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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自己就更有可能，能追到叶九思。他其实很想直接表白，但叶九思一直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让他不敢有所行动。铺垫得更好些，能够成功在一起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陈七月表面虽然平静，但内里已经暗流涌动——褚之劲那一番话，其实又刺激到她。她浑身充满使不上的力气，想要证明自己不只是“贤妻良母”的料，想要在父母的老朋友面前扬眉吐气一番。 她重新梳理政治知识点的框架；将中西方文化史进行横向比较；又过了一遍地理的知识点。在疲倦的期间，陈七月一边吸着风油精，一边看英语单词和文言文字词解释。 文综的备考不算太难，只是到数学这一块，陈七月又开始头痛，拿起签字笔的手都特别沉重，每做一道选择、填空题都要验算一遍；做大题的时候，写下一个步骤时，眼睛都会快速地扫向上一个步骤，检查有没有错。 陈七月一直卡着点写题，两个小时过去之后，她很无力地发现——曾经还能在难题上扒拉一点点分数碎屑的自己，这次连看题的时间都没有。虽然她写了的题目，基本上都对了，但因为少了难题的分，总分跟以往没什么区别。 一股低气压笼罩在陈七月的头上。 晚自习时，叶九思写小说写累了，本想跟陈七月悄悄聊两句，但是，她看见陈七月那张阴沉的脸，吓得都不敢打扰她。 陈七月低下头，根本没意识到叶九思回过头。她情绪稍微平缓一些，在活页本上整理数学错题集。 叶九思刚写完《厮磨春光十八潮》的续集，内心暗暗一股雀跃，静不下心继续修改小说。但离晚修结束还有半小时。 看课外书也看不下去——太兴奋了，而且下晚修就会打断她的阅读。她最不喜欢被打断阅读，所以她要把阅读留在一大块完整的时间里。 她想起陈七月——那股强烈的学习冲劲让叶九思坐立不安，她本能完全无视其他人在做什么，但这次，对方是陈七月，她无法驱赶陈七月的身影。 百无聊赖下，叶九思翻开语文笔记本。 其实，笔记本的知识点和作文素材，她都已经烂熟于心，没耐心继续看下去。她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了政治、地理和历史的课本。 已经学期末了，课本的纸页还是干净、整洁而平整，封二里连名字都没有写。 到底要看哪一门呢？不想看政治，那就翻开历史书。历史书前面几十页，也有叶九思用黑色签字笔画的重点，零零散散。 然后叶九思找到一个空白的本子，在上面摘抄历史书上的关键词。纯粹是为了练字，具体写了什么，叶九思也记不清楚。 历史书的内容有一部分，和她十几年来积累的知识面重叠，读起来不算难受。当她摘抄完几个课时的关键词时，竟然没听见响起的电铃声。 陈七月收拾晚上要带回叶九思家看的资料，见叶九思还伏案勤奋写作，便不忍打扰她，只是悄悄走上前。 陈七月下巴快要脱臼掉在地上——叶九思竟然会碰除了语文和英语之外的科目？她俯下身，在叶九思的耳边呼喊：“思思！走啦！” 叶九思身体缩了下——那温暖又柔软的热气打在耳垂上，特别敏感。她捂着耳朵，看着陈七月，眼睛里漏出了一点点笑意。 “等我一下，”叶九思说，“我去找找蒋士颖。” 蒋士颖端坐在座位上，翻来覆去地整理笔记。他抬头，托了一下眼镜，看着叶九思手里握着的稿纸，笑着问：“写好了？” 叶九思轻轻点头。 “给我看看！”蒋士颖兴奋得伸出手。 叶九思却把抱在胸前的稿纸收到身后，说：“还没打算给你看，就是来告诉你，我写好了，让你今晚辗转反侧。” “快给我看！”蒋士颖笑了，站起一半，伸出手想抢过来。 “就不给！”叶九思继续往后退。不远处的秦晩芝抬起头，看向叶九思和蒋士颖，眼里闪过一丝哀怨，然后又恢复平静，走到陈七月跟前，跟她闲聊。 叶九思身后的褚之劲走上前，他已经发现了这两个人的嬉戏是因为叶九思藏在后背的那一叠稿纸。于是他悄悄地伸出书，趁着叶九思不注意，一把夺过她捏在手上的稿纸。 叶九思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只见褚之劲举高手，仰起头看着稿纸的内容，从标题开始念：“厮磨春光十八潮……” 每一个字都拖慢发音。 叶九思怒吼道：“还给我！” 声音特别通透，班里的人甚少听到叶九思高声说话，甚至对她的声线感到陌生。这陌生却又抢耳的吼叫，让大家都忍不住把注意力转过来。 “就不还！”褚之劲嬉皮笑脸地叫着，“你老是给蒋士颖写奇怪的东西，都不给我看，太自私了……” “凭什么给你看啊？！”叶九思着急得脑子一片空白，金句系统已经宕机。 “这么心虚，你是不是喜欢蒋士颖啊？！”褚之劲把叶九思的手稿举得更高，眼睛却低下来，嬉皮笑脸地看着叶九思。 班里的人眼睛都看着褚之劲举高的手稿。 陈七月走了过来，说：“那是人家的东西，你快点还给她。” “思思，”褚之劲用调皮的语气说道，“除非你告诉我，这写的是什么，不然我就不还给你。” 叶九思无助地看向蒋士颖。他的身高太高了，叶九思根本够不着。 陈七月突然走到褚之劲前方，抬起腿，膝盖用力地顶褚之劲的裆部。褚之劲疼得眼睛飙泪，抬起的手下意识地收回来。陈七月行云流水地把褚之劲手上的稿纸夺回来，递给叶九思，拍了拍她，说：“没事了，思思。” 叶九思拉着陈七月的衣袖离开。只留下褚之劲一个人大吼道：“陈七月！你这个男人婆！你看谁敢娶你啊！” 蒋士颖当下都懵了，现在本想发怒，但是当他看到褚之劲挺拔的躯干和俊朗的脸庞时，胸口却软了下去，使不上力气发怒，只剩下心悸。差点就被他看穿了自己的心事。 蒋士颖连忙追出去，在楼梯道上看见走下去一半的两个女孩。他叫道：“叶九思！对不起！” 叶九思停下脚步，回头，说：“阿颖，你不需要为他道歉。” “你……你没事吧？”蒋士颖慢慢地走下楼梯，对叶九思说。 “没事。”叶九思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就是他把我的稿纸捏得皱了，搞得我还要重新誊抄一份。” “对哦！那你投稿完跟我说一声哦！”蒋士颖说。 “那一定！”叶九思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们先回去了，你回宿舍之后慢慢调——教——你老公吧！哈哈哈！” 说完，两人就下楼了，楼梯间里还传来爽朗而意味深长的大笑声。 褚之劲趴在桌子上，把红透的脸埋在臂弯里。他有些烦躁地抓自己的头发，本想恶作剧一下，怎么就骑虎难下，把场面搞得那么难看呢？ 旋即，褚之劲却感觉鼻头酸楚，四肢无力——他很迷茫，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走进其他人的内心？他表面上跟大家打成一片，似乎人缘不错，但只有自己感觉到，大家对他有防备心，对他隐瞒了很多的同时却向其他人敞开心扉，仿佛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褚之劲想——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然后他更烦躁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过他的小圆寸怎么都抓不乱。
第41章 【42】2001·群行
按照地理课本而言——广州地处热带，但它的冬日还是非常凛冽，整座城市都被冻住，一切宛如停摆了。 陈七月拿着保温杯，在热水器前，接了点开水。腾腾的热气裹挟着她的脸颊，她突然开始发呆。 除了书页翻动和嘴里碎碎念的知识点，世界没有了声响。最近连叶九思也开始莫名其妙地复习，话比之前更少了。但叶九思把课本来回乱翻，书页哗啦哗啦地响，也不知道她到底能看进多少。 不过对叶九思而言，这个也不重要。 叶九思也不知道为什么，眼见着陈七月一天到晚拿着资料在啃，也下意识地开始模仿对方，做对方觉得很重要的事。 她把历史的知识点朦朦胧胧地记住了个大概，就不想看下去了——始终觉得高中历史和真正的历史学科不一样，没兴趣再在畸形的考试规则里浪费太多精力。于是她准备打开地理复习资料。 地理的主要内容已经在高一的时候讲完了，分为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两部分。叶九思习惯性地开始看第一页：太阳高度居然不是高度，赤道和黄道又是什么？近日点远日点看起来也太像数学知识点了，洋流图乱得跟一团麻花一样…… 叶九思打了个哈欠，一下子翻过了几十页，到人文地理部分。人文地理看起来在讲人话，这让她能大抵地看一看。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之后，叶九思在自习课的时候，弯下身在抽屉里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出班里的人用的练习册。 叶九思双手握着练习册，转身对着陈七月问：“你们平时用的，是这本练习册么？” 陈七月推了下鼻梁上的细黑框眼镜，说：“天呐！太阳从西边一边升起一边分裂成九个啦！你怎么也开始写地理作业了?” 被陈七月这么闹了一下，叶九思整张脸都红透了。 “你要是再嘲笑我，我就不学了。”叶九思嘟囔着嘴，低下头说。 “哦？那你别学了。”陈七月嘴角微微上扬，说——当然她也不是真的想叶九思不学习。叶九思也懂陈七月的心思，知道她没有表示否定，自己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叶九思一边翻书一边做了几道人文地理的答题，多少够得着一些踩分点，只是有一题，无论如何都想不出答案。 然后她转身，眼神有些躲闪地看着陈七月。 “这题……”陈七月皱着眉挠头，说，“好像有点难，我们一起去问问蒋士颖吧。” 说完，陈七月挽着叶九思的手臂，拿着练习册到蒋士颖的座位。眼见他桌面上摊开了叶九思给他的手稿，他手上拿着红笔，很认真地在上面做批注。 叶九思抬抬眼，褚之劲托着腮转笔，眼睛时不时地往他们这边瞄过来。叶九思用手指戳了一下蒋士颖的手臂，说，别被他看到了。 声音不大，但褚之劲还是听见了。自从上次闹得不愉快的打闹，他害怕跟这些人打交道，但又忍不住想靠近。 “怎么了？”蒋士颖见叶九思拿着练习册。 这时，叶九思才想起来，自己到底要干什么，恍然大悟，轻轻笑了出来，向蒋士颖提问。陈七月假借看题，把自己的半个身子贴在了叶九思的背上，下巴垫在叶九思的肩膀上，鼻孔冒出的热气缓缓地打在叶九思耳垂上，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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