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臻走过去,想也不想从身后抱住池于钦,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就在刚刚她的好朋友失去了爱人。 曾经觉得爱而不得是一件痛苦的事。 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痛苦是天人永隔。 那些思念,那些寄托...那些夜深人静的魂牵梦萦... 以后刘思思能再告诉谁呢? 说再多..徐苏都听不见了。 唐臻抽泣着,她把脸埋进池于钦的后背,眼泪沁湿了这人的衣服。 池于钦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平静的听着唐臻哭泣的声音。 等烟抽完,池于钦转过身,唐臻眼泪也止住。 “走吧。” “我晚上不过去了。” “我想留下来陪思思。” “好。” ... 夜里,刘思思醒来。 她刚动了动胳膊,床边坐着的唐臻立马就过来了,手里捧着杯水—— “思思,你怎么样?喝点水吧...” “唐臻...” “我在呢,你说。” “我不是星星的孩子。” 不是星星的孩子,所以我的愿望不会实现。 ... 另一边,池于钦开着车绕着市区,一圈一圈的打转。 凌晨三点才终于回了家。 池于钦坐在沙发里,给司小林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池于钦略带沙哑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司小林唱个歌。” “啊?”司小林睡得迷迷糊糊。 “唱个歌。” “大晚上你搞什么呀?” “司小林唱个歌吧,随便唱什么都行,唱个歌。” 司小林脑子一怔,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迷糊的睡意猛地清醒过来—— “池于钦你怎么了?!” “池于钦!”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司小林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 陈闵也被吵醒,她眯了眯眼,看着站在床边的司小林,正捞过衣服往身上套—— “大晚上你干什么去?” “有点事,我去一趟池于钦那儿。” 司小林拢好衣领,弯下腰亲了亲陈闵—— “你睡吧。” “这么晚了,我跟你一起去吧。”说着陈闵就要起身。 前段日子司小林她妈妈回了老家,陈闵这段时间一直就在司小林这里过夜。 还没等她起身,就被司小林摁住肩头—— “太晚了,你继续睡,我自己去就行。” 司小林皱着眉头,陈闵难得见她这么严肃的样子,下意识的问了句—— “池于钦...怎么了?” “不知道,但应该没什么大事。” 司小林摇了摇头,临走前又补了句—— “你别跟唐臻说。” “好。” ... 半个小时左右,司小林就到了池于钦这儿。 “池于钦!你把门开开,我知道你在” 咚咚咚的敲门声,震得池于钦太阳穴直跳,起身去开了门。 “你吵死了。” “谁让你不开门的。” 司小林看着池于钦,这人的眼球充血,满屋子的烟味。 两人静坐着,沉默像一把枷锁,将黑暗拢在池于钦的身上。 司小林受不了这种气氛—— “你说句话行不行?你到底怎么了?” “...我手底下的一个病患去世了,先心病...” 池于钦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我救不了她。” 「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真好,我也不喜欢你。」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刘思思跟池于钦请了一周的假, 她陪着的徐苏父母一起给徐苏办理完了后事。 她送给徐苏的那枚戒指永远戴在了徐苏左手的无名指上,她与她的爱,皆深埋与此。 天灰蒙蒙的, 云层压得很低。 几人从墓园出来后, 刘思思叫住了徐苏的妈妈—— “阿姨,这个给你。” 徐妈妈看着刘思思手里的钥匙,并没有去接,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使她又苍老了十岁,在那些苍老的皱纹里,装着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思念。 她摇了摇头—— “你还是去看看再决定吧。” ... 一切空洞着,冰冷着,仿佛所有温暖都是去了温度。 刘思思揣着那枚钥匙,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又是怎么用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 只是在推开门的一瞬, 看清屋子里的一切时,她才知道徐苏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一个家... 一个她曾经跟她承诺过的家。 十七岁冬日的那个夜晚,两个互相心悦彼此的姑娘,躲在被窝里。 “思思,你想要吗?” “你想要的话, 我可以给你。” “等我们再长大一点吧。” “好。” 徐苏枕在刘思思的怀抱里, 黑亮明媚的眼眸颤动,刘思思看见自己的脸印在她的眼底。 “以后我们的家里要刷成白色的墙, 白色的窗帘, 床单我也要白色的,客厅不要茶几, 也不要沙发,我要在客厅的地板上铺那种毛茸茸软绵绵的地毯,光脚踩上去,脚趾都要陷进去...” “怎么都是白色的?” “因为我喜欢白色啊。” 徐苏撑起身子,咬住刘思思的耳朵,掐着声的跟她撒娇—— “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你也得听我的。” 她咬的一点都不疼,刘思思环抱住她,咯咯笑—— “听你的,都听你的。” “我还要在卧室买一张好大的床,大到不管夜里怎么翻身都不会掉下去的那种...” “我要跟你在上面...” 徐苏红着脸,话没说完,身子便软了下去—— “思思...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快了..就快了...” “长大真好。” ... 刘思思望着屋子里的一切... 一切都跟徐苏当初说的一样。 白色的墙、白色的窗帘、没有茶几、没有沙发的客厅,毛绒绒的地毯... 刘思思脱了鞋脚踩在上面,她看着自己的脚趾陷进了厚厚的毛绒里。 “原来脚趾真的会陷进去...” “徐苏...你看见了吗?” 顷刻间视线模糊,眼泪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落在了地毯上... 你做到了,当初你承诺我的...你都做到了... 所以你才放心的走了吗? 可是,没有你的家...又有什么意义呢? “徐苏...你个骗子...” “你把我一个人留下,却告诉我...这是我的家。” 刘思思不知道在地毯上站了多久,屋子里都黑透了,清冷的月光撒进屋子,孤孤单单的像一颗野草。 刘思思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恍惚中她好像看见门开了,看见徐苏走进来拉起她的手,抱住她,跟她说—— 我们现在总算是长大了。 “徐苏....” 刘思思伸手想要回应,却只碰到一团空气。 没有徐苏... 再也不会有徐苏了.. 长大的只有自己,而那个深爱自己,把自己捧在手心的姑娘...永远的留在了十七岁,留在十七岁的那个冬日的夜里。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上,一道道的水印划过。 漫长的雨季,长在了刘思思的心里。 不会再有下完的时候了... 泥泞的潮湿将会伴随她的一生。 刘思思哪也没有去,她盘腿坐在了地毯上,手掌贴在毛绒绒的柔软里,随即又躺在了上面...卷缩起身体,就像一个婴儿那般蜷缩着... 她把脸埋进地毯里,渐渐哭出了声—— “我不会再爱别人了。” “我会好好守住我们的家。” “徐苏,如果还有来世,就让我们再早一点遇到,只是这一次不要再离开我了。” “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了,好吗?” 亲爱的姑娘,我深爱的人呐... 将来等我们再相遇的时候... 请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 医院办公室里。 王秋琴手扶着桌上的绿植,拿起旁边的喷壶在叶子上洒了些水,听见有人敲门,说了声‘进’,便回身望去。 “来了。” “老师。” 池于钦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这是前几天刚入院的几个疑难病历,目前还没有会诊。 王秋琴拿起病历看了看,又是先心病,随即皱起眉,神色略显疲惫。 池于钦倒了杯水给她,刚递过去,就见王秋琴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觉告诉她,王秋琴应该是有话要跟自己说,大概率不是好事儿。 果然—— 王秋琴端起水杯,浅浅的抿了口—— “晋升的事情出来了,不过名单还没公示。” “我没晋上吧。” 见王秋琴没说话,池于钦便点了点头—— “您是我老师,跟我就别见外了,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年龄,你的年龄不够。” “所以呢,谁上了?刘仁宗的爱徒吗?空降的那位?” “嗯。” 那人一直在刘仁宗手底下,年纪比池于钦大了三岁,可技术却没有池于钦好,但这事儿没办法,无论性别还是年龄,对女性来说都是职场上的玻璃天花板。 每年男性医生晋升的比例远远高出女性。 池于钦在这上面栽过跟头,对此也有心理准备。 她知道王秋琴也为难,想当初自己能升到副主任这个位置,也是她力排众议为自己争取来的,可她们俩的关系太特殊,既是师徒..两家又是世交。 王秋琴也顶着压力,医院里传她给池于钦开后门的闲话...也不少。 她看着池于钦,心里也不好受... 倒是池于钦笑了笑,反过来安慰起王秋琴—— “老师,我也不是第一天当医生,如果我是为了虚名,那我完全可以找个待遇更好的地方。” “这事儿您不用觉得有什么,能上就上,上不了我还是仁华心外第一圣手。” 王秋琴望着眼前的池于钦,望着自己这个一身傲骨的得意门生,会心一笑—— “你本来就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6 首页 上一页 99 100 101 102 103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