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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她。” “唐臻,你怎么总是这样善良。” 唐臻想到了池于钦家里被自己砸开的那个黑木箱子,但她没说,也不是善良,可能是扯平了。 你爱着我身上她的影子,而我窥探了你的一切。 陈闵正色声音,又道—— “既然你想开了,那我就没什么好劝你的,司小林不会说话,但有一句话你应该相信,池于钦对你是真心的,那样一个性情寡淡的,如果不是真的在乎,又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 “林..林夏已经去世了,不可能再回来,现在你才是池于钦的身边人。” “嗯,我知道。” 唐臻一口咬断蟹腿。 ... 吃过了饭,她们分别在十字路口。 唐臻目送着司小林跟陈闵离开,直到两人的身影化作一个小点,再看不清时,唐臻眼底的黯然才终于显露。 她强撑了一顿饭的时间,装作若无其事的胃口大开,一是为了不让朋友替她担心,二是为了不让司小林把自己知道林夏的事情告诉池于钦。 唐臻在为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争取时间,她要赶在池于钦回来之前,做完所有。 收起目光里的黯淡,唐臻抬头望着渐晚的天色,四周霓虹闪烁。 她抱着胳膊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静静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不再怯懦,不再软弱,不再瞻前顾后的畏首畏尾,心绪回归至理性状态,由一股强大的心流汇聚于此。 此刻的唐臻才是真正的唐臻。 她拿出手机给刘思思打去电话——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你在哪?” 刘思思从学校过来,把唐臻带去了她跟徐苏的家。 这是唐臻第一次来,她仔细的看着这个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孤单清冷,这个家里随处可见徐苏的照片,茶几上、墙上、书架上...到处都有徐苏的身影。 她只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并没有离开刘思思。 复活是中立的技术,而如何复活,是人心的选择。 刘思思倒了杯水过来,就看见倚靠在阳台门框边的唐臻,她眼底沁着泪光。 “唐臻...你怎么了?” “想到徐苏了。” 唐臻说的是实话,但也有保留,因为她透过徐苏又看见了林夏。 她们和她们太像了。 只是池于钦没有刘思思勇敢,她选择把林夏封存起来,而刘思思选择将徐苏放在阳光之下。 这个话题并没继续,都是伤心事,谁提了都不好受。 唐臻喝了口水,想到自己这趟来的目的,她拿出包里的优盘,开口问道—— “可以用一下你的电脑吗?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你等一下,我去拿。” 拿来电脑,唐臻把优盘插进去,鼠标点开文件夹的那一刻,刘思思目光怔住。 “这是——” “刘仁宗贪污受贿的证据。” 唐臻为这件事私底下做了很多,全是她秘密进行的。 文件夹里除了刘仁宗跟那个医药代表的照片外,还有一段两人在包厢里的视频。 刘仁宗的脸背着光,但还是能看的清,他压低了声音跟那个医药代表说—— “你哥的位置我找人推上去了,你的那批器材我也已经托人审批过了,你的要求我都满足了,你答应的额外返三个点,不要忘了。” “那是肯定的,您放心,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明天就给你汇款。” 说完两人还举杯庆贺。 ... 刘思思眉头皱起,一脸凝重—— “他表哥...” “就是那个新晋升上来的人。” 唐臻将鼠标移到那个医药代表的脸上—— “刘仁宗不会平白无故的去帮谁,如果没有利益好处,他是不可能出手的,那人是这个医药代表妈妈再婚之后丈夫家那边亲戚的儿子,所以两人的姓氏才不同,我也是费了点功夫才查到的,还有——” 唐臻又打开了另外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 “刘仁宗在五年前有一场重大手术事故,造成这个男人的妻子当场死亡,刘仁宗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跟位置,给了这个男人一大笔钱做封口费,男人不愿意要,但迫于当时的情况,他不得不收,因为这个男人的母亲也生病了。” 刘思思一边听唐臻说,一边看着她文件夹里的那些证据—— “既然收了钱,你就算找到他,又能有什么用?” “那个男人没有用这笔钱,一分都没用。”话说到这儿,唐臻有些动容“这个男人的母亲是个善良的好婆婆,她知道自己的儿媳妇是因为手术操作不当而死的,所以这位母亲,宁可病死也不愿意用这笔拿人命换来的钱,她上吊了。” “什么?!”刘思思震惊。 “我知道的时候,表情和你一样,既震惊又心痛,一场本不该发生的事故,只是因为刘仁宗的疏忽不当,就让一个家家破人亡...你没有见到这个男人的样子,完全就是行尸走肉,他苍老的像个迟暮的老人,住在一栋又老又破的旧房子里,宁愿就这么穷着,也不肯动那笔封口费一分...而刘仁宗呢....” 唐臻又想起了刘仁宗那副脑满肠肥的模样—— “他害了一个家,害了两条人命,却依旧可以过的风生水起,这样一个人渣败类,凭什么可以过得心安理得?” “思思,咱们学医的初衷是什么?” “是救死扶伤,不是谋财害命。” 刘思思的势利,只不过是她用来伪装保护自己的面具,实际的本质上,她跟唐臻是一类人。 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们不仅跟自己抗争,也要跟世俗抗争。 她看着唐臻,看着文件夹里的这些东西—— “你做这些跟池于钦说了吗?” “我和她提过,她叫我不要管,还把我手机里有关刘仁宗的照片全删了,但她不知道我有备份。” 刘思思沉默片刻后,才又说道—— “我钦佩你的勇气,也赞许你的正义,但是...我必须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这样做,到底是无法容忍刘仁宗这样的害群之马,还是仅仅出于你对池于钦的爱?” “如果是前者,那我将会无条件的帮助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坚决且永远的和你站在一边;但如果是后者,那我不能这样做,这件事太危险,你一旦举报刘仁宗,赌上的就是你的前途,成功了..你的确是除掉了一个害群之马,但你也破坏了一种存在社会中的潜规则,以后将不会再有人信任你,你会把自己推到一个风口浪尖的悬崖位置;如果失败了,你不仅会离开仁华,整个京北也许你都待不下去了。” “你想听实话吗?实话就是两者都有。” “池于钦有能力不该被这样不公正的对待,我有私心,确实是有她的原因;可这种私心还不至于让我压上自己的前途,我只是在想...默认的社会潜规则,难道一定要去遵守吗?明明知道面前的人并非善类,却因为他的某种强势暴力,而选择低头,自命不凡又卑躬屈膝,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唐臻目光从容镇定,一字一顿的道—— “我为自己,为自己的良知。” 这个世界总有些人要冲锋陷阵去堵枪子儿,不是她们傻,而是她们不能忍受自欺欺人。 以人权的名义,减轻自然法则的效力,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弥补早已消失的自然怜悯心。 “刘仁宗在一天,有能力的人就永远没有出头日,他会尽一切手段去打压,他为什么敢一而再再三的这样做,就是因为他成功过。” “池于钦已经失败了两次,她还有几年能等?还有几次可以再去失败?” “她可以输给那些真正技术专业高超的人,但绝不应该输给一只蛆。” 说罢,唐臻从包里拿出一份联盟检举信—— 刘思思看着那封信,再度被震惊。 联名信上不仅有唐臻的名字,还有赵芹、小张护士、护士长、胡玲、欧霞...就连早就离职的葛薇薇的名字都在上面... 唐臻说:“思思,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刘思思突然难过起来,她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姑娘。 “池于钦捡到宝了。” 唐臻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刘思思把自己的名字也签了上去,她抱住唐臻——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离开刘思思家的时候,唐臻的手机响了——是池于钦。 问她在干什么? 唐臻过了很久才回复,说自己在外面和朋友吃饭,现在准备回去。 突然这一刻,唐臻好像释怀了。 自己用了七年走到池于钦身边,又用了三年和她在一起。 爱她成了一件本能。 还是爱的,只是这一次她想做自己了。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交班查房,各自忙碌。 赵芹路过唐臻时看了眼她,不仅是赵芹, 整个心外住院部的所有女性工作人员, 几乎每一个在看见唐臻的时候,都将目光不由自主的递向了她。 那目光里有期许,有赞赏, 有勇敢,唯独没有退缩的犹豫,她们都在那封联名检举信上签了字。 当王秋琴从众人之间走过时,唐臻便在众人投望的眼神里紧随而至。 开弓没有回头箭,唐臻做了那么多努力,为的就是此刻。 “王院长——” 王秋琴这才转过身,脸上依旧是和蔼的笑容—— “小唐啊, 有事?” “我有很重要的事。” 说完, 唐臻迈进办公室的门槛, 反手将门关上。 王秋琴望着唐臻凝重的表情,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她把一封联名检举信递到了自己面前,一字一句郑重道—— “我是唐臻,我要举报仁华心内科科主任刘仁宗在院期间收受领峰制药医药代表回扣, 实名举报五年前刘仁宗在一场手术中, 因操作不当至病患当场死亡,以及他在上一次医生晋升中名额造假。” 王秋琴被唐臻的话吓了一跳, 但这还只是开始, 唐臻在王秋琴震惊的目光中,拿出了那个黑色优盘—— “王院长, 我有证据。” 视频、照片、录音...一样一样全摆在王秋琴面前。 “我第一次看见他们是在去年的三月份,领峰制药的人以生病的名义来找刘仁宗,后来陆续就在这期间看见他们频繁见面,赵芹医生曾经叮嘱过,见到医药公司的人一定要离远点,但凡被缠上,有些事说都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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