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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惊呼。 第三条赛道上的运动员没来得及躲避，一脚踩在棒上，一趔趄也摔倒在地。彼时褚之劲早已紧握着交接棒冲向最后的终点。 所有项目结束之后，十二班一众同学走到公布项目排名的榜单前，看着学生会的同学在上面手写。 褚之劲已经拿到了一枚男子两百米银牌，蒋士颖也拿到了男子八百米铜牌。他们此时的情绪非常高涨，但蒋士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眼角里会流露出情绪。 学生会的人在接力赛那一栏的慢慢地写——第一名，高二五班；第二名高二八班；第三名，高二十二班…… 当褚之劲看到十二班不仅跑赢了三班，还拿到了奖牌，激动得抱起蒋士颖。蒋士颖双脚甚至稍微离地。刚离地，失重的感觉涌了上来——要透不过气了。 韦钰安在一旁看着褚之劲和蒋士颖这种男孩子间表达兴奋的方式，忍不住笑了。褚之劲回头看了一眼韦钰安，她也尽了很大的力。褚之劲想和韦钰安击掌庆祝，但是兴奋得飘飘然，手都没有对齐，旋即两人都重心不稳。 褚之劲稳住了下盘，很快保持平衡，但是韦钰安却一头扎进褚之劲的胸膛里。褚之劲低头，没看见韦钰安的脸，却又猛然发现，她身型真的很娇小。自己兴奋得忘乎所以，怀里靠着一个女孩子…… 像极了热恋。 韦钰安趁机抓着褚之劲的小臂，才站稳。褚之劲身上的味道让韦钰安有些上头，她脑袋昏昏地，笑着说不好意思，然后转身跑开了。 “蒋士颖！老师找！”秦晩芝穿进人群中，对蒋士颖大喊道。 蒋士颖转身离开，走得匆忙，褚之劲都没有留意到他不见了。褚之劲感觉自己手被韦钰安的抓过之后，一直在发热。 他跨着大步子，冲向韦钰安。彼时天色已晚，彼此都看不清脸，却又隐约能看到对方的身段。褚之劲喘了一口气，站在韦钰安面前，见四下人不多，断断续续地说：“钰安，谢谢你，你今天真的是逆转局势的关键人……” “客气什么……”韦钰安在褚之劲拦住她之后，幻想过很多种场景，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是那么的，普通。说完，她绕开褚之劲走向空无一人的行政楼，想去那边的卫生间——人比较少，干净还安静。 褚之劲迟疑了一下，然后又追上去。在行政楼里，褚之劲又一次站在韦钰安面前，说：“钰安，我没说完呢！” “怎么了？”韦钰安原本垂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眼里带着光看着眼前这高大健壮的轮廓。 “钰安，我……我们在一起吧。”褚之劲一边说，还一边吐着粗气。
第24章 【24】2001·全城费洛蒙
今天晚上，褚之劲父母都到外面参加饭局，家里没有人。褚之劲是知道的，他和韦钰安走到了学校附近的东山湖公园。 乌云渐渐聚拢，天气变得闷热。他们肩并肩慢慢走，抿着嘴一句话都没有说。除了臂膀之间偶尔贴在一起，再无任何越界。 “感觉快要下雨了。”韦钰安抬起头，说。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褚之劲说，“我怕要下雨了。” 韦钰安下意识地想要离开，但是她却红着脸，嗓子用不上力气，只好说：“我家离这里不远呢。” 褚之劲送韦钰安到公交站，韦钰安上车之后，还面带潮红地把头靠在车窗上，依依不舍地向车窗外的褚之劲招手告别——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有些不真实。 而褚之劲伫立在车站，久久地凝望着公交车远去。兴奋退潮，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了上来——自己恋爱了？怎么稀里糊涂地就做了韦钰安的男朋友了？眼前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去，不知道未来的生活会怎样。 跟自己的预想完全脱轨。 陈七月回到家，家中的寂静快要让她透不过气。 妈妈已经到待产期了，住进了医院；爸爸总是在医院里照顾妈妈直到深夜。陈七月最近体力透支，终于松了一口气之后，洗了个澡，很快就困倦了。 她把接力赛的铜牌挂在柜子把手上，就睡了过去。 雨瓢泼而下。 空气闷热，恰巧陈七月想着给家里省电费，晚上睡觉并没有开空调。八点多上床睡觉，不到十一点她就在半睡半醒之间，感到全身火热，上衣已经不知所踪，内衣和裤子都扯下了一半，掌心放在自己裸露出来的肉上。 陈七月小心翼翼地把掌心搭在自己的胸膛上，她很清楚地感觉到那是一个开关。酥麻的感觉日渐圆熟，陈七月张开自己的双腿，舒展着身体，沉沉闷闷地哼着。她的另一只手原本抓着床单，却试探性地也搭在小腹上。 掌心的热度传下自己的身体，跃跃欲试地要点燃什么，于是手指一直往下摸索、再往下摸索，直抵那最隐秘的、不可言说只能在暗中体会的禁地。轻拢、慢拈，一点点地打转，明明指尖只有微微润滑的触感，却让全身通了电，猛烈地顺着神经分布的方向往上蹿，猛然撕裂自己操控“理智”的神经。 陈七月合上了眼睛，嘴唇微张，呼吸愈发急促。早已踩破了禁忌线，她的手指顺着往里深入，一点一点，她的肉身吞下了一指节、两个指节。 但大拇指还留在外头，讨好那只为快乐而生的粉嫩的肉。谁又是只为快乐而生的人？陈七月又一次压不住急促的心跳，喘出声音之时，身体刚好攀上顶峰，她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面皮青白，身段玲珑娇小，齐耳短发丝滑柔顺。 陈七月又闷闷而绵长地喘息，连延不断。 叶九思是被空调冷醒的。睁开眼睛时，听见暴雨噼里啪啦地敲在玻璃窗上。辗转几下，发现实在没有睡意，干脆起身，穿过衣帽间走到房间里的卫生间。 爸爸妈妈总是在外地出差，叶九思从他们的房间里一股脑地拿来了妈妈的化妆品。她看不懂那些瓶瓶罐罐和扁扁的盒子装的是什么，只认出了口红。她把脸凑近镜子，端详自己的皮肤——并没有瑕疵要遮挡，而且她非常满意自己的肤色。 她轻轻地在唇上描上红。 正是那一抹红色，让她的整张脸都更抢眼。只是自己的头发，太过顺滑，太过乖巧，又太短了。额头上的齐刘海长长了，盖住眉毛。除了嘴唇那一抹鲜艳，叶九思觉得自己怎么看都像一个还没发育的小女孩。 头发压乱了，干脆用定型发蜡重新打理自己的头发，把刘海斜分，其他头发全都别到耳后，解开睡衣的上两颗扣子，露出内里的沟壑，对着镜子扭出身体的曲线。她一手撑在腰上，另一手放在自己沟壑的一旁，凝望许久。 “陈七月，你看我像个女人吗？” 褚之劲洗完澡之后，趴在了床上，卷起被子，把它压在身下，双腿也夹住它，全身都在蹭。绵软柔顺的触感燃起褚之劲内心毛躁的火。 身下卷成团的被子，那触感太像一副柔软的女性躯壳，但是那躯壳上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他倒是不清楚。 也不需要清楚，反正皮肤轻揉相蹭的触感都一样，他身下来回摩擦的幅度越来越快，他抱着被子的手臂更加用力。 蒋士颖躺在床上的时候，强烈的空虚感紧紧地拥抱着他。他只想找些生理上的感觉，来填补他感受不到的生存感。国庆假期的时候，每天从睁眼开始，就是褚之劲、褚之劲、褚之劲。然后这个人突然又消失在自己身边，去追寻不可能的叶九思、陈七月——他跟自己说过，自己喜欢的是叶九思。 叶九思始终没用正眼看过他，褚之劲追着一团空气梦游，更让蒋士颖觉得，自己的生活真实感被褚之劲打包带走。 几秒钟的冲上云霄转瞬即逝，犹如退潮一般再无踪影。他以为自己胸口里的寂寞终于能被抚平，但是当他抽出纸巾擦拭被打湿的胸口时，寂寞感支起一张巨网，紧紧地困住他。 蒋士颖从来没有留意过校运时跟他交接棒的秦晚芝。 秦晚芝赶着暴风雨降临前最后一刻踏入家门。今晚她一个人去了女人街买了一管新的口红，迫不及待地对着家里的镜子描摹。她想起第一次给陈七月涂口红的时候，就看见她在刻意打扮自己。 她还问陈七月，是喜欢褚之劲还是蒋士颖。陈七月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但是秦晚芝却陷入了自己布的局当中。蒋士颖在褚之劲的衬托下，太过安静、太过不显眼。但她自从每天都要跟蒋士颖交接棒之后，难免记得这个人。 他比褚之劲沉稳太多了，做事井井有条的，看似还很温柔……她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了解蒋士颖，她像是做阅读理解一样地在一道道空格里填上蒋士颖的优点，从未感受也从未觉察。但那种怦然心动却太过真实。 等秦晚芝反应过来时，她惊呆了——为什么自己会想入非非？然后脑子里冒出了陈七月和叶九思一直在私下里说的——蒋士颖和褚之劲是一对……嗯……恋人？之前她听陈七月和叶九思说起他们的小八卦，听得还津津有味的。 韦钰安趁着妈妈还没睡醒午觉的时候，冒着必死的决心，在嘴唇上抹了一点红，压住快要冲出喉咙的心跳出门了。此时才刚过午饭时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褚之劲。 褚之劲站在学校门口外不远处的路口，张望着等待韦钰安的出现。当他看见她满身是汗，提着个巨大的行李箱走过来时，他愣了一下——她长得怎么和前几天自己印象中的她不一样了？他还是深呼吸，脸上带着笑容迎上去，帮韦钰安拿行李。 日头晒得韦钰安双眼昏花，她其实看不清褚之劲的脸，只是觉得，她的心都被太阳晒得融化了。 褚之劲还空出了一只手，他颤抖地伸出来，握住了韦钰安小小的手掌，一路从正门绕到后门，走了百余米。 下周一再回校，大家看其他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叶九思带了个保温袋，里面装了冰块和几根外国牌子的雪糕，趁着老师还没来，拿出两个，一个自己吃，一个给了陈七月。 秦晚芝看见前后排坐着，用相同的频率来吃雪糕，于是快步走到陈七月的桌子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问：“啊？你们怎么有雪糕吃？我没有吗？” “有，给你一个。”叶九思嘴里含着还没完全化的雪糕，说话声音有些模糊，“就剩下提拉米苏味的了。” 说完就分了秦晚芝一个。秦晚芝咬了一口之后，眼睛都亮了，用力地指着雪糕激动地问道：“九思！你这个雪糕在哪里买的？！太好吃了吧！” 叶九思淡然一笑：“超市。” “为什么我没见过呢？”秦晚芝锲而不舍地问道。 “可能你去超市的时候卖完了吧。”叶九思说——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口中的超市和秦晚芝的理解，应该是有偏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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