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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芝的呻吟，急促却又音调高昂；而那小程，声音低沉而绵长……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和谐地交错响起，像极了一台大型交响曲。 ——“或许，交响音乐也取材自原始的男女欢爱？” 这种距离自己真实生活十万八千里的话再一次从陈七月的脑海里冒出来，仿佛是体内镶嵌的叶九思苏醒过来。灵感星火摩擦得正兴奋时，陈七月本想打开手提电脑的word文档，记录下这一句话。 转念一想，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全新的笔记本，极端正地把那句话誊抄下来——脑内又浮现出第一次见叶九思时，她绷紧一张青白的脸，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写小说的场景。 写完这句话后，陈七月又怅然若失，白茫茫一片。她合上本子，本想继续摄取知识，但隔壁房间的声音却始终没有消停的意思。她只好戴上耳机，把音乐调到最大——虽然盖住了噪音，但每个音符都在告诉陈七月——他们吵着你！ 混合起她在大学图书馆时被吵到抓狂的痛苦感觉。她猛然起身，捧着签字笔和书本，还把台灯电源拔下来，把台灯带到客厅，坐在餐桌上看书。她小心翼翼地摘下耳机，发现终究是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当陈七月快要沉迷于书本时，陈七月听见秦晚芝房间门被拧开了。那男孩子一边出门一边穿衣服，看见陈七月时，连忙拉下衣摆。秦晚芝有些好奇地问道：“七月，你怎么在客厅看书啊？” “没为什么啊！”陈七月说，“我就是喜欢。”其实陈七月的嗓音有些干涩不自然。 秦晚芝脸上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却也跟着小程走到玄关处，被小程用力地吻了一下之后，就跟他挥手告别，转身大步走到陈七月身旁，半蹲着，扶着陈七月的肩膀，说道：“你就告诉我嘛！” “既然你都这么坚持要问我，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陈七月放下笔，说，“你们吵到我了。” 秦晚芝尴尬地笑了起来，说：“对不起……我下次注意一点。” “没事啦！”陈七月伸出手，抚摸一下秦晚芝的肩膀，“我在客厅就还好。” “是真的很不好意思，下次我带他来之前，我一定提前跟你说。”秦晚芝瞪大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仰起头嘟着嘴说，“七月，你别生气啦！” “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多话！”陈七月把脚从毛拖鞋里伸出来，轻轻地踹在了秦晚芝身上，笑着说，“你再说我就把你踹出去！” “哎呀！”秦晚芝嬉皮笑脸地说，“那我也是没办法嘛！被他弄的时候，就忍不住叫出来了！” “啊！”陈七月抬起手，猛地抓自己的头皮，“好恶心啊！” 等陈七月冷静些之后，她才试探性地问：“芝芝，跟男人那个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秦晚芝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陈七月身旁，手舞足蹈地说起她跟小程的那些事，最后才说了一句：“不过呢，能有这些感觉的前提是，你对男人有感觉。不过我认识你这么久，都没见你对哪个男人有兴趣，应该是没办法感同身受了。” “妈的，讲这个。”陈七月微微摇头，说，“反正你小心点，别怀孕了。” “怀孕了正好。”秦晚芝侧着头，笑着看着陈七月说，“你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如果我怀孕了，我就把孩子生下来给你养，让她喊你妈妈。” 陈七月把书本收拾起来，说：“不说这个了，我得早点睡觉。” 洗漱完毕之后，陈七月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清醒得很——秦晚芝说的那种“冲锋”的感觉，内有本能的驱动，外有法律的保护，到底感觉更强烈，也更持久。秦晚芝终归会找到一个这样一个又刺激又稳定的人，不会是陈七月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普通朋友。 永遇中学的学生也开始放寒假了。许多学生一脸兴奋地收拾书包，也没有带上寒假作业，就离开了教室。 只有几个女孩子，一脸凝重地坐在自己座位上，认真地写作业，其中包括了康舒月。叶九思走到教室时，看见她们之后，问道：“你们怎么还不回家。” “叶老师，我不想回家。我想在学校学习。”康舒月第一个放下笔，说道。 “是啊！今年六月就要中考了，我还有很多知识点没补全呢！”另一个女孩子补充道。 “在家里不还是乌烟瘴气地要去搞什么家务。”第三个女孩子又说道，“在学校我还觉得更自在一些。” “叶老师！你能不能帮我们问问，那些来支教的老师，寒假能不能留下来，帮我们辅导一下功课。” 叶九思简单思索一阵，马上转身冲出教学楼，回到宿舍楼，见宿舍里的支教老师都还在，于是一边喘气，一边问道：“你们寒假要留下来帮孩子们补课吗？” 大家没有回答叶九思，噗嗤一笑，又难以置信地打量叶九思。 “寒假哎！不用回家的吗？”其中一个女孩子说，“在这大山沟里呆了那么久，我人都傻了，难得能放风，还不放我走？” 小赵凑近叶九思，语重心长地说：“我也想帮一把那些学生啊！问题是帮了会有用吗？思思，他们的基础有多差你也不是不知道。寒假那一小段时间，就算竭尽全力，也改变不了什么吧？” 叶九思着急得很，见大家都要走了，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自己已经答应了教室里的女学生们，要就此让她们失望吗？
第94章 【96】2008·记忆踏入现实
叶九思一着急，脑袋空白，把行李箱最里面那一层的现金拿出来。 啪啪五声，叶九思把五沓各一万元的钞票放在桌面上，分别是——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思想品德。 大家都捂住嘴，目瞪口呆，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说：“叶九思，你哪来这么多钱？” “不会是假钱吧？”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是真钱。”叶九思突然抬头挺胸，两条手臂卷起来，脸上竟然露出些许挑衅的笑容。 但最终还是只有教数学和物理的两位支教老师，颤颤巍巍地接过钞票，说：“我留下来。” 其他人拖着行李离开宿舍，还拖拖拉拉地说道：“我才不相信叶九思这么慷慨。” 数学老师和物理老师一脸堆笑，弯着腰对叶九思说：“思思姐，她们没有拿的钱，我可以拿吗？” 叶九思忽而板起脸，迅速收好那一叠钱，说：“想得美，有一万块还不知足吗？” 空缺的是英语、化学和思想品德。化学是初三才开始引进教学的新科目，内容非常基础，叶九思在空余的时间，也拿着办公室里化学老师们留下的教案，一边研习，一边给学生们答疑。思想品德和英语，叶九思觉得自己凭借着高中时的底子，应付一下乡村中学的学生应该还是绰绰有余。 深夜，叶九思一边做英语阅读，一边分析答案来源时，恍惚间回到高中——高中某次月考，自己和陈七月，并列全班第一，当时的叶九思听到这消息，心跳漏拍，小鹿乱撞。 如今，为了学生们摄入全新的知识，填满了她被陈七月挖空的心，极其踏实，晚上从教学楼走出来时，一阵冷风吹过她的脸颊，却让她极其清醒，现实的生活每天都有收获，极其踏实。 2008年除夕夜。 永遇中学安静地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只有叶九思和康舒月还在学校进行教学活动。傍晚时分，春晚还没开始，电视台照常播放新闻。最近最受关注的新闻便是今年寒假的冰灾。 “好像也跟往年没什么区别。”康舒月放下筷子，一边搓着手，走到窗外，张望那一大片风雪，“就算烧炭，到了深夜还是会冷得全身发麻。” “为什么？”叶九思问。 “以前听说我们村里有一家人，整晚都烧炭，还没开窗。”康舒月用极其平淡的声调说，“然后第二天一早，他们一家都离开人世了。” 叶九思听完，感觉胸口压得很厉害。康舒月接着说：“我家人听说这件事之后，要我们睡觉的时候，都打开窗户。我的床没位置放了，只能放窗边，那冷风就会从窗外吹到我脸上，脸上的肉都冻僵了。” “可是我听说北方的暖气可是一条条热水管。”叶九思说，“又暖和又安全。” 康舒月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那是在北方，还是在城市里。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这种这么原始的方式过冬。” “怪不得你说，你想去大城市。” 叶九思说完，凝望着康舒月的背影，见她沉默，也不言语，便看着那堆得更厚的雪，发呆。她收拾完碗筷后，春晚也即将开始——演播厅应该一片隆重的喜气洋洋，满眼都是热情洋溢的颜色。 但吊在办公室天花板上的正方体电视，屏幕内侧还有音响都堆积了一层灰色的尘土，吐露出来的新年音乐也变得沙哑，小屏幕里的颜色，也褪色了，饱和度过低。被灰尘这么一笼罩，所有的节日氛围都被一扫而净。 即便如此，还是盖住了康舒月的叹息。 “舒月，”此时的叶九思，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叶老师”的身份，只当眼前这人，是自己一位朋友，“这电视都这么破烂了，怎么看节目啊？” “这电视，看《新闻联播》就已经够了。”康舒月说，“应该说，恰到好处，如果再热烈一点，就显得聒噪了。” “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有点闷，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叶九思说。 “去哪里？”康舒月穿上布料陈旧的大衣，又围上一块围巾，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刚来永遇的时候，听说你们都不愿意去修那个山顶上的‘信号塔’。”叶九思也穿上厚实的大衣，说道，“要不，我们就去那里吧。” 康舒月点头表示同意，她伸出手，关掉办公室的电闸，顺势就挽着叶九思的手臂，又把脸贴到叶九思的肩膀上，说：“叶老师！你这件衣服质量真好，很保暖哎！” 她们踏着陡峭的雪，走到一半就喘不过气，全身都在发热。她们互相搀扶着对方，终于走上山顶，面前那一座盖了一半的信号塔，虽然里面空无一人，但是装修材料的刺鼻味道还是涌了上来。 “啊！这味道，让人有点想吐。”康舒月忍不住抱怨一句。 叶九思的眼睛早已适应了这种没有灯光的黑夜，夜视功能提升了不少。黑夜中的围栏，勾起了叶九思的回忆。她走到栏杆钱，手肘撑在上面，极力眺望远方。 “叶老师，新年新气象，”康舒月拖长声音说道，“那我也应该换一个新发型吧？听说那些人很会折腾自己的头发，不仅会把它烫成卷的，还会染成各种颜色，红黄蓝绿紫，想染什么就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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