岑清珂:“既然你觉得她在利用你,为什么还要给她妈钱?为什么还要继续这段关系?” “因为……”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既然问,就不怕你说。” 话音未落,岑清珂突然道:“我喜欢你!” “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爱的人是你!从来都是!一直都是!从你16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我爱你苏意!” “你爱我?” “对!我爱你!” “你爱我却跟边鹿在一起?” 岑清珂急切道:“你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我算什么?我只是个私生女,所有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都在嘲笑我看不起我!我这样的身份,你们苏家怎么可能接受?” “就算不提我这私生女的身份,就单说我们岑家全部资产算在一起,还没有苏家上市前体量大,我拿什么入你们苏家的眼?” “我根本不敢奢望你能看到我,所以我才明知道边鹿在利用我,知道她心思不纯,我也都忍了,因为她、她的背影和当年的你一模一样,为了那个背影,我就算被骗也心甘情愿!” “我知道突然这样说,你肯定接受不了,可我是真的爱你,真的非常非常爱你!” 边鹿笑着仰起头,手机还捂在耳朵上,抬臂遮住了眼。 “是吗?这么爱我吗?爱我还骗我,你的爱可真够肤浅的。” “我没有骗你!” “没有骗我?你敢说真没有?” 岑清珂斩钉截铁道:“没有!” “岑清珂,这里不是法庭,不需要法官判定,你有没有撒谎,你知,我知,你这样的alpha真让我恶心。” 岑清珂虽然算不上多聪明,却也不是个蠢货,话都说到这种地步,岑清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岑清珂知道再狡辩也没有用,甚至怀疑苏意打这通电话过来就是边鹿指使的,就是为了羞辱她。 岑清珂的名字在网上已经烂了臭了,在圈子里也成了笑柄,父亲也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甚至说出了没她这个女儿这种话,岑清辞更是精明地选在这个时候和沈黎去旅行,从国庆一直旅行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故意拿沈家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落井下石! 她现在整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连公司都不去,像个废人! 她已经这么惨了,边鹿为什么还要落井下石?边鹿不是爱她吗?这两年多的乖顺体贴都是假的吗?答应她的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离开她,都是假的吗?!! 岑清珂越想越怒火滔天,越想心口越是剧烈得疼,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疼,她只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无法压抑,这些天憋着的所有愤怒、慌乱、烦躁、不安……通通积攒在了一起,眼看已经承受不住,一起爆发! 她知道手机对面是苏意,是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她原本想都不敢想,后来以为自己能娶到,现在还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期望自己能娶到。 她知道自己应该控制情绪,知道自己该好好表达,苏意只是被边鹿威胁了而已,她不该迁怒苏意。 可是她控制不住,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在怨恨苏意,怨恨苏意竟然被边鹿抓了把柄,怨恨苏意怎么能那么不小心,怨恨苏意弄丢了她最乖巧的鹿鹿,她以为永远也不会失去的鹿鹿。 她顾不得去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的情绪已经压制不住,她愤恨、烦闷,她想听到边鹿跟她软绵绵说一句“我不会离开你”,哪怕不说这句,随便说一句什么都好,只要还是以往爱她的那个边鹿,怎样都好。 她控制不住地对苏意道:“让边鹿接电话!” “她不想听。” “让边鹿接电话!!” “我说了,她不想听。” “苏意!” 苏意居然还在笑,她居然还笑?! 岑清珂突然失控地吼道:“你别逼我苏意!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的把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你不是高高在上谁也看不上吗?我就要让你哭着求我!脱光了跪在我面前求我!” 岑清珂吼完,就听到对面当啷一声,似乎是手机掉在了地上,隐约还能听到细碎的痛苦的呜咽。 岑清珂心里咯噔一下,滔天的情绪猛地被挡住,火气还冲在头顶,脑袋嗡嗡作响,只剩下耳边诡异的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好像被谁掐住了脖子在拼命挣扎,还能听到手肘碰撞在隔板的声音。 可这挣扎又太过微弱,不像是面对袭击时剧烈的反抗,倒像是剧烈过后,临死前的挣扎,那一声声细微的呜咽,像是穿透灵魂的冥曲,让人不寒而栗。 岑清珂像是烫了手似地,猛地扔出手机,胸口剧烈起伏着,毛骨悚然的感觉依然还在,她平复了好半天才重新拿起手机。 手机已经挂断。 * 苏意揽着赵舒颜的肩膀进了医院,交警也到了,车祸现场太过混乱,赵舒颜当时就情绪失控了,还没得及做笔录。 赵舒颜自从丈夫去世后精神状况一直都不太好,从去年起才恢复过来,苏意早就习惯了安抚母亲,在她一路的安抚下,赵舒颜已经冷静了不少,只是精神还有些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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