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我一直都不敢用护肤品,我不是不自爱,但我真的想变漂亮。”韦钰安说。 陈七月认真地打量了韦钰安的脸,一边翻开钱包一边说:“其实我觉得你的底子也不算差啊!收拾收拾还是挺好看的。” 陈七月说的可能是违心话,但她觉得无论如何,真诚地说点好听的话还是有必要的,何况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也能让自己生活更愉悦。但在韦钰安看来,陈七月端详了自己的脸那么久才说得出话,肯定是因为要留出时间来编织谎言。 “要不我蹭一下你的护肤品?让我变得跟你一样漂亮好不好?”韦钰安眯着眼笑起来,学着叶九思的动作,双手挽住陈七月的手臂。 陈七月愣了一下,翻看自己的钱包——她的钱包很瘦弱,实在经不起这一番折腾。但是习惯了笑脸待人的她,却不好意思太过僵硬地拒绝别人。 韦钰安突然间仰起头笑起来,说:“开玩笑的啦!我肯定不会跟着你用一样的护肤品啊!听说不同皮肤要用的是不一样的!” 两个人逛完商场,简单地吃了点东西,陈七月陪着韦钰安到公交站——她们并不在同一个公交站上车。 眼见韦钰安乘坐的公交车走远,一阵深深的无力感猛然间笼罩着她,让她觉得很无力。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钟了,陈七月乘坐的公交车没那么多人,她在后排找到了位置。光线太暗,她手里握着笔记本,却看不清上面的字。 要是能早点坐上回家的公交车,就能抓紧在通勤路上,多复习一点。现在她只能闭上眼睛,很吃力地用嘴背诵出政治大题的条目,然后眯着眼睛,把笔记本凑到自己跟前,很吃力地去核对。 她看完笔记本上的字之后,差点想把本子扔在地上——背得乱七八糟的。可能她在混乱的背诵中踩中了不少得分点,但是她记不得那么多的临场发挥,只知道自己没多少东西是完全对得上官方说法。 她总是习惯性地,想把所有东西都贴近最标准的答案。 回家之后,陈七月站在门外,连猫眼都没有透出光。所以她知道,家里仍然没有人。饥饿的感觉用上陈七月的身上,她翻箱倒柜才找出一包饼干开始啃。 正当她吃得嘴都鼓起来,唇边沾上饼干碎的时候,爸爸妈妈回来了。陈先生搀扶着挺着大肚子的陈夫人,看见陈七月在吃饼干,说:“七月,你别吃太多饼干,没益。” 陈七月握着咬了一半的饼干,手停住,不知放下好还是放进嘴里好。最后还是匆匆地丢进嘴里,快速咀嚼然后皱着眉吞下,接着就盖上罐子,不吃了。 对啊,没益。 对身体没好处,又为何要吃呢? “七月,问你哦,”陈先生试探性地问,“你们学校周末平时能留宿吗?” 陈七月喝了一口水,耸肩摇头:“没听说有人周末不回家。” “你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家里可能会比较乱,我们怕影响你学习,所以……”陈夫人说。 陈七月马上起身,提着书包走进房间里,说:“等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再说吧。” 九月下旬。 校运会的参赛人员已经全部定下来,接力赛的人本来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但是国庆放假前两天却是月考。十二班的人个个都提心吊胆的,每节课下课都有一大堆人把准备从讲台下来的老师团团围住,不断地要知识点下面“锐化”那一栏拉满。 生怕答案没能十全十美,丢掉一分两分,然后坠入悬崖。 褚之劲发现队员们的情绪都不是很在线。虽然短跑速度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有质的飞跃,大家的交接棒也练得大差不差,只是好像距离金牌有些距离。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的神情都有些不耐烦。 反倒是叶九思,似乎也没特别不耐烦,着急地想离开田径场——她从不在乎学习,在这里她还能放空脑袋,刚好为新小说的大纲腾出空间。 但在褚之劲眼里,叶九思的眼神早已飘到他想象不到的世界里,自然也不在意所谓“班级荣誉”。 他空有一颗进取的心在熊熊燃烧,但是他的手脚却绑在其它八个人心上(除了蒋士颖),他们的心牵着他的手脚四处散开,自己完全无法动弹。 终于,褚之劲忍不住发火了:“你们既然选择了参赛,能不能配合一点?!” 有个男生叹了口气,说:“大哥,29号就要考试了,你不在意成绩,我们在意啊!” 褚之劲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成绩”就是一块坚硬的免死金牌,不可摧毁,也扼住了他的喉咙。在成绩面前,一切都很渺小。 最后,褚之劲用力地吐了一口气,说:“今天先不训练了,你们上去学习吧!” 蒋士颖在一旁,心也变得沉重起来,他轻轻地拍了一下褚之劲的肩膀,没说什么。 褚之劲感觉自己说的是气话,希望大家能听出来。大家可能以为他破罐子破摔,也可能半截夜色下大家看不清他真正的神情,竟然真的都上去了。只剩下韦钰安和蒋士颖留下。韦钰安对褚之劲说:“你别太着急,最需要练的是我,我陪你练习吧。” “太好了!”褚之劲舒展开愁眉。 韦钰安练习的时候,虽然觉得蒋士颖通体透着电灯泡的光,但毕竟他是男生,不会跟她“抢男人”,所以也没说什么。 晚修铃声响起之后,蒋士颖拉着褚之劲的衣袖,想把他带上教室。但褚之劲仰头看着那一个一个亮着灯的格子,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甩着头,说:“我不想上去!” “快上去!”此时的蒋士颖像有些烦躁的妈妈。 韦钰安忍不住笑了,她看着那个看似高耸入云的男孩子,也有调皮捣蛋的一面,他的形象在她心里变得更丰满、更真实。韦钰安思考了一会,掷地有声地开口说:“褚之劲,我留下来。” 蒋士颖一脸震惊地看着韦钰安——这人什么回事?蒋士颖转念一想——褚之劲应该不会喜欢韦钰安这种长相的女生,他还是松了一口气。男生虽好,还是学业更重要,所以他不想管褚之劲了,自己回教室。 蒋士颖到教室之后,经过陈七月的座位时,陈七月拉了一下蒋士颖的一角,问道:“褚之劲呢?他还不上来吗?” “他跟韦钰安继续在下面练接力呢!” 陈七月愣住,她对韦钰安的理解是,高考不考的东西她坚决不碰。接力赛好像跟什么都无关,她又为何执着?她没问太多,低下头开始整理政治答题技巧。 晚修过去了一半,褚之劲和韦钰安都感觉他们的交接棒丝滑了不少。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那么配合,但她也尽力地帮助了自己,对整个团队都是有益的。褚之劲抬起手,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汗,说:“钰安,谢谢你!” “不用谢谢我!”韦钰安突然发现自己摆出了前所未有的爽朗笑脸,“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能在这么大的压力下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其实也不是这么说,”褚之劲说,“我爸爸是军人,不知道为什么,受他的影响,我也非常在意集体荣誉,我天生就会这样做,也没想过是不是喜欢。” “但你终归不是很努力么,我觉得只要努力争取过,什么都值得。”韦钰安感觉时间过得很慢,但她情愿慢一些、再慢一些,“而且我真的很羡慕你,知道自己在规则之外,想要什么。我平时除了读书,都不知道自己还会做什么。我很羡慕你,有那么纯粹的爱好。” 褚之劲微笑了,可是那种喜悦的感觉却要淹没他的身体——虽然他从血液里就带着来自父亲的某种使命,但是他活着的这十六年,一直浑浑噩噩的,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他只看到当下——父母觉得他吊儿郎当的不成器,陈七月当他是玩具,叶九思似乎隐隐约约地看不起自己,就连蒋士颖也是居高临下地用“宠溺”的眼神看自己。只有韦钰安,带着几分羡慕和敬佩,仰着头看自己。 褚之劲回头,对韦钰安说:“真好,你看到了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韦钰安想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她已经是竭尽全力地营造出一种氛围感,她是谁似乎不重要了。但毕竟这是她临时起意塑造的空壳,内核很快消耗殆尽。 恰好,他们到楼层了,对话也是时候结束。到处都充满恰好、巧合,还留有几分甘甜的悬念。精巧的小独处最是美得恰到好处。 再多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可能就要泛滥,然后偏执得要撕裂所有理智、优雅和恬静。
第19章 【19】2001·低气压答卷
月考逼近。 教室里原本有零碎的说笑声,但是这几天,所有与学习无关的声音都被关进笼子里。连褚之劲都深受影响——他平时没有整理笔记的习惯,临到考试时只能看着凌乱的课本和标记,一边翻看一边抓狂,颠来倒去看不出什么。 陈七月有条不紊地来回复习她的归纳笔记还有数学错题本。她在草稿纸演算的时候,手都因为慌张而无力。她很怕算错数。但有些中等题,陈七月的脑子也转不过弯,她只好捧着练习册到蒋士颖座位前问问题。 人面桃花的女孩子靠近褚之劲,他自然心花怒放,捧着满眼微笑看着陈七月,但她却神情严肃地皱眉,在数学世界里攻坚克难。 无趣,又有些尴尬。褚之劲低着头,随手从凌乱的抽屉里抽出一张基本空白的草稿纸,对着课本整理框架。只是他的字歪歪扭扭的,总是涂涂改改,要整理的树状图越来越混乱。 等陈七月似懂非懂地拿着蒋士颖给她的步骤,挠着头走回去之后,褚之劲从他和蒋士颖的书箱里直接抽出蒋士颖的笔记本,问道:“阿颖,你等下要用笔记本吗?” 蒋士颖说:“你拿去用吧。” 蒋士颖的笔记本比班里其他同学的都要轻薄,所以褚之劲以为看蒋士颖的笔记会轻松又有效果。结果他刚翻开本子,里面内容之简洁还是深深地震撼到褚之劲——蒋士颖脑子里已经有丰富的知识库,笔记相当于一个索引罢了。 对于褚之劲这种层次的人而言,跟看天书没什么区别。 韦钰安刚好整理完笔记,舒展手臂和掌心的肌肉,她第一反应是回头看褚之劲,眼见他眼里都没有乐天的嬉皮笑脸,他还是无法免俗地为考试烦恼。但此时,她只觉得,自己和他距离很近,肩膀贴着肩膀。 下课之后,韦钰安拿着自己的文综笔记本,到褚之劲面前,问他:“褚之劲,我可以借你的笔记看看吗?” 蒋士颖早已看穿韦钰安的一点小心思,忍不住翻白眼——跟谁借不好?跟褚之劲借?你这醉翁之意也太直白——画娃娃是不用把肠子也画出来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